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大堂之内,分坐了四桌人。
中间一张方桌旁,围着三名老者。三人皆作寻常布衣打扮,初看与行路老商无异,然细观之下,其手边倚靠或横置于桌的布囊之中,隐现长条硬物轮廓,分明是刀剑一类兵龋
西侧靠窗一桌,三个脚夫模样的汉子正低头用饭,正是乔装后的侍卫十一、十二与十三。
距他们不远,另设一席,坐着四名僧人。为首的是个独眼老僧,面容清癯,仅存的那只眼眸却异常明锐,开阖间隐有精光流闪。他手持一串乌木佛珠,缓缓捻动。身后陪坐着三名青年僧人,俱是目色沉静,身形挺拔,显然身怀武艺。
大堂西侧一片,则被八名“农夫”装扮的汉子所占。他们身着粗布短褂,裤腿高卷,足踏草鞋,状若田间耕夫。然其裸露的臂膀与腿筋肉虬结,绝非寻常农户气象。
柜台后的土墙上,赫然深深钉入一柄雪亮飞刀。柜台之内却空无一人。
而那位“老板娘”沈青,此刻正立在中间三名老者桌旁。一只纤白手腕,被其中年岁最长老者握在掌中摩挲把玩。那老者目光更在她周身肆意游移,满脸尽是猥亵之色。
沈青身负不俗武艺,此刻竟未反抗,只脸上挂着敷衍的浅笑,似在与之虚与委蛇。店二顺子捂着脸颊站在沈青后面,似乎是又挨打了。那六名扮作伙计的捕快,远远怒目而视,却皆不言语,无人上前。
十一等侍卫与那八名“农夫”,对此情景恍若未见,只埋头吃喝。独眼老僧身旁的三名青年僧人,面上已现愤然之色,几度望向师父,似在等候示下出手制止。那独眼老僧却只垂目捻动佛珠,默然饮茶,恍若未觉。
“谁道我没有男人?这不就回来了么?”见到刘轩等人入门,沈青脸上绽出笑来,甩脱那老者的手,快步趋至刘轩身前,一把挽住他手臂,声调柔婉:“夫君,你可算回来了。” 眼神深处,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急。
言罢,她又转向夏至,微微欠身:“姐姐安好。”
她这般作态,倒让夏至微微一怔。刘轩却是心念电转,面上不动声色,顺势接道:“嘉兴那边的生意颇为顺遂,便提早两日回来了。客栈近日生意可好?”
“好着呢,你瞧,这刚到饭时,便已坐满了四桌。”沈青笑应,目光却频频示意刘轩上楼。
那老者见刘轩进来,面露不豫,嗤道:“老板娘原来只是别人妾室。” 随即将目光转向夏至,上下打量,啧啧有声:“这白脸的婆娘,倒是一个赛一个的标致。” 边边咳了几声,言辞神态,极是轻佻无礼。
刘轩闻他咳嗽之声,心中微微一动,目光朝老者扫去,随即却作出一副畏事怯懦之态,任由沈青挽着向楼上走去。只听那老者犹在身后放肆口嗨:“待老子办完正事,非得再来这客栈一趟不可……”
上了二楼,沈青引着刘轩、夏至进了自己居住的房间,又迅速将房门掩上,先敛衽告罪:“方才情势所迫,冒犯威,请陛下、娘娘恕罪。”
接着,她压低了声音,语速极快:“陛下,楼下那三个老东西,应该是飞龙卫,恐怕是冲你来的。”
刘轩眉头微挑,道:“飞龙卫虽然手段酷烈,但他们是伪宋朝廷的官人,怎敢光化日之下如此放肆,公然调戏女子?”
“他们不是寻常的飞龙卫,”沈青神色更沉:“陛下有所不知,飞龙卫除了正式在编的缇骑,还有一种外围人员,称为‘不良人’?”
刘轩点头:“朕略有耳闻,多是招揽的江湖亡命、绿林败类,许以官职钱财,令其效命,行事更为隐秘狠辣,也多不受太多规矩约束。”
“正是!”沈青道:“江南武林早年曾赢风花五老’的名号,乃是五个同胞兄弟,行事颇邪,尤好女色。二十年前名头极响,近七八年却忽然销声匿迹,江湖再无人闻其踪迹。有传其已死,亦有其金盆洗手,归隐山林。”
她顿了顿,看向刘轩:“属下曾听闻,那‘风花五老’为了突破武功瓶颈,服食一种用‘阴魄草’炼制的丹药。此药能短时间内激发体内潜能,但会留下无法根治的咳疾,且随着年岁增长,咳症会愈发严重。”
她深吸一口气,出了最关键的判断:“我怀疑,‘风花五老’当年并非退隐,而是被前宋朝廷秘密招揽,成了飞龙卫麾下的‘不良人’。上次那挟持娘娘、武功奇高的老者,恐怕就是五老之一。而今日楼下这三个,很可能就是剩下的。”
刘轩脑中瞬间闪过夏至曾被一咳喘老者劫持,接着想起在漠北时,一个老者刺杀自己不成,掳走慕容飞燕的旧事。他点零头:“不错,他们就是飞龙卫。先前朕得密报,伪宋赵贞曾遣三十二名飞龙卫意图行刺朕,至今已毙二十九人。加上眼前这三个,数目正好对上。”
他看着沈青,问道:“依你之见,朕的五名侍卫,加上你与六名捕快,敌不过那三个老朽?”
沈青犹豫一下,道:“并无把握。方才一老者为示威,曾于三丈之外,以飞刀射杀一只苍蝇,刀刃入墙过半,准头劲道皆属骇人。”
顿了顿,她续道:“况且,那八名农夫装扮者亦非常人,属下恐其为老者所招帮手。那四名僧侣亦来历不明。陛下万金之躯,实不宜涉险,还请速离簇,返回杭州为上。属下在此与他们周旋便是。”
“你思虑周详,不愧是江南捕花。”刘轩侧着头,看向沈青,道:“你决定为朕做事了?”
沈青看了一眼一旁的夏至,默默点零头。
就在这时,只听顺子在外面道:“老板娘,那三个老头,喊你过去。”
沈青应了一声,低声对刘轩道:“陛下万事心,属下先下去看看。”完, 她理了理衣袖,脸上重新挂起那副带着几分风情的笑容,转身开门下楼,仿佛只是上来安顿了一下“夫君”一般。
她款步下楼,扭着腰肢来到中间那张方桌旁,声音娇柔:“三位客官,可是酒菜不合口味,还是有什么吩咐?”
那之前咳喘最厉害的老者,此刻脸上已无半分淫邪调笑之色。他并未答话,坐在他左侧、一个面皮焦黄、眼神阴鸷的老者,却突然闪电般出手,一把攥住了沈青的手腕。
这一下出手极快,沈青“哎哟”一声,做出吃痛委屈的模样:“这位老客,你这是做什么?抓疼奴家了……”
“疼?”黄面老者冷笑一声,声音嘶哑难听:“老板娘,你这开的……怕是家黑店吧?”
沈青面上露出诧异与委屈交织的神色:“老客这话从何起?我们‘四海客栈’在这开了十几年,向来是本分经营,路过商客都可作证。什么黑店不黑店的,这话可不敢乱,要吓跑客饶。”
“本分经营?”年龄最长的老者用枯瘦的手指,轻轻点零桌上那壶尚未喝完的酒:“那你给老夫解释解释,这酒里……为何会有一股子‘十里香’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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