戌时一刻，牧羊城外海，夜色如墨。
三艘青龙舰在午马的统领下，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滑行在距离牧羊港约五里的海面上。
地三和玄十所在的哨舰则像灵敏的探头，在更前方和侧翼游弋，探查着任何可能的暗哨或巡逻船。
牧羊港的轮廓在黑暗中显现，港口内灯火稀疏，只有几处栈桥和了望塔上闪着微弱的光。
正如玄十情报所述，港内停泊的水师战船寥寥无几，且多是些旧式斗舰和型漕船，桅竿矮，毫无戒备森严之福
午马将探查来的情报收集起来，随后留下三艘青龙舰和两艘哨舰，乘坐速度最快的哨舰，返回了秦家舰队。
登上飞鱼号后，他立即赶到舰桥指挥室，向秦明汇报：
“启禀总管，末将已经确认牧羊港内，主要战舰仅有五艘，泊位分散；哨船两艘在入口处；岸上巡逻队间隔约一刻钟。”
“此外，港口上还有数十艘普通商船、渔船，已探明岸上三处明哨，五处暗哨，分别在……”
片刻后，秦明微微颔首，并在程处默等人殷切的目光中，缓缓开口，沉声道：
“午马！”
午马立定，挺直腰板，大声道：
“末将在！”
秦明深吸一口气，郑重道：
“你即刻返回牧羊港，指挥麾下飞鱼卫，在一个时辰内，摧毁牧羊港内所有船只！”
“我率领舰队，在后方为你压阵！”
午马精神一震，敬礼道：
“末将领命，定不负总管厚望！”
言罢， 午马转身就走，丝毫不拖泥带水。
指挥室内其余人见状，顿时急了。
攻陷牧羊港，乃是出海第一战，程处默等人作为好战分子，自然想要参与其郑
眼下见午马要走，纷纷请战！
“总管，末将请战，愿与午马将军一同出战！”
程处亮更是跳出来，恳求道：
“总管，末将也是飞鱼卫一员，愿追随午马将军！”
秦明一挥手，截断了程处亮的话头，语气果决：
“你呀！在飞云号上都晕船，若是到了青龙舰上，还不吐个昏黑地？！”
“还是在飞鱼号上老老实实待着吧！”
见程处亮等人皆目露失望之色，秦明只得补充了一句，聊以慰藉。
“往后，大战无数，等你适应了海上生活，有你们冲锋陷阵的时候！”
程处亮、尉迟宝琳、长孙浚等人闻言，神色这才舒缓，抱拳行礼道：
“末将等谨遵总管将令！”
秦明微微颔首，目光落在程处默和薛仁贵身上，缓缓道：
“处默、仁贵，你们今夜另有重任在身，先回船舱休息去吧！”
二人对视一眼，立即抱拳行礼，齐声应喏：
“末将领命！”
这时，门口的飞鱼卫，进来来报：
“启禀总管，营正已经乘坐哨舰离开了！”
秦明微微颔首，沉声道：
“传我将令，舰队立即拔锚起航，全速前进，目标牧羊港！”
“喏！”
飞鱼卫立即应声离去。
……
戌时七刻，牧羊港外海。
夜色是最好的掩护，三艘青龙舰悄然逼近至距港口仅五里处。
“这次偷袭任务，交给你们一连一排！”
午马对身前的一名身形魁梧、面容坚毅的飞鱼卫，下达命令：
“本将已为你们准备了四艘伪装船，各携带火油罐、火箭。”
“你们的目标只有一个：焚毁港内所有战船，并且尽量多的点燃港内商船和渔船！”
“记住，以纵火为第一要务，尽量避免接战。”
“火光一起，无论成果如何，必须立即撤出港口！”
飞鱼营一连一排排长，立即挺直腰板，敬礼道：
“是！”
不多时，三十名飞鱼卫在排长的带领下，如同黑暗中的水鬼，悄无声息地滑下青龙舰，登上四艘特制的、涂成黑色的艇。
艇没有帆，全靠人力划动，桨叶入水轻如鸿毛，朝着灯火稀疏的牧羊港内潜去。
港口入口处，两艘高句丽哨船懒洋洋地漂着，船上只有三五名守军，正围着一盏风灯低声笑，对即将到来的死神毫无察觉。
飞鱼卫的艇，如同阴影般从哨船旁滑过，悄无声息。
一名飞鱼卫举起手弩，瞄准风灯旁的身影，却被船上的班长按住，摇了摇头——他们的目标是港口内的船只，打草惊蛇，反而不美。
四艘艇顺利潜入港口。
湾内泊船杂乱，五艘旧式斗舰分散停靠，商船和渔船则簇拥在简陋的栈桥旁，随着波浪轻轻起伏。
大部分船只漆黑一片，只有少数几艘大商船上还有微弱的灯火，传来隐约的鼾声。
“分头行动！”
“一班负责东侧斗舰和商船，二班负责西侧，三班负责中间栈桥区域。”
“某率部机动策应，清除岸上哨兵！”
排长手势连打，四艘艇如同分叉的溪流，悄无声息地驶向各自的目标。
一班的艇率先靠近一艘斗舰。
船舷离水面不高，两名飞鱼卫口衔短刃，如狸猫般攀援而上，甲板上空空荡荡，只有船尾舱室隐约传来鼾声。
一人迅速将带来的火油罐，从背后的包裹中取出，将火油倒在桅缸部、缆绳堆和舱门处。
另一人则取出特制的、浸满油脂的布团，当做引线挂在船舷一侧。
“撤！”
手势打出，二人迅速下船。
几乎同时，二班、三班也在其他船只上完成了布置。
一排排长则率领剩余飞鱼卫，如鬼魅般潜入码头，悄无声息地干掉了两支巡逻队伍，尸体被轻轻推入海郑
一刻钟后，所有艇撤回至安全距离。
“点火！”
一排排长挥手示意！
数支火箭几乎同时被点燃，弓弦轻响，火箭从不同方向射出，划破夜空，精准地落在各自目标船只的油布上！
“轰！”
“嗤啦——！”
火油遇火即燃，橘红色的火焰骤然腾起，顺着泼洒的火油迅速蔓延！
首先遭殃的是那五艘斗舰。
干燥的船木、浸油的缆绳、帆布，都是极佳的燃料。
火焰如同有生命的怪物，沿着桅杆攀爬，吞噬帆索，很快将整艘船变成海面上巨大的火炬！
停靠在栈桥旁的商船和渔船更是密集，一艘起火，很快引燃相邻的船只。
火借风势，风助火威，熊熊烈焰连成一片，将半个港口映照得如同白昼！
“走水了！走水了！”
“敌袭！是唐军！唐军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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