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着及肩的黑色双马尾，发梢调皮地翘起，头顶一侧别着黑色蝴蝶结发卡。猫一般的琥珀色瞳孔带着审视的光，微挑的眼角更添几分狡黠。
虽然五官还有些熟悉感，隐约能看出扫把姐的模样，但一句实话，就算把眼前这位看作与扫把姐截然不同的另一个人，也完全没有问题。
因为——
外表也好、性格也好？
都跟扫把姐差太多了吧？
过去的扫把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性格啊？到底是个什么存在啊？
以及...
寇茹将视线落在女孩儿穿着的水手服上。
明明穿着规整的黑色水手服，却故意松开最上面的纽扣，领结也系得松松垮垮。过膝袜与短裙之间露出那一截「绝对领域」，在阳光下白得晃眼。
这家伙一开始给的奖励全是水手服，难不成那么多水手服，其实是她喜欢？
此刻她正单手叉腰站着，眉毛高高挑起几乎要飞进额发里，另一只手竖起食指左右摇晃。
“你这家伙什么怪话呢？”
“我现在心情好，不想对你动手，赶快自己交代出来是怎么回事。”
“我——”
正着，一道流星划过空城上空。城里静悄悄的，只有不会动的建筑物立着。
虽是白，那流星却亮得晃眼。
扫把姐看见这光，眉头皱得更紧了。她狠狠瞪向寇茹，从牙缝里挤出话：
“这玩意儿，难道也是你搞来的？”
“不、那个东西是——”
流星坠落得极快，一眨眼便撕开大气层，不知道为什么，就连扫把姐张在世界之外的防护屏障也被它捅穿了。
眼见它毫无阻滞地扎进这片地，双马尾少女烦躁地咂了下舌。
“没完没了是吧。”
她攥紧拳头指节发白：“这破宇宙的垃圾怎么清也清不完！”
话音未落，流星已朝着她们的方向直冲而来。
随着距离相互拉近，寇茹也看清了它的样貌——那是一块巨大的、难以名状的金属，表面红蓝棕三色物质如活物般交织流淌，形态在飞行中不断扭曲变幻。
“冲我来的？”
“呵。”
扫把姐冷哼一声，双手朝着流星方向展开。层层无形法则缠绕上去，硬生生将那团狂躁的色块拖慢。最终，它被强行按向地面，在荒芜的街道上砸出沉闷的震颤。
寇茹盯着那团仍在缓慢蠕动的三色物质，红、蓝、棕……某种熟悉的既视感掠过脑海。她忽然眯起眼睛，一个荒诞的猜测渐渐浮现。
寇茹缓缓抬起手，指尖虚按在腕带上。
另一边，扫把姐脸上没什么波澜，像是迎面砸来的不过是一粒灰尘。但这份从容只停留了短短一瞬。
“怪了，”她眉头忽然拧紧，手指在空中虚划几下，“这东西……删不掉？”
她动作一顿，声音里透出罕见的错愕：
“——这玩意儿居然不是外边飞来的垃圾？”
她猛地转头看向地上那团仍在缓慢脉动的三色物质，瞳孔微微收缩：
“它是这宇宙里……自己长出来的？”
陨石表面的三色物质开始缓缓蠕动。
寇茹手腕一翻，腕带光芒流转，属性矿石的力量被瞬间激活。火焰与雷光交错成网，轰然撞向那团不成形的物质——却像泼进沙漠的水，霎时被吞没得无影无踪。
攻击无效。
旁观的扫把姐打了个响指，一道透明屏障拔地而起，将整颗陨石连同那流动的色彩牢牢锁住。
然而屏障仅仅闪烁了一瞬。
随着又一声清脆的响指，它如同被戳破的泡沫，悄然消散在空气郑
“...怎么可能。”
扎着双马尾的扫把姐一点点瞪大了眼睛。
惊诧，然后是清晰的恐惧，从她骤然收缩的瞳孔里漫出来。
——那颗陨石前方，漾开了某种与她同源的、来自第一宇宙的波动。
“你这家伙，溜得倒挺快……”
一道空间裂缝无声撕开。从里面跨出来的人影瞳孔赤红，模样狼狈。
她黑色的短发缺了几缕，眼眶周围是新鲜的血痕。衣服破了数处，裂口下隐约露出尚未结痂的伤——活脱脱刚从恶战里抽身，还带着硝烟与血的味道。
猩红色的眼珠转了过来，死死钉在寇茹身上。
“我过很多次了，”她的声音像磨损的刀锋，“你到不了阿尔宙斯的身边。”
“你赢不了。”
“不信，就继续逃吧……寇茹。”
从时间长河里再次追来的扫把姐甩了甩手腕。不知她做了什么，身后那滩裹着陨石的三色物质骤然膨胀、翻涌，转瞬凝聚成熟悉的轮廓。
“……代欧奇希斯。”
寇茹看着那逐渐成型的异星生命，心往下沉。
“在这个时间点……你就已经出现了吗。”
刚刚凝聚形体的代欧奇希斯似乎还有些懵懂。它挪动着不稳的步伐，挪到扫把姐身后，线形的手臂心地、试探性地缠上她的胳膊。
横坐在扫把上的扫把姐对此没什么反应，只是侧头瞥了它一眼。
就在这一瞥的瞬息之间——
更多的空间裂缝在她身周绽开。
帕路奇犽与帝牙卢卡踏出裂隙，庞大的身影挤压着空气，目光沉沉地锁定她。
“一号……”帕路奇犽的声音里压着被空间乱流撕扯过的嘶哑，“你竟敢将吾等抛在那里。”
帝牙卢卡的吐息让周遭的时间流速微微紊乱，祂的语调更冷：
“——着实可恨。
时空双神仍维持着人形，模样却比瞳色猩红的扫把姐更加狼狈——帝牙卢卡一条手臂软软垂着，帕路奇犽胸口嵌了块指针形状的碎片，裂痕顺着衣料蔓延。
“若非知晓你亦受过祂的赐福，”
帝牙卢卡抬眼瞪向浮在半空的扫把姐，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痛楚。
“我几乎要以为，你是故意借过去的自己之手重创我们。”
被质问的她只是叹了口气，目光转向对面——寇茹身边那个扎着双马尾、灵魂尚且年轻的自己。
而年轻的扫把姐正死死盯着周遭一道道不受控制绽开的空间裂隙，额角渗出细汗。
她抬起眼，与未来那个遍体鳞赡自己对上视线，喉头动了动，对寇茹道。
“虽然还没搞明白状况……”
“但你看起来，正在被什么不得聊东西追杀啊。
寇茹听着身旁少女的话，余光扫向自己肩头——时拉比趴在那儿，它因连续撕裂时空而力竭，眼皮沉得撑不开。
没时间解释了。
假如自己卷入战斗，还能撑到时拉比恢复吗？
要是这个时代的扫把姐能帮忙的话……
可要怎么才能把年轻的她拉到自己这边？
她会相信自己的话吗？
在这个时代她们才刚刚见面。
无数念头在呼吸间闪过，心悬到喉咙口。
然后，她感觉到背后传来一推。
...
空间裂缝张开，又在她身后合拢。
在裂隙彻底闭合的前一瞬，寇茹看见——那个娇的、扎着双马尾的扫把姐，朝她轻轻点零头。
裂缝弥合。
熟悉的、错乱的时空流光再次扑面而来，在视野里疯狂倒流。
她把自己推进了时间的甬道。
“扫把姐……”
一路回溯。
每一个时代的她，都在推她向前。
...
但离她最近的那一位。
让她别往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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