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
就在源道碑即将被引动，磅礴的万道源力即将涌出的刹那！
异变，再起！
“嗡！！！！！！”
源道碑，竟然再次自主震动！
这一次，震动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仿佛要挣脱识海的束缚！
整座石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将陆尘的识海照得一片通明！
一道道古老神秘的符文，从碑体上浮现、流转，组合成玄奥的图案，仿佛在迎接什么，在呼唤什么！
紧接着——
在陆尘目瞪口呆、难以置信的注视下。
一道朦胧的、虚幻的、仿佛风中残烛随时会熄灭的灰色身影……
竟然从源道碑之中，缓缓飘了出来！
那身影，很淡，很模糊，几乎看不清面容，只有一个人形的轮廓。
但——
那轮廓！
那气息！
那举手投足间，仿佛能镇压诸万道、定鼎乾坤寰宇的无上威严！
“元……元前辈？！！”
陆尘失声惊呼，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大脑一片空白！
他不是……残念已经消散了吗？
在记忆画面最后，明明已经身陨道消，化作光点了啊！
怎么……
怎么可能还会出现？！
难道刚才那些记忆碎片，就是元前辈残留的最后印记，在向我传递信息？
而现在出现的……
是比残念更微弱、更虚幻的……一点真灵印记？！
是源道碑感应到致命危机，自动激发，保留下来的最后一点痕迹？
陆尘心脏狂跳，呼吸急促，死死盯着那道灰色虚影。
而对面的暗蚀吞界兽，反应更大！
“吼？！！”
它那即将推出的双爪，猛地僵在半空！
两颗毁灭能量球，距离陆尘只有不到五丈，却硬生生停了下来，悬浮在空中，剧烈颤抖，仿佛在挣扎！
暗蚀猛地转头，黑洞洞的眼窝死死“盯”着那道灰色虚影。
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其复杂、难以形容的低吼。
那吼声里……
有暴虐！有无尽岁月积攒的恨意！
有愤怒！对当年那一战的不甘！
但……
似乎，还有一丝极其细微的……震惊？茫然？以及……
一种仿佛老友重逢、宿敌再见的……复杂情绪？
那情绪太复杂，连暗蚀自己，可能都不清。
陆尘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连心跳都放缓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暗蚀的注意力，已经完全从自己身上，转移到了元道主的虚影上。
那锁定自己的恐怖杀意，也减弱了大半。
压力骤减。
但陆尘不敢放松，依旧全身紧绷。
“暗蚀……”
元道主的虚影，缓缓开口。
声音很轻，很虚弱，仿佛随时会断掉，带着一种跨越了无尽岁月、看透了纪元兴衰的沧桑与……疲惫。
“没想到……”
“你我还有再见之日。”
这句话，很平淡，没有波澜。
可听在陆尘耳中，却仿佛惊雷炸响，在他心头掀起滔巨浪！
元前辈……认识这头凶兽？
而且听这语气，两人……不，一人一兽之间，似乎不只是死敌那么简单？
似乎……还有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往？
果然。
暗蚀的反应，印证了陆尘的猜测。
“吼！！！！！！”
暗蚀仰头发出一声震咆哮！
恐怖的声浪，化作肉眼可见的黑色波纹，向四面八方横扫！
周围本就破碎的空间，再次被震得大片塌陷，露出后面更加深邃的黑暗！
陆尘闷哼一声，再次喷出一口鲜血，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翻腾，耳膜嗡嗡作响，几乎失聪！
太强了！
仅仅是一声怒吼的余波，就让他伤上加伤！
这要是全盛时期……
陆尘不敢想象，那该是何等毁灭地的威能！
暗蚀咆哮过后，庞大的身躯剧烈颤抖起来，仿佛压抑了无尽岁月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它猛地挥动巨爪，指向元的虚影，又指向周围的虚空，最后指向自己残破的身躯。
动作急促，情绪激动，精神波动如同海啸般席卷！
仿佛在愤怒地质问着什么。
陆尘虽然听不懂它的“语言”。
但通过那狂暴的精神波动，却能隐约明白它的意思——
“元！！！”
“你还有脸出现？！！”
“看看我现在的样子！！！”
“再看看你自己！！！”
“当年那一战……若不是你们这些道主固执己见，不肯接受‘劫’的降临，非要逆而行，妄图以力抗劫……”
“纪元又怎会崩灭得如此彻底？！！”
“我又怎会沦落至此？！！”
“只剩一缕残魂，依附在这该死的‘不朽躯壳’上，苟延残喘，生不如死！！！”
“你们……都是罪人！！！”
“是你们……毁邻八纪元！！！”
暗蚀的精神波动，充满了暴虐、怨恨、不甘，以及……深深的痛苦与绝望。
那痛苦，仿佛烙印在灵魂深处，即便过去了无尽岁月，依旧未曾消散。
陆尘听得心神震撼，灵魂都在颤抖。
大道劫……
纪元崩灭……
道主逆……
这些信息碎片，组合在一起，勾勒出一幅惨烈到极致的画卷。
那是一个纪元的末日，是无数生灵的哀歌。
元道主的虚影，静静听着暗蚀的咆哮，没有打断，没有反驳。
等它发泄完毕，情绪稍微平复，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无尽的疲惫：
“是啊……我也只剩这点印记了。”
“当年那一战……”
“没有赢家。”
“纪元破灭，万道崩殂，亿万生灵涂炭，星辰化作尘埃，世界归于虚无……”
“你我，还有那些老家伙，皆在其中，挣扎求存，却终究……无力回。”
“争来争去，打生打死，逆抗劫，守护苍生……”
“到头来……”
“皆是一场空。”
元的语气里，透着无尽的疲惫与悲凉。
仿佛一个经历了太多生死、看透了太多兴衰的老人，在回顾往事时，只剩下满心沧桑，与深深的无力。
那种情绪，感染了陆尘，让他心头沉重。
暗蚀沉默了。
它那庞大的身躯，缓缓伏低了一些，周身高昂的头颅，也微微垂下。
周身沸腾的暗红能量，渐渐平息、收敛，那两颗毁灭能量球，也缓缓消散，化为虚无。
黑洞洞的眼窝中，那旋转的漩涡，放缓了速度，仿佛陷入了沉思。
一种名为“颓然”的情绪，弥漫开来，笼罩了这片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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