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白该操心的事。”
月魄合上手里的图纸，抬抬下巴，
“过来坐，仰着头怪累的。”
云绾其实不想靠他太近。
她还没来得及看身上的血气是怎么回事，靠得近了难免被长了狗鼻子的月魄闻到，再加上他知道黑线，保不准就误打误撞猜到真相了。
云绾不想和运气离谱的人赌博。
但这不是她不想就能绕开的话题。
虽然两人关系没亲密到能坐在一起谈心，但如果是聊正事还是能和平共处一会的。
事出反常必有妖，不去绝对会被他怀疑。
各种思绪在云绾脑子里打转，但距离真正做出决定也不到一息。
“低头画阵法久了，脑袋可是会掉下来的。”
云绾坐到他对面，语气里带着恐吓。
“你这是跟着江行止师兄新学的冷笑话吗？”
月魄把手里的图纸递给她，
“因为好奇什么样的笑话能成为无情道的评判标准所以特意去研究了一下？云道友一如既往的好学啊。”
谁特意去学了！
月魄这话就好像是她一到晚净干些没头脑的闲事，她也有在认真做任务好吧。
“比不上月道友，不去和白他们讨论分组反而一个人偷偷摸摸溜出来，就为了画这······这是啥？”
云绾低头看向手中下意识接过来的图纸。
就······怎么呢，很有凤族的风格。
但这也不是凤族的文字啊。
云绾抬头瞄他一眼，
“你压力太大了？”
“这是你想要的。”
月魄倒是不慌不忙地斟茶，
“明灯真杀了？”
“嗯。”
云绾低着头研究起那团东西来。
她想知道的······
这是月魄在用神魂攻击时在明灯身上觉察到的东西吗？
这人虽然喜欢开玩笑捉弄人，但还不至于拿这件事出来找乐子。
黑线本身并不值得被描绘，况且它就印在明灯的飘带上，明眼人都看得见不需要被画出来强调。
那么这是什么？或者该问月魄是在什么地方看见的。
共情。
“你胆子也太大了。”
之前还好意思云绾不惜命，结果这人转眼就接触上了。要知道神魂和黑线约莫是相同的东西，他是真不怕染上。
“不敢当。”
月魄将一盏茶推到云绾面前，
“我自个要是控制得了也不必让师父费心弄个法器了。”
云绾才不信他这一套辞，月魄敢这样做必然是料到了会引发共情的后果，甚至于连共情的副作用都考虑到了。
她垂着眸子，忽然看向手边的清茶。
翠绿的叶子打着旋飘在水面，像是春日湖水上的扁舟，两岸的绿意浸透湖水，为褪去的冬日凛寒欢呼雀跃。
热气氤氲了他的眉眼，白雾冉冉配着这房间里的温度竟真的让人恍惚间生出已经到了春日的错觉。
云绾尝了一口。
苦的要死。
果然是悟道叶。
云绾还在里面尝出了极淡的，她特意混在给月魄的茶叶里的其他药材。
用来辅助悟道叶发挥功效。
但更重要的是加上它后味道难喝不止一倍。
真是自食恶果。
月魄好像是幸灾乐祸地笑了一下，也低头抿了口茶水。
这下谁也笑不出来了。
这玩意不管喝多少次都那么难喝，偏偏对清心凝神有着奇效，一时之间还没法找到代替品。
“要不我换个药方？”
这东西与其是茶不如是药，云绾不想演了，抱着不浪费的原则捏着鼻子把剩下的喝完了。
“剩下的还多，咱们俩先把这个分完。”
“咱们俩？”
云绾疑惑歪头。
你跟谁俩呢？
“这是你的药，不是我的。”
“这是你开的药方。”
“除了神农没有哪个大夫会尝自己开的药。”
······
庸医。
连云绾自己都觉得这像个庸医会的话。
二人沉默对视，最后双双移开视线。
干正事吧，干正事吧。
云绾将手上的画转了一圈，
“你看见的就是这个？”
云绾没有质疑月魄画技的意思，但某人显然误解了。
“当时的视线很昏暗。”
月魄一脸认真地强调，
“我看见什么就画什么了，画面里本来也只有不同深浅的灰色。”
既然是从明灯那里得到的信息必然和她所处的环境有关。
昏暗的、只有灰黑色彩的······
水下。
云绾忽然反应过来，直直看向对面悠哉游哉的人，
“月魄！”
这又何尝不是一场试探，从她刚进门起就开始了。
共情不仅仅是视角的共享，更重要的是情绪和感受的传递。
明灯被泡在水里时的感受会是什么，黑线带来的痛苦、对爱恨不确定的挣扎纠结、被水压住的窒息······以及寒冷。
她早该想到的，明灯回答的那句“快要冻僵了”不仅仅提醒了沈鸣蝉，更是引起了月魄的注意。
他不能确定单独明灯的寒冷是因为黑线还是水下的低温，也无法确定云绾的畏寒是因为灵力耗尽还是别的东西，但当二者同时出现时足以给出某个接近真相的猜想。
“云道友瞒了很多事情啊。”
月魄友好地笑了笑，但在云绾眼里比起示好更像是挑衅。
“别那么生气嘛，有没有可能我知道的并没有你想得那么多。况且我相信云道友，你自己有把握我自然不会刨根问底。”
云绾对月魄自证无辜的话永远保持怀疑。
何况妄自菲薄总比自视甚高安全得多，云绾不喜欢被看穿，不喜欢被支配，但她更讨厌自己一无所知。
月魄清晰地知道这一点，所以今的谈话只能到这里，一会要是动起手来指不定得闹出什么乱子。
不管是他还是云绾都不希望有被外人看见的风险。
“这个留着吧。”
他伸手将一卷蓝色的卷轴推了过来，莲花纹样隐隐泛着流光——是很久没见的功德录，
“功德录有辟邪护身的作用。”
“我自己樱”
云绾推了回去，
“而且你的功德是负数吧，我可没那么好的运气，拿着会被雷劈的。”
“功德录的创造者不一样功效自然也不一样，九叶莲比起保护更多的是净化功效，你应该也不想埋骨他乡吧。”
月魄起身，将东西重新放回她面前。
云绾敏锐地觉察到什么，抬起头看他，
“他乡？”
“方渚兮猜得不错，他在构建血池类的阵法，应该是想传送到哪。”
月魄头也没回，只是在开门的时候停顿了一下，
“门外的阵法能阻碍旁人进入，但你只有半个时辰。”
人还怪好的，知道她没法用灵力所以自己设了阵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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