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军皇帐
景翊身披皇袍负手而立,夏沉言、景啸安、韩重等一众文臣武将皆在,大家的目光都落在地图上,赤风岗的位置被着重标出,插满了大大的旗号标记。
韩重在旁边沉声道:
“陛下,赤风岗中的引火之物已经全都准备就绪,五万精锐已在山谷中设伏。血骁骑、南獐军全军待命,随时可以出击。
末将担保,只要玄军入山,绝无生还的可能!”
“玄军那边有什么动向吗?”
“这两敌军游弩手密集出动,想要深入赤风岗侦查,但都被我斥候挡回去了。”
“唔,玄军如此焦急,看来是动了进攻的念头。”
夏沉言轻笑一声:
“陛下的减灶示弱之计奏效了,敌军定然以为咱们军心涣散,一击可破!
他们的战心越强,咱们的赢面就越大!”
“哼,真当朕如此好对付吗?”
景翊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厉:
“传令下去,今夜全军后撤,让出大营。记住,隐约露出点动向让敌军察觉,然后各军进入伏击位置,等待围歼敌军!
此战不动则已,动就要拿下一场大胜,提振军心士气!”
“臣等遵命!”
文武群臣鱼贯而出,独留景翊一人面对地图,这位大乾皇帝面色凝重,因为他明白此战关乎能不能重创玄军!
从御驾亲征以来,己方一场胜仗都没打过,如果再输,那军心士气真要崩了,连带着朝堂都要人心惶惶。
少倾,禁军的轻喝声从帐外传来:
“陛下,有人求见。”
景翊揉了揉发酸的眉头,疑惑道:
“这么晚?谁啊?叫进来吧。”
帐帘轻轻掀开,一道浑身笼罩在黑袍内的身影映入眼帘:
“微臣,参见陛下。”
景翊刹那间呆若木鸡:
“你怎么来了?”
……
黑石谷,位于两军对峙战线的侧翼,这是一条狭长的山谷,前后长约四五十里,通过山谷之后便是一马平川,大军可直抵潼水河畔。
山谷静卧于群山之间,恍若大地被巨斧劈开的一道狰狞伤口。
两侧崖壁高逾百丈,岩石嶙峋陡峭。入谷后,通道蜿蜒曲折,时宽时窄,最宽处也不过百步,抬头只能见到一线灰白的色。
夜幕降临山风穿谷而过,发出呜咽般的怪响,吹动岩壁上稀疏的枯藤,更添几分肃杀。
三万玄军精锐已经悄无声息地抵达了黑石谷外围十里,远远望去依稀能看到山脉起伏的轮廓。
陆铁山凝神远望:
“游弩手探报,山口处应该是有一座军营的,约莫千人驻守。收拾千八百敌军容易,但咱们最好是悄无声息的过去,不要惊动敌军主力。
如此奔袭潼水,便能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奔袭潼水是妙计,三万大军越晚暴露越能对敌军完成合围!如果等三万兵马彻底控制潼水沿岸,敌军才发现不对,那十几万兵马真的就插翅难逃了。
吕青云挠挠头,面露难色:
“咳咳,想要无声无息地杀掉上千人,有些难啊。”
“我去试试吧。”
蓝田嘴角带笑:
“我就喜欢干有挑战的事!”
……
谷口处闪烁着星星点点的火光,一顶顶帐篷扎在簇,三三两两的军卒正在营地里闲逛,偶尔能见几面飘扬的军旗。
驻扎在这里的乾军足有千余,不过都是老弱残兵,足见景翊对此并不重视。
营地门口甚至连拒马桩都没有,只用木栅栏歪歪扭扭地拦住了山路,十几名守卒蹲在角落里打着哈欠,瞌睡连。
“它娘的,晚风是真冷啊,军服被褥怎么还不发下来?难不成想看咱们活活冻死?”
一名精瘦的兵丁双手环胸哆嗦了几下,嘴里抱怨个不停,身上单薄的衣衫已经扛不住山间晚风了。
一名老兵油子撇撇嘴,讥讽道:
“切,上头那些人个个见钱眼开,鬼知道是不是将咱们的棉服被褥给贪了。再了,就算有棉服也是先发给血骁骑、南獐军这些亲兵精锐,咱们啊,都是后娘养的,没人疼没人爱。”
“娘的,当官的就是好啊,到处都可以捞银子,听营里的军需官经常去逛青楼,喝花酒,上次甚至弄了一群女子到军帐里去。
日子要多潇洒有多潇洒。”
“这群家伙真不是个东西,咱们在前面提着脑袋拼命,他们趴在娘儿们身上卖力?
真是该死啊在,他们花的可是咱们的血汗钱!”
一群人着着竟然义愤填膺起来,拍腿大骂,领头的百户一瞪眼:
“都给老子闭嘴!不要命了?先别管他们贪没贪,就算真贪了也轮不到咱们管。这话若是被人听到都得掉脑袋!”
众人一缩脑袋一伸舌,都不吱声了,只有个老兵油子嬉皮笑脸道:
“头,你别怕嘛,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谁会来?都是咱自己人,谁也听不见。
兄弟们就是发发牢骚,又不是真要干嘛。”
“牢骚也是乱发的?”
百夫长白了他一眼:
“想死别拖上我,老子还指望留着脑袋回家老婆孩子热炕头呢。”
“蹬蹬蹬!”
众人正闲聊着,夜色中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依稀能看到一长串的火把正在缓缓行来。
“咦,什么人?”
百夫长眉头一皱站了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尘,瞪大眼睛张望着。不过他倒是没露出警戒的意思,毕竟如果是敌人哪敢这么光明正大的过来,肯定是鬼鬼祟祟。
果然,约莫三百军卒持枪走出夜色,直奔谷口,身上穿着千牛卫的军服,甚至还披着胸甲。要知道他们这群老弱病残可没资格着甲,能着甲的必定是精锐。
百夫长心中好奇,不知道千牛卫怎么出现在这,但还是本能地朝前走了两步,手掌一伸:
“站……”
“啪!”
才了一个字,一巴掌就狠狠甩在了他的脸上,为首的将军怒目圆睁:
“让你们守夜,没让你们睡觉!看看你们歪歪扭扭的样子,哪还像个军人!”
火光闪烁,依稀映衬出一张魁梧肃杀、唾沫横飞的脸:
第三军主将,蓝田!
清晰的巴掌声吓跑了所有饶瞌睡虫,齐刷刷的站了起来,心翼翼地低着头,用眼角的余光瞄着蓝田,虽然不知道此人是何来历,但看起来官位很大。
百夫长的脸颊瞬间就肿了,脑袋被扇得发蒙,哆哆嗦嗦地答道:
“将,将军,这不深更半夜的,兄弟们都乏了,稍微歇歇,卑职,卑职……”
“歇歇?轮到你们值夜跟本将军歇歇?如果敌军要是打过来,你们是不是还要和他们商量,等你们歇完了再打?
混账东西!”
“啪!”
蓝田抬手又会是一巴掌,破口大骂:
“去!把你们的校尉找过来,一群饭桶!”
百夫长这两巴掌可谓挨得结结实实,脸颊迅速肿了起来,欲哭无泪的挥挥手,一名军卒连滚带爬的冲进了军营。
现场寂静无声,刚刚还骂骂咧咧的老兵油子们全都噤若寒蝉,他们知道摊上事了,这位爷指不定是个大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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