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绾尝试。
云绾失败。
在几个来回的拉扯后云绾终于明白玄枝压根没想着给她，他就算拿在手上欣赏也不肯发挥食物原本的价值叫人填饱肚子。
不想吃干巴巴的辟谷丹，撒了糖霜的也不想。
自从每餐都能得到洛槿白的投喂后云绾就再也没有碰过那东西，冷的丹药哪有热乎乎的饭好吃。
被丢上楼之前，她借着帮月魄带的借口顺手从池青吹那里又拿了一根。
要是月魄不知道她就把这串私吞了。
抱着这样的侥幸心理她推开了顶楼的门，之前在厨房里忙活的人都被赶到了这里，人手一串的糖葫芦，就连合欢宗的两个姑娘也没落下。
还真是排排坐吃果果。
云绾没瞧见月魄，刚想去木清辞旁边商量怎么应对师兄师姐未知的厨艺，一只手忽然伸到面前。
修长干净，覆着一层薄薄的茧，是剑客，也是书生。
真是自觉啊。
云绾偏头看向来人，月魄坦然地任她打量，歪歪头无声催促着她赶紧交出来。
得，邪恶计划再次落空。
云绾将他的那串拍到那只手上，“啪”的一声脆响，里面没少掺杂着私人恩怨。
手有点疼。
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某人把手揣进袖笼里偷偷握了一下。
早知道当初不把玉尺给简亦了，打人都没个称手工具。
云绾溜到木清辞旁边的空位上，木清辞从自己的糖葫芦上薅下来一颗塞到她嘴里，
“先垫垫，我家两个师姐都不是做饭的料子，估摸着从到大就没亲自下过厨，一会她们俩端过来的菜不要动。”
云绾有样学样也给她分了一颗，
“简亦师兄好像会做饭，但依照他的性格是绝对不会好好做的。”
“江师兄的厨艺仅限于下面条。”
因为练剑练得太晚而被师兄抓住当试吃幸运儿的白藏趴在桌子上揭师兄老底，那一她终于明白大家白日练剑都练得那样刻苦为什么色一暗就全部跑没影的原因。
大师兄人很好，但他的厨艺实在难以恭维。
“而且面还坨了。”
众人目光齐齐转向夕雪宗的几人，沈灼冷笑一声，
“你们不会指望着我们家大师兄下厨吧，他自己张口去街上买糕点都难，还下厨。”
“我大师兄应该会，他看着就是很温柔会下厨的模样。”
孔淑对她大师兄的滤镜八百米厚，但很不幸，玄枝并不擅长做饭，用他自己的话来他更擅长要饭。
“像玄枝前辈那样的美人根本不需要会做饭好吧，他只要勾勾手想要什么都会有人心甘情愿双手奉上。”
闻锦羽嘴里含着糖葫芦，声音有些含糊不清，
“我们宗的好几位师兄师姐苦练厨艺都是为了博美人一笑呢。”
“他不是经常笑吗？”
雾绡回想了一下几次和玄枝的照面，对方好像除了笑之外很少会有别的表情出现，算是另一种形式的喜怒不形于色。
“你们外行不懂。”
闻锦羽晃晃手指，
“我们合欢宗讨美人欢心自然是想要美人真心实意展露笑颜，才不搞虚情假意那一套。”
“你确定？”
熟读各类话本子的古槐吟表示怀疑，合欢宗不是向来不走心吗？
“所以你家两个师姐会做饭吗？”
比起合欢宗的行事风格楚以洵更在乎他的午饭。
“······不会，她俩都不是修合欢道的，自然没必要修厨艺。”
“那你呢，你是修什么道的？”
桐澈伸手捂住想要哀嚎的师弟。
“我还没择道呢。”
闻锦羽挠挠头，
“但我肯定会努力往合欢道上练的。”
“择道这种事真的是想学哪条道就能学哪条道的吗？”
纪绍钦光是听着就觉得不靠谱，反手戳了戳旁边因为打扫客房而姗姗来迟的盛晏清。
“嘿，清，你不是无情道吗，你当初是怎么择道的啊？”
盛晏清慢悠悠嚼着洛槿白帮他带的糖葫芦，边嚼边想，
“大师兄的。”
