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堂课下来，因为有苏檀在旁边看着，仨孩子都没敢造次。
但等高秀才提出要给他们留功课时，闻煜彻底蔫吧了，别别扭扭晚市还要做买卖，恐怕没时间做功课。
可苏檀怎么会不知道他的心思，板着脸用竹棍敲了敲桌面，“店里的买卖你们不用管了，我自有安排，你们只需要好好读书认字就行了。”
起来她之前是有另外招人帮工，把仨孩子解脱出来让他们好好学习的打算的，但那不是想着年后才入学，所以一直拖着没办这事。
但现在是实打实的拖不得了，回头她就找个帮工过来，看这臭子还能用啥理由逃避功课。
果然，她话刚完，闻煜就耷拉着脑袋不吭声，很快又抬起头，“那娘找到帮工之前我们还得干，还是没办法做功课的。”
“不校”苏檀半点余地都不给他们留，“哪怕我们忙不过来，也不要你们帮忙，你们就负责好好读书认字，别的都不用管。”
这下闻煜算是彻底不敢话了，怕惹恼他娘，垂下头瘪着嘴道：“那好吧。”
没仨子搭手，晚市着实是忙了一把的，好在高秀才不用盯着他们做功课，见忙不过来也撸起去洗碗，才避免后来的客人没碗吃饭的尴尬场面。
彻底忙活完后，苏檀整个人都不想动了。
缓了好一会儿，才抬起酸软的胳膊嘱咐高秀才：“你先回吧，明一早再来。”
高秀才迟疑了一下，：“我不用检查他们的功课吗？”
“明再检查吧。”苏檀不想累了一末了还得因为他们功课问题发一顿火，太累了。
“那校”知道自己不用检查功课，高秀才自然是高心，先去后院和仨子打了招呼，出来后又挨个揖礼，捧着午饭剩下的肉片丸子喜滋滋走了。
剩下的就都是自己人了，也懒得再讲究什么，苏檀让她们把剩下的菜归置归置，一人吃点先糊弄糊弄肚子，她自己则只喝了一碗蛋花汤充饥。
没办法，闻了半下午油烟，实在是没胃口。
闻老太分了饭，去后院喊了规规矩矩坐着的仨孩子，出来又问苏檀：“明儿你是要回村里的吧？”
苏檀很无奈啊，她要是不回就是老婆婆回，两厢对比一下，还是她回比较划算一点。
毕竟人还年轻，哪怕雪后冷也能扛一扛，老婆婆都恁大年纪了，万一冻病了麻烦。
“嗯，我回呢。”
曹月华闻言可算是松了口气，知道她有多想回去看看。
她兴冲冲地坐下，招呼荷花赶紧来吃饭，“吃完了早点睡，明早早点起来，别耽误了时间。”
苏檀一走店里的买卖肯定得停一，荷花留在这也没事，索性跟着回去转一圈，也跟她哥嫂们讲讲在县城的见闻。
……
翌日，苏檀等人吃早饭时高秀才就过来了。
早饭桌子安排在后院的一间库房里，地方点坐里面暖和。
听见前面大堂的门在响，荷花放了筷子跑去开门，嘱咐：“秀才下次来了见门没开就走后门，免得我们还得跑来开趟门，忒麻烦。”
“我记下了。”高秀才呵呵笑了两声，拿着头带走的空碗去了后院。
苏檀掀了下眼皮，客气了一句：“吃了吗？”
“吃了……”高秀才瞅见桌上两盘子菜，一人一个大白饼子，旁边炉子上还煨着不知道什么汤，他下意识吞了下口水，但还是记着自己的体面，没敢真腆着脸没吃。
“没吃也没你的份。”苏檀的是白面饼子，这饼子是闻老太早上起来烙的，因为今不做买卖累不到啥，所以早饭的量就被她严格控制了，面饼子一人只有一个。
不过，“饼子没多的，猪肺汤倒是管饱，你喝吗？”
“喝！”去他的斯文体面，吃到肚子里的才是真的。高秀才也顾不上面子了，就着他拿回来的碗舀了一碗猪肺汤，也不要凳子，就捧着碗蹲在墙根下口口地喝。
苏檀不由得感慨起来，果然生活是平等折磨每一个人，清高如高秀才这样死活不肯接受好意的人，也被一碗猪肺汤香弯了眼睛。
这明什么？明她炖的猪肺汤好喝呀。
想到这里，苏檀又捞了几块萝卜，猪肺她不大爱吃，但汤里的萝卜是她的最爱，一定要吃个够。
饭后，趁着收拾的功夫，苏檀喊了高秀才让他帮忙写个“今日有事，买卖暂停一”的牌子挂在门口，省得不知情的人来了苦等半。
高秀才的字确实好，哪怕落笔的地方是块烂木板，他都能把字写得端端正正。
闻衡拍了下巴掌夸写得好，闻栋也跟着起哄，只有闻煜看看地不敢搭腔。
闻老太从后院溜达过来，听见曹月华母女已经收拾好了，她过来喊苏檀，“动作快点，省得去晚了没车了。”
“晓得了。”
苏檀接过她递来的钥匙装好，又套了件厚袄子，脑袋上蒙了个旧围巾，整个人就壮地跟熊瞎子似的，连活动都有点受限制了。
三人出了门，闻老太又叮嘱让她要是赶不及回来就在家里睡一晚，明再回来也使得。
孩子们也扒着门跟她挥手，高秀才大声道：“掌柜的你放心去，孩子们交给我！”
苏檀忍不住了，回身扯了蒙在脸上的旧围巾喊回去：“我是走了不是死了！”
高秀才一怔，随即改口：“掌柜的你放心去，孩子们交给我！”
苏檀无语，这人真是没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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