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苏锦瑶的声音细若蚊蝇，却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她想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出口，只是无力地靠在方雅兰怀里，任由泪水浸湿衣襟。
回到顾府的第一夜，苏锦瑶躺在熟悉的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梦魇纠缠，一会儿是林君策冰冷的眼神，一会儿又是江珩君温柔的微笑。
她辗转反侧，直到边泛起鱼肚白，才从混沌的梦境中解脱。
“姐，您醒了。”楚婉月轻手轻脚地走进房间，为苏锦瑶拉开床幔，“夫人吩咐，姐若是醒了，便去前厅用早膳。”
苏锦瑶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思绪渐渐回笼。
昨夜的惊惧与茫然仿佛一场噩梦，梦醒了，生活还要继续。
她轻轻应了一声，起身梳洗。
铜镜中映照出一张略显苍白的脸庞，苏锦瑶强打起精神，为自己描眉画唇。
脂粉的香气萦绕鼻尖，却掩盖不住心底的苦涩。
“瑶儿，你脸色不太好，可是昨夜没睡好？”方雅兰走进房间，看到女儿强颜欢笑的模样，心疼地问道。
苏锦瑶点点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许是昨夜受了凉，有些乏力。”
方雅兰怜爱地摸了摸苏锦瑶的头发，没有再追问。
她知道，女儿心中藏着许多事，不愿与她诉。
用过早膳后，苏锦瑶随方雅兰去拜见沈氏和其他几位夫人。
她强撑着精神，应对她们关切的问候和隐晦的试探。
随后，她又应付了几个姐妹的招呼，才得以脱身回到自己的房间。
关上房门的那一刻，苏锦瑶再也支撑不住，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
她感到身心俱疲，仿佛戴了一整的面具，终于可以卸下伪装。
“姐，您没事吧？”楚婉月担忧地问道。
苏锦瑶摇摇头，闭上眼睛，低声道：“我只是……累了。” 困意如潮水般涌来，她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朦胧间，她感觉自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拖拽着，坠入无尽的深渊……
“啊！”苏锦瑶猛地惊醒，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
她惊魂未定地环顾四周，却见秦婉凝站在床边，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姐姐……”
苏锦瑶猛地惊醒，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心脏如同擂鼓般剧烈跳动。
她大口喘息着，身上的薄被滑落，露出单薄的睡衣。
方才的梦境太过真实，那种被无形力量拖拽的窒息感仿佛还残留在喉咙里，让她浑身发冷。
她惊魂未定地环顾四周，却见秦婉凝正站在床边，双手抱臂，嘴角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姐姐……”苏锦瑶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戒备地看着秦婉凝。
她不明白，平日里对自己不冷不热的姐姐，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自己的房间？
“别怕，妹妹。”秦婉凝轻笑着走近，眼底却闪过一丝不耐，“江公子在府外等你，他想见你。”
“江公子？”苏锦瑶一怔，心头泛起一丝疑惑。
她与江珩君只是萍水相逢，为何他会突然来找自己？
而且，秦婉凝的语气听起来，似乎带着一丝胁迫。
“走吧。”秦婉凝不容分地拉起苏锦瑶的手，力道大的让苏锦瑶感到一阵刺痛。
苏锦瑶犹豫着，想要挣脱秦婉凝的束缚，却被她紧紧攥住。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便被秦婉凝强行拉出了房间，直到被塞进一辆等候在府外的马车里。
马车的车厢里，江珩君早已等候多时。
见到苏锦瑶的身影，他他的拥抱带着一丝颤抖，仿佛失而复得的珍宝。
“瑶儿，你没事，真的太好了！”江珩君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哽咽，紧紧抱着苏锦瑶，似乎要将她融入自己的骨血。
苏锦瑶被江珩君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有些发懵，但感受到他颤抖的身体，她心底的那丝惊惶不安也渐渐消散，转而涌上一股莫名的柔软。
她轻轻回抱住江珩君，柔声安慰道：“我没事，别担心。”
“都怪我，是我没能保护好你。”江珩君松开苏锦瑶，眼中充满了自责和痛恨，“我竟然让你落入那种境地！”
“跟你没关系。”苏锦瑶看着江珩君眼中的担忧，心中有些动容。
她知道，他或许真的把自己放在心上了。
江珩君再次将苏锦瑶抱紧，这一次的力道却让苏锦瑶发出了一声闷哼。
“嘶……”
“抱歉，我太用力了。”江珩君慌忙松开手臂，关切地问道：“是不是弄疼你了？让我看看。”
苏锦瑶摇摇头，示意自己无碍。
江珩君却不依不饶，执意要检查她的身体，苏锦瑶拗不过，只得任由他动作。
“我留鲁萧君保护你，日后，绝不会再让你受到伤害。”江珩君斩钉截铁地道。
“不用了，这……”苏锦瑶本想拒绝，她不习惯身边跟个陌生人，可是对上江珩君担忧的眼神，她拒绝的话却怎么也不出口。
“听我的，瑶儿。”江珩君执着地看着她，“我不会再让你冒险。”
苏锦瑶迟疑片刻，最终还是轻轻点零头，“好吧。”
江珩君这才放下心来，眼神温柔地看着苏锦瑶，仿佛看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他抬手轻轻抚摸苏锦瑶的脸颊，眼底闪烁着复杂的光芒，轻轻开口道：“你，有没有觉得……”
苏锦瑶回到顾府已半月有余，白日里强颜欢笑，夜里却总是被噩梦惊醒。
林君策那双冰冷如刀的眼睛，像一个挥之不去的阴影，盘踞在她心头。
她曾旁敲侧击地向赵和君打听镇北侯府的消息，却只得到些无关痛痒的回复。
赵和君顾左右而言他，显然不想多。
她只能安慰自己，林君策堂堂世子，不至于会对自己这个女子出手。
可夜深人静时，那种被猎物盯上的感觉，却又让她止不住地颤栗。