“你大师兄唬你呢，无情道哪里是想修就能修成，断嗔痴，绝爱恨，能把活人修成死人。”
梁岁宜没忍住插嘴，作为对无情道最了解的合欢宗弟子，她的话具有很高的参考价值。
“哎呀，那可怎么办呀，清清。”
纪绍钦看热闹不嫌事大，还专门歪头去看盛晏清脸上的表情。
盛晏清认真想了一下，然后发出事不关己的声音。
“哦。”
“就‘哦’一下啊。”
纪绍钦不死心拱火，
“你大师兄那么坏，居然骗人，清不觉得丧气吗？”
盛晏清还是那副没有情绪的模样，
“修无情道好，不修无情道也好，都好。”
纪绍钦拱火失败，转头去扒拉另一个无情道的苗子。
“絮啊，你的无情道前辈已经无所谓了，你呢？”
“我要修无情道。”
柳芜絮答得斩钉截铁。
“呦嚯，这么坚定？”
纪绍钦眼睛一亮，找到了新玩具，
“只修无情道？”
“只修无情道。”
她和闻锦羽在某件事情上达成了惊饶共识。
“她是要光复合欢宗，你是要干什么惊动地的大事啊？”
梁岁宜好奇地看向她。
“我要当下第一的大侠。”
梁岁宜：······
“挺有志气的。”
她不知道这丫头究竟有没有和长老一类的长辈交过手，仅仅只是玩闹性质的招数他们都不一定接得下来，更别认真打。
下第一？那玩意离人太远，连各宗门的宗主太上长老都不敢这样自称，她一介亲传敢定这个目标，不得不心气甚高。
“你师兄师姐知道你要骑在他们头上吗？”
容览秋抬抬下巴示意她往对面看，柳芜絮一偏头，接收到了沈灼的白眼和雾绡的冷笑。
刻薄的哥，傲慢的姐，一会这俩心眼肯定会找个没饶地方揍她。
尚未成为下第一的柳芜絮对自己的实力有着清晰的认知。
“方师兄。”
她最知道谁能护住她。
“要当下第一，可不能遇事只会喊师兄。”
雾绡抱臂瞧着，沈灼也跟着挑事，
“同门间的正常切磋而已，方师兄才不会拦着。”
“我才没有遇事只会喊师兄，打就打怕你们不成。”
柳芜絮手是抖的，嘴是硬的。
“今就算了，凡间不适合切磋，等回了宗门向长老申请擂台比武吧。”
方渚兮拍了拍柳芜絮的头，压下了她有点炸毛的头发。
“听到没，师兄回宗门再打，你们不许偷袭。”
柳芜絮顶着一张清冷严肃的脸出狗仗人势的话。
沈灼\/雾绡：切，回宗门再收拾你也不迟。
“要成为下第一也不一定要修无情道啊，芜絮怎么这么确定自己的路呢？”
方渚兮看两边都消停了才温声询问柳芜絮原因。
“因为无情道厉害嘛，话本子里下第一的都是无情道。”
“就话本子而言，反派角色炼的邪魔歪道更容易出下第一。”
月魄晃着那串一口没动的糖葫芦给方渚兮的教育捣乱。
“但是反派活不长欸。”
柳芜絮显然也是思考过这个严肃问题的。
“得好像主角能活一样，大家都会在故事的结尾迎来结束，两者的戏份其实差不多。”
“那么阿月是想要当正派还是当反派呢？”
方渚兮也不恼，笑眯眯地看向他。
月魄做了个给嘴上拉链的动作，示意他老人家还是继续把注意力放在教育师妹上面。
“但还是正派好一点吧，反派老是被人骂。”
柳芜絮则是在认真思考月魄抛出来的问题。
“好胜心太强可是修不了无情道的。”
梁岁宜好心提醒，
“容易走火入魔。”
确实，无情道讲究无牵无挂斩断执念，是心性极为坚定的人才能走的道路。
执念虽能带给人决心毅力，但越是眷念什么就越容易被什么动摇。寄托于外物的坚定也会为外物击溃，情绪落差之间极易误入歧途。
云绾晃着脚尖，
不过如果本来就是魔族好像就不存在走火入魔一事了吧？所以柳芜絮还是得去当个反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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