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努力瞪大自己的双眼，将每处都瞅得仔仔细细。
“奶奶，看这水已经清澈见底了。这些花花草草都长得极有精神，还不断吐水泡呢，应当可以放鱼了。”
李纨点头，让一个丫鬟去叫千鲤池养鱼的婆子过来。
那个养鱼的婆子，自己姓周，夫家姓王，人家都叫她王婆子。
她刚进府里时原还有些上进的心思。
但分管差事的时候，可能到底还是有些木讷、不够机灵，没想到给管事塞银子。
于是，她就被分到了千鲤池这个冷灶。
整日面对的，除了大鱼，就是鱼。
因着千鲤池附近，总有股子不好闻的鱼腥味儿在，主子们的身影是轻易见不到的。
一年到头，赏银也拿不到几回。
慢慢的，上进的心思就去了七八分。
却没想到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呐。
本来认命聊，结果府里新娶的大奶奶是个属猫的，极爱这些鱼。
不仅常常来看，还自己掏钱买鱼食，时不时地还给她些赏钱。
喜得这个王婆子不住念佛，每都在佛前祈祷，盼着李纨能够长命百岁。
王婆子现在把冷灶烧成了热灶，整个人积极地不校
每除了更加精心喂养那些鱼外，就整日盘算着，怎么更受大奶奶的重用才好。
也算皇不负有心人，总还是想出了一条路子。
她本就在这个位置上待了多年，府里的人头都是熟的，不论管事的妈妈，还是费力的婆子，她大体上都能认得。
又因为养鱼确实需要有些本事，技术门槛高了些，其他人也都不想来竞争千鲤池这个冷灶。
没有竞争，又有人脉网络，空闲时间还多，她就开始打听府里、府外的各种消息。
然后把这些消息递给大奶奶身旁的素云手里，常常能再拿到些铜板。
要是打听到大消息了，会更值钱些，能拿到银角子。
赚到了钱，她也就更加勤快，把这个发展成邻二职业。
因此这个王婆子在心里偷偷地，把自己划到了大奶奶麾下。
也在暗戳戳的努力，争取先成为大奶奶的情报副部长。
至于以后，情报部长的头把交椅，也是能试着坐坐的。
钱嬷嬷：不好，冲我来的。地位收到威胁了，得使出浑身解数把她比下去。
李纨：投资少，见效快，收益大，这样的绩优股多来几个好嘛！
而且这还是条能激发员工积极性的鲶鱼。
这次王婆子听，李纨要在太平缸里养鱼，她先挑了些型的龙睛、鹤顶红、红国狮金鱼、各色锦鲤出来。
把它们放在缸里养了十几，让其适应缸里的环境。
又根据它们的吃食情况，专门配了些些的鱼食，掺了些鱼虫粉末，就为了李纨能养好鱼。
接到丫鬟的通知后，她将看着健康活泛些的挑出来。
用缸里的水养着，再拿上些鱼食、鱼草，提着去见李纨了。
刚请安行礼结束，就听见李纨：“妈妈，你是养鱼的行家，你看看这缸里能放鱼了吗？”
王婆子：“我也就养了几年鱼，不值得叫奶奶夸。”
“奶奶，这个缸里的水看着清亮，草也活了，能少放些鱼进去试试了。”
完，拿过自己的水桶来展示给李纨看，“奶奶看看，可喜欢哪些？”
李纨一看，各个都活泼好动、生机满满。
“这两条黑色的、两条头顶红色的、三条黄色的、三条红的，妈妈看，可够了？”
王婆子：十条鱼养在这么大的缸里，估计都得难为你费眼去找它们。
“奶奶，这个缸大，这些鱼，再放些进去，看着也能清楚些。”
见她点头，这个婆子又多捞了些红色、黄色、黑色的龙睛和锦鲤进去。
鱼一进去就四散奔逃，偶尔才能看到零星几条。
“奶奶，这些鱼，是长不大的那种，您再一喂个两次，就不用怕它们啃食这些睡莲和花草了。”
“另外现在热，水面的浮萍多些，也能给水降些温。”
又捞了很多浮萍，将缸面遮住了大半。
李纨一看，确实好看了很多，就让赵嬷嬷给她赏钱。
“妈妈辛苦了，以后得多劳动您，过来帮着看看了。”
那王婆子接过荷包，一捏就知道，里面不是铜板，而是银角子。
顿时喜上眉梢，爽快地答应了。
还给李纨把书房里的鱼缸和碗缸也都换了鱼和水草，这才高胸走了。
赵嬷嬷满脸笑意地看着李纨，“没想到，奶奶竟遇上了个‘知己’？”
李纨：嬷嬷，请听我的辩解。
“呃，那个王婆子，有些上进心，但没地方用。”
“她也是个真心喜欢花花草草、虫鸟鱼兽的。”
“你看那千鲤池，周围花草都是被精心修剪过的，就是她嫌婆子惫懒，自己学着剪的。”
“而且那些鱼也被养得精神着呢，所以咱们去喂的时候，才个个跳得欢腾。”
还低声对着赵嬷嬷道：“鹤宝也常常去她那儿的，旁人都以为是去吃鱼的。”
“其实除了吃鱼，王婆子也常喂它，只是旁人不知道罢了。”
赵嬷嬷也觉得有些惊讶，“我常与奶奶在一起啊，奶奶是怎么知道这些的？我竟一点儿不知道。”
“我只是撞见过一次罢了。”
“鹤宝对我熟悉，知道走到近处的是我，它也不会害怕地飞走，才让我撞见了一次。”
赵嬷嬷也有些顿悟过来，“之前，素云还跟我，这个王婆子怎么突然开始给她递消息了，原来还有奶奶的缘故在。”
李纨颔首，“估计她也有看鹤宝的面子。”
“也就是千鲤池那里老有一股子鱼腥味儿，旁人不爱去，她才冲我们使劲儿。”
“不然我们也捞不着这个巧宗儿。”
赵嬷嬷：“哈哈哈，也是奶奶跟她投缘。”
李纨点头，本来以为这个王婆子就是只会养鱼。
没想到她不显山、不露水的，交际往来还挺广泛。
打听起消息来竟是一把好手。
于是就让素云和她继续来往，也给自己多一个打听消息的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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