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歇了一的高秀才一早就来了，叮嘱三个学生做功课之余，苦着脸跟苏檀家里粮食不多了。
苏檀翻了个白眼，“跟我干啥？跟我了我还能给你变出点粮食来不成？”
“我没这个意思。”高秀才嘿嘿一笑，他这话主要是想告诉女掌柜他后面不用再歇，只要外面一不乱炸了锅，他就不歇。
“管你是什么意思。”苏檀又一个白眼，起身去了大堂坐在窗边发呆。
有昨那一茬，今备得菜还是不多，主要还是供应给县学的财神爷们，普通百姓几乎没有进店的。
这冷清的程度，还是开业这么久的头一次。
娘和嫂嫂在逗弄侄儿，爹和哥哥们也忙着劈柴，荷花没事可干，就溜达到大堂跟苏檀坐一块发呆。
看着外面来去匆匆的路人，荷花叹了口气道：“也不知道这个年还能不能清清闲闲的过了，这眼瞅都腊月二十五了，往年这时候都准备过年了。”
“嗯……”苏檀支吾着应了一声，反应过来道：“今都腊月二十五了吗？”
“对啊。”荷花。
“可真快啊……”苏檀嘀咕了一句，刚要过年的事，就听荷花道：“姐你看，那老头是不是昨咱救的那个人？”
“哪呢？”苏檀一个激灵，顺着荷花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见赵家老太爷溜溜达达往这边走，边走还边抬头看，像是找不到地方的样子。
苏檀腾地站起来，撒丫子就往门外跑，边跑边招手：“老爷子，这儿！我在这！”
赵老太爷确实是有点记不得位置了，只怪他昨只顾闷着头走路，没记住具体位置。这一带的屋舍又都差不多，实在是不好找。
听见声音，他下意识看过去，就见那年轻姑娘冲他招手。
他背着手走过去，迎上苏檀那张明晃晃的笑脸，十分僵硬地笑了一下。
“呐，这是感谢你昨日收留我的谢礼。”他伸出胳膊把两本手抄书递过来，“这是我亲自抄的书，不值什么钱，你别嫌弃。”
苏檀双手摊开恭恭敬敬地接过来，低头一看，最上面那本的封面写着她不太能认出来的繁体字。但不论是什么书她都乐意收，笑着道：“不嫌弃不嫌弃，这已经是顶好的东西了。”
给完东西，老太爷转身就要走，苏檀忙把人叫住，问：“您来都来了？不进去坐坐？”
“不了。”老爷子摆了摆手，他还得去城外一趟，粥棚的事他要亲自去盯着，免得下面人偷工减料中饱私囊。
顿了下，他停住脚步道：“我家在城外设了个粥棚，我见你熬粥手艺不错，可愿意帮这个忙？”
苏檀愣了一下，这叫什么？这叫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她正愁这关系该怎么攀呢！
“我愿意！”苏檀忙不迭点头，随即抱着书往店里跑，“老爷子你等等我，我马上就来！”
“跑得比兔子还快。”赵老太爷望着背影嘀咕了一句，背着手走到街边等她。
苏檀把书拿回去，直接就送到了后院厢房交给高秀才，让他抽空给孩子们讲讲书里的内容。
高秀才接过那两本书，刚翻了一页就被震惊住了，捂着嘴道：“这是赵家老太爷的手抄书啊！”这真是有钱都买不来的好东西哩！
苏檀看了他一眼：“你见过老太爷的手抄书？”
“见过。”高秀才捧着书直接就是爱不释手，“从前我还在县学里时就见过赵公子拿着老太爷的手抄书看，连夫子们都借阅过呢！”
“知道要紧你就好好教，不会亏待了你的。”
高秀才心哪怕她不提这茬他也会好好教，毕竟赵老太爷的手抄书可不是人人都能有这个荣幸看见的。
出了库房，曹月华抱着铁牛迎上来，偏头往门里看了眼，“刚才闹哄哄的，啥呢？”
“书的事呢。”苏檀压了下手，逗了铁牛一下，跟曹月华道：“婶子你回屋换身厚点的衣裳，一会儿跟我出去一趟。”
“诶。”曹月华应声，也没问出去做啥，直接把铁牛递给巧云抱着，回屋去翻她的厚衣裳去了。
苏檀也回屋换了身厚衣裳，又找了块布巾蒙在脸上，下楼后曹月华已经在等着了。
闻老太凑过来，一脸担忧的问苏檀要去哪里，“外头不大太平，你还出去做啥？”
苏檀扬了扬下巴，郑重道：“给你孙子们找前程去。”
闻老太被她这句话的云里雾里的，还没反应过来，苏檀就领着曹月华出门了。
快步走到赵老太爷面前，苏檀介绍道：“这是我婶子，熬粥也是一把好手，肯定能把事儿给您办得妥当。”
老太爷扫了一眼，：“那赶紧走吧，免得晚了赶不上。”
“诶，您前面带路。”
苏檀热情笑了一下，后知后觉自己脸上蒙着布巾，遂把笑容收回，亦步亦趋地跟着老爷子走。
曹月华不知道这趟出门是要做啥，她悄悄打量着这个见过一面的老头，低声问苏檀：“咱这是要去哪？听话里的意思是要给他熬粥？话回来，这老头到底是什么来历啊？”
之前没告诉她是因为八字没有一撇，现在一撇都写了一半了，苏檀也就不隐瞒了，“这老爷子姓赵，从前是在京城里做官的。”至于做什么官，苏檀是皇帝的老师。
“嘶……”曹月华倒吸口凉气，抖着嘴唇道：“你啥？是谁的老师？”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皇帝的老师。”苏檀又重复了一遍，“婶子想想，要是我能跟人把关系混熟点，不求他收下我家仨子做学生，哪怕能指点一两句那都是大的好事了。”
苏檀确实是这么想的，求人收下孩子们做学生恐怕没法实现，但混熟了腆着脸求他指点几句，应该还是可以的吧？
“不过这事婶子就搁在心里，先别到处宣扬，免得坏事。”
“我省得的。”曹月华听了她的话就在心里琢磨起来了，她家铁牛虽然还，但这攀关系也要时间啊。
她现在跟着侄儿媳妇努努力，兴许等铁牛大点，这关系也能稍微混熟点。到时候她也腆着脸求几句指点，没准儿她大孙子也能考个秀才出来。
不过这话她也只敢在心里想想，晓得这老太爷是啥脾气秉性，万一哪句话得不得体把人给惹恼了，那后果……
想到自己还喊人家老头，孩他爹给人擦脸时也有点粗鲁，曹月华心里就一阵打鼓。
老爷子可千万别计较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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