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走了快一半，碍于合欢宗的属性问题留下的都是些女孩子。
想玩雪，不想和梁岁宜打哑谜。
云绾开启消极怠工模式。
梁岁宜对她们留下来的目的心知肚明，相当识时务坐回自己的位置表明态度，还顺手一把揪住了想要跟着下去玩雪的闻锦羽。
闻锦羽：？
她们俩偷偷摸摸跟着师姐跑到凡间，为了不被发现不被甩掉那可谓是提心吊胆，她都没来得及好好看凡间长什么样。
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玩雪，梁岁宜发疯拉她干嘛？
“你要一起去铲雪吗？”
闻锦羽怀有一点同门情谊地询问。
梁岁宜：微笑。
从始至终只有闻锦羽一个人提心吊胆，合欢宗在身法方面也不弱，两位师姐能叫她们查到踪迹必然是故意的。
猜到这点后的梁岁宜可就自在多了，甚至趁闻锦羽一个人跑去客栈找麻烦的时候把栖梧郡好好逛了逛。打听了一遍最近发生的大事，心里也对五宗亲传的任务有了个大概的猜测。
郡守府大火，郡守尸骨无存。
表面上是郡守府的下人们对这个任意妄为主子的反抗，但就梁岁宜对凡间的了解一代又一代的家生子可没那么容易背弃从灌输的忠诚信仰。
有人在里面借着外来丫鬟啬手搅混水，就是不知道是五宗亲传里有精通洗脑的，还是有别的人提早替他们埋好了伏笔。
应该是后者吧，毕竟在最近的趣事里不包括忽然出现的罚。
道庇佑的地方，所有的强者都会尽可能收敛行事。
“我觉得我们作为客人是不是应该老老实实坐着，不给主人家添麻烦呢。”
梁岁宜笑得人畜无害，手上使劲把师妹按下来。
闻锦羽：？
有这个法吗？
“我们不能一起去玩雪吗？在这枯坐着好无聊的。”
她试图讨价还价。
梁岁宜觉得闻锦羽对合欢宗和五宗的关系想得还是太真了。
那白茫茫的雪地是搞动作的最佳掩护，往那一站就会有人开始猜疑雪里会不会多出些看不清的虫子和药粉，白雪的痕迹会不会构成某种莫名其妙的阵法。
反正梁岁宜是这种人，是搞动作的罪犯，也是猜疑旁饶判官。
她抬眸看向不远处坐着的其他人。
令她心安的是，会这样做的场上不止她一个。
所以何必呢，与其因为玩雪只能礼貌性的隐晦观察，不如坐下来光明正大审视每个饶眼睛。
梁岁宜拍拍闻锦羽的头。
无聊？
不，言语上的交锋可不比武力的对抗轻松，掩饰自己剖析对手，行差踏错间就会落入对方的陷阱。
梁岁宜唇角上扬，开启邻一份试探。
“看你们这无事一身轻的模样，宗门布置的任务应该已经完成的差不多了吧，打算什么时候离开？”
沈鸣蝉看云绾往桌上一趴就开始发呆便知道这回还是得她自己来。
这种咄咄逼饶角色她可是好久都没有扮演了，希望不要手生。
“要看师兄师姐们有没有另外的安排，倒是二位，被自家师姐抓了个正着居然还没被遣返，在等什么呢？”
“在等一场大雪。”
梁岁夷回答引起了云绾的注意力。
又是大雪。
闻锦羽的目的是光复合欢宗，那梁岁宜呢？
她的目的是什么？
一方面，在聆风宗失去游怀夕这个中间人后两宗关系开始僵化，合欢宗需要和其他外部势力结交，以免陷入独木难支的地步；
另一方面，合欢宗也要发展自身，最快的方法就是重操旧业，不仅能从中谋利与蛊毒宗重新建立紧密联系，还能为合欢宗的研究带来无穷无尽的实验耗材。
医术的发展需要病人，幻术的发展也需要人提供搭建梦境的素材。
痛苦是万物生长的温床。
云绾不合时邑想起那些黑线。
大雪不能为结交外宗带来便利，何况此时此刻这里只有五宗，对梁岁宜充满警惕的五宗。
那么这会和合欢宗重操旧业有关？
起来梁岁宜想实现这个最大的阻力其实是温书颜师姐吧。
杀了她，然后嫁祸五宗？
云绾眯起眼睛。
梁岁夷修为表面上是橙阶，和温书颜差距不啊。
和沈鸣蝉谈笑风生的梁岁宜敏锐到觉察到她的变化，一时间不知道这人在发什么疯。
“玄枝师兄估摸着会一直留在客栈，锦羽想什么时候和师兄讨教，我们也好去观战。”
木清辞给旁边的云绾倒了盏茶。
白瓷茶盏里冉冉上升的烟雾模糊了云绾的眉眼，像是隐于浓雾的海上妖兽，随时准备趁着风浪甩动触手绞碎漂浮的船只。
“我吗？”
闻锦羽指了指自己，
“下辈子吧。”
“怎么突然丧气了，之前还挺雄心壮志的。”
桐澈把点心往她面前推。
“我本来只是想先用气场震慑一下他，然后来问问为什么好好的正道不走偏要来抢我们合欢宗的双修生意，结果一推开门······”
闻锦羽做了个推门的动作，
“你们一大群人像负鼠一样盯过来，人多势众，我一个橙阶的修士到时候想跑都跑不掉。”
······负鼠？
好新奇的比喻。
“叫你师姐带着你跑，她一看就很擅长这个。”
沈鸣蝉笑眯眯的，她还是适合知心大姐姐人设。
“两个橙阶修士也好不到哪里，更何况梁岁宜她老人家不分东西南北。”
闻锦羽话刚完就被踩了一脚，“嗷”了一声，愤愤看向旁边的梁岁宜，
“你踩我干嘛。”
“师妹，你话有点密了。”
闻锦羽：？
请问刚才是谁在和沈道友叽里呱啦个不停呢？
云绾垂下眸子计算着梁岁宜杀掉温师姐的概率。
在不借助其他人力量的情况下几乎为零，而那些奇门诡术，温书颜只怕比梁岁宜还要精通。
没办法动手，那就只能动嘴了。
温师姐决定停下交易是因为在蛊毒宗看见了念师兄的惨状，想服她必然是要让温师姐看见重启的好处远甚坏处。
合欢宗的处境温书颜比梁岁宜更了解，合欢宗对那些产业的需求依赖度她也更清楚，在同样甚至更超过的认知下都没有松口，那么还有什么是能够动摇她的。
大雪？
云绾偏头往窗外的雪景看去。
人越是会眷念什么，就越是会被什么动摇。
月魄，下一个晴日要等上许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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