一刻钟后，守在帐外的郑楚儿，侧耳聆听一阵，黛眉轻蹙。
她深吸一口气，掀开帐帘，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便见秦明仰靠在柏木浴桶边缘，双目轻阖，呼吸均匀绵长，竟是睡着了。
水汽濡湿了他额前的黑发，几缕湿发贴在英挺的眉骨边，眼下有淡淡的青影。
她心中一疼，莲步上前，轻唤两声，秦明却没有反应，显然是身体太过疲乏，睡得太深。
郑楚儿见状，略作迟疑。
“这可如何是好？”
“万一主人受了风寒，奴婢纵然万死，也难以赎罪啊？！”
这话时，她似乎刻意忽略了外面的炎炎夏日，晴空万里的气。
更何况，秦明还是个血气方刚的少年郎。
洗个凉水澡，怎么了？！
少顷，郑楚儿贝齿轻咬下唇，羞红着俏脸，声嘀咕道：
“服侍主人，乃是奴婢的职责所在，奴婢不能坐视不理！”
“可……万一，主人突然醒来，怀疑奴别有用心，怎么办？”
郑楚儿纠结片刻，最终咬了咬牙，决绝道：
“服侍主人沐浴而已，这很正常啊！奴家又不会做什么逾矩之事，怕什么？！”
“更何况，刚才该看的，不该看的，奴都看了。”
“主人宅心仁厚，秉性纯良，想来不会太过苛责吧？！”
话音未落，她身上那件绯红色的劲装，便滑落在地。
片刻后，郑楚儿身着亵衣，赤足踩在微凉的帐布上，深吸一口气，缓缓踏入浴桶。
水波轻漾，漫过她纤细的脚踝、匀称的腿，直至腰际。
她与秦明相对，隔着一臂的距离，热气模糊了视线，却让肌肤的触感愈发清晰。
她取过漂浮在水面的布巾，浸透了热水，轻轻拧干。
指尖微颤着，落在秦明的肩头。
布巾带着温度，心擦拭过他宽阔的肩膀，紧实的背脊。
郑楚儿屏住呼吸，动作轻柔得如同拂过最珍贵的瓷器。
她细细擦过每一寸，从前胸到腰腹，再到……
指尖偶尔不可避免地划过温热的肌肤，便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不知是来自面前的少年郎还是自己。
这一刻，郑楚儿突然感到一丝羞愧。
她在平康坊混迹多年，尽管一直洁身自好，仍是处子之身，但毕竟已是二十有五，已经人老珠黄了。
想到自己比秦明大了九岁，郑楚儿不禁悲从中来，脑海中忽然想起一首南方传来的打油诗，脱口而出道：
“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恨不生同时，日日与君好！”
话音落下，秦明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眉头随之舒展，这才彻底放下对郑楚儿的防备，沉沉地睡了过去。
仍在“伤春悲秋”的郑楚儿，对此毫无所觉。
只因，她全部的注意力，皆在秦明身上。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掌心的布巾，似乎又重了几分……
水声轻响，时间悄然流逝。
一番细致入微的清洗过后，郑楚儿抬起洁白如玉的皓腕，擦去额头上的汗水。
哗啦一声。
她缓缓起身，水珠随之滑落，露出那具凹凸有致，成熟诱饶娇躯。
郑楚儿动作娴熟地扯下屏风上的衣物，穿戴整齐，然后就犯了难。
片刻后，她咬了咬下唇，声嘀咕道：
“得找人过来帮忙才行！”
言罢，她不再耽搁，快步朝帐外走去。
原本郑楚儿是想去百里芷过来帮忙的，岂料刚出营帐，恰好撞见了一袭青色儒衫，发丝微湿的慕容雪。
而她的身后，还跟着两名身材高大、鼻梁高挺、肤白盛雪、充满异域风情的侍女。
郑楚儿眼睛一亮，立即上前一步，拦住了三饶去路。
她朝着慕容雪微微一福，语速略快却仍保持着恭敬：
“程参军，借一步话。”
慕容雪秀眉微蹙。
她们姐妹三人刚刚梳洗完，正欲回自己的帐内补觉，此刻忽然被郑楚儿拦住，略显不悦：
“何事？”
郑楚儿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
“奴婢想暂借程参军的两位婢女一用。”
“借她们？”
慕容雪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不动声色。
“所为何事？”
郑楚儿脸颊微红，压低了声音，却也足够让近前的慕容雪听清：
“主人……总管他在浴帐中睡着了。”
“奴婢不敢惊扰总管憩，可凭奴一人之力，实在无法将总管安然扶出。”
“见您这两位婢女身形高大，故想请她们相助，将总管搀扶至榻上休息。”
“什么？！”
慕容雪闻言，那双狭长的凤眸瞬间瞪圆，白皙的脸颊“腾”地一下烧了起来，连耳根都染上了绯红。
秦明……睡着了？在浴桶里？还要人去扶？那岂不是……！
她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某些画面，顿时心跳如擂鼓，羞窘交加。
让她那两个未经人事、甚至对中原礼教都半懂不懂的妹妹，去服侍男子出浴。
这若是传将出去，两个妹妹往后还如何嫁人？！
绝无可能！
“我……随你去！”
慕容雪的声音因慌乱而有些变调，随后见郑楚儿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眼神中多了一丝审视与不满，于是立即改口，慌忙解释：
“奴是女儿身，总管已知晓此事！”
“此外，”
慕容雪螓首低垂，脸颊滚烫，声若蚊蝇道：
“奴的这两个婢女，来自西域，不懂中原礼节，恐会怠慢了总管！”
郑楚儿听罢，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福身一礼：
“那就有劳程娘子了！”
慕容雪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转身吩咐月迦和星弥先行回帐内休息，随后跟在郑楚儿身后，走进了旁边的浴帐。
虽然心中早有准备，但帐内景象仍是让慕容雪呼吸微滞。
秦明靠在浴桶边缘沉睡，水汽濡湿的黑发，放松的睡颜，以及水下若隐若现的结实身躯，构成一幅极具冲击力的画面。
她迅速移开目光，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染上薄红。
郑楚儿已走到浴桶另一侧，示意慕容雪帮忙。
“程娘子，有劳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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