“姐，罗姑娘来了。”楚婉月的声音打断了苏锦瑶的思绪。
她放下手中的书卷，淡淡道：“请她进来。”
罗梨儿风风火火地走进院子，明艳的衣裙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耀眼。
她一进门便迫不及待地走到苏锦瑶面前，脸上带着几分急切和期待：“苏姐姐，你答应我的事，可别忘了！”
苏锦瑶微微一笑，示意楚婉月奉上茶水。
罗梨儿却没心思喝茶，直直地盯着苏锦瑶，眼神里充满了渴望：“我听，江公子最近时常在顾府附近，是不是真的？”
苏锦瑶心中一叹，这罗梨儿对江珩君的执念，还真是深。
“放心吧，罗姑娘，我答应你的事，自然会做到。”苏锦瑶柔声安抚道，“明日我便找机会邀江公子前来，你一同前来便是。”
罗梨儿闻言，喜形于色，连连道谢。
她甚至迫不及待地开始询问明日的穿着，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苏锦瑶耐着性子应付着，心中却有些疲惫。
罗梨儿终于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楚婉月送走罗梨儿，刚回来，就见苏锦瑶揉着眉心，一脸倦意。
“姐，您……”
苏锦瑶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却突然感觉到一丝异样。
她看向院门，隐约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正是秦婉凝。
她心中一凛，秦婉凝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她看到了罗梨儿？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苏锦瑶就看见秦婉凝匆匆地向溶梨院的方向走去，脚步匆忙，显然有急事。
苏锦瑶心中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楚婉月……”苏锦瑶正要嘱咐些什么，却听到院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妹妹，听你这里来了客人？”
秦婉凝款款走进院子，目光落在苏锦瑶身上，带着审视的意味：“妹妹，听你这里来了客人？是哪家的姑娘，怎么也不介绍给我认识认识？”
苏锦瑶淡淡一笑，避而不谈：“姐姐笑了，不过是个寻常朋友罢了，不值一提。”她垂下眼帘，掩饰住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
秦婉凝走到桌边坐下，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语气意味深长：“妹妹，你该知道，有些事，不是你想要就能得到的。罗梨儿那丫头，心思单纯，你又何必把她牵扯进来？”
苏锦瑶沉默不语，纤细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骨节泛白。
见苏锦瑶不为所动，秦婉凝放下茶杯，语气也变得强硬起来：“我这就去找江公子，把事情清楚。”着，她便要起身离去。
“姐姐！”苏锦瑶猛地站起身，想要阻止秦婉凝。
慌乱之中，她不心碰倒了桌上的茶壶，滚烫的茶水溅到她的手上，一阵刺痛传来。
“嘶……”苏锦瑶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缩回手。
白皙的手背瞬间红肿起来，几滴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
秦婉凝见状，脚步一顿，她走到苏锦瑶面前，语气缓和了些许：“你这是何苦呢？罗梨儿那丫头，哪里比得上你？”
苏锦瑶强忍着疼痛，挤出一丝笑容：“姐姐误会了，罗姑娘是个好姑娘，温柔善良，又知书达理。”
“好姑娘？温柔善良？”秦婉凝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冷笑一声，“她若真是个好姑娘，又怎么会缠着江公子不放？你莫不是被她骗了！”
苏锦瑶深吸一口气，语气坚定：“罗姑娘和江公子很相配。”
“相配？！”秦婉凝猛地提高了音量，眼中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你……你莫不是疯了！你知不知道你在什么？！”
苏锦瑶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苦涩：“姐姐，有些事，你不懂……”她顿了顿，声音低沉而沙哑，“我和林君策……我们……”
苏锦瑶将自己与林君策的过往娓娓道来，从最初的相遇，到后来的纠葛，再到如今的无奈，事无巨细，毫无保留。
秦婉凝静静地听着，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所以，我不能嫁给江公子。”苏锦瑶抬起头，目光坚定，“我不能害了他。”
秦婉凝叹了口气，走到苏锦瑶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妹妹，我知道你心里苦，可你有没有想过，江公子对你是真心的。你这样一味逃避，只会让他更痛苦。”
苏锦瑶摇摇头，眼中的痛苦更甚：“姐姐，你不明白……”
次日清晨，苏锦瑶乘坐着鲁萧君的马车，来到了城外的绫江畔。
江风习习，吹动着她的衣袂，也吹乱了她心中的愁绪。
罗梨儿早已等候多时，见到苏锦瑶，立刻迎了上来，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苏姐姐，你来了！”
苏锦瑶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江面上，波光粼粼的水面，倒映着她苍白的脸庞，也倒映着她迷茫的未来。
“江公子怎么还没来？”罗梨儿踮起脚尖，四处张望着，语气中带着一丝焦急。
苏锦瑶收回目光，看向罗梨儿，轻轻摇了摇头：“快了……”
“来了！”罗梨儿突然惊呼一声，指着远处缓缓驶来的马车，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苏锦瑶顺着罗梨儿的目光看去，只见一辆熟悉的马车正朝着她们的方向驶来。
马车停下，车帘掀开，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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