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中众人闻言,亦不由生出几分疑虑。是啊,老鼠毕竟是畜生,纵使被训练食肉、认味,陆府那么大,人那么多,又怎能精准地只攻击陆之山一人?这确实是个难以解释的死结。
韩九中眉头紧锁,潘金封目光闪烁,连顾远之也转过头头,看向上首的刘轩。
刘轩指着桌上的瓷瓶道:“此物,乃是在樱花姑娘妆匣暗格中起获。陆之山死前的下午,去‘软香楼’会了她。正是这个樱花,将这特制的‘胭脂’,悄然涂抹在陆之山身上。”
他目光环视众人,接着道:“樱花恨极了陆之山奸淫女子。所以,她将这特殊的香膏,刻意涂抹在了陆之山的命根子上。对于一个以色事饶风尘女子而言,在交欢之时,这种‘助兴’,非但不会引起怀疑,反而会被认为是迎合讨好、增添情趣的手段。陆之山那等色中饿鬼,恐怕只会觉得是樱花别出心裁,格外受用。”
众人听了,心中不由一动,均想:“难怪那些老鼠,专门啃咬陆之山那个地方。”
就在在这时,一阵沉重而整齐的脚步声自外间传来。
李强一身戎装,按剑而入,身后跟着数名甲胄鲜明的御林军士兵,中间押着一个头上罩着黑布、双手被反绑之人。
“陛下!”李强抱拳行礼,声如洪钟,“末将奉旨,已率人查抄李成德府邸,其宅中护院、仆从等一干热,已尽数拿下,暂押于其院郑宅中正在彻底搜查,一应可疑物品、书信账册,皆在封存清点。”
完,自怀中取出三只青白瓷瓶,双手奉至刘轩面前:“此物自李成德书房中搜出,请陛下过目。”
刘轩接过瓷瓶,拔塞细辨其味,接着递与韩九中等人传看。众人一一嗅过,瓶中膏脂气息,与樱花房中搜得之物一模一样。
刘轩环视众人,道:“樱花手中的这种特制研制,正是李成德给她的。他利用樱花对陆之山强占其身、毁其人生的刻骨仇恨,许以帮她脱身,让樱花心甘情愿为其所用。”
李成德骤然色变,刘轩却未瞥他一眼,只抬手示意。身后一名军士当即上前,将那被押之人头上黑布一把扯落。
黑布落下,露出一张颇为年轻俊朗的面孔。此人约莫二十三四岁,眉目清秀,眼神中充满了惊惧与不甘,但即便如此,也难掩其原本的俊逸风采。
堂中不少人,尤其是潘金封、韩九中这些本地官员,看到此人面容,都微微一愣,觉得有些眼熟,似乎曾在某些场合见过,却一时想不起确切来历。
刘轩的目光落在此人脸上,并未有太多意外,只淡淡道:“韩知府、潘同知,此人你们或许见过,他是李成德身边心腹保镖之一,名唤‘阿飞’,轻功不错,为人机警,甚得李成德信任。”
那名叫阿飞的青年身体猛地一颤,头垂得更低。
“但还有另一个身份,”刘轩话锋一转,语气带着一丝冷嘲:“他同时也是软香楼樱花姑娘的‘恩客’,或者,是樱花在这污浊之地中,唯一一点虚幻的精神寄托与盼头。”
“李成德深知樱花渴求脱身。便精心择定身边这相貌俊秀、能言善道的心腹阿飞,假作一个真心恋慕却暂乏资财的年轻书生,频往软香楼,专点樱花相伴。阿飞对其极尽温柔,许下盟誓,佯称一旦凑足银钱,便为她赎身,携之远走高飞。”
刘轩声调平稳,却将一段隐秘算计徐徐剖开:“一个深陷泥淖、饱受凌虐的女子,骤遇这般深情俊俏的郎君,如握救命浮木,自然将满腹心事、对陆之山的刻骨仇怨,尽诉于他。而阿飞则扮作完美的倾听者与‘未来倚靠’,一面慰藉,一面‘不着痕迹’地添柴加薪,令其恨意愈炽。”
他略作停顿,续道:“软香楼乃陆之山产业,楼中动静岂能瞒他?樱花对人动心之事,陆之山早有耳闻。其所以未立即发作,不过欲榨干这‘书生’身上钱财。然其曾在酒后对李氏过,迟早要将这不知高地厚的子‘悄悄弄死’,弃尸运河喂鱼。朕正是自李氏口中,得知阿飞此人之存在。”
刘轩目光转向阿飞,冷然道:“你忠于其主,不肯招认。然朕自有法子令你开口。此刻,朕须先揭穿你主子的恶校”
李成德听刘轩将其阴谋层层剖露,面色已灰败如死,却犹作困兽之斗,嘶声抗辩:“陛下神机妙算,然尚有一处难以圆。陆之山体魄强健,纵有鼠群入室,他一个大活人,岂会甘心卧于榻上任凭老鼠噬啃?陛下若解不得此疑,适才所言种种,终究只是推测,难为定罪铁证。”
堂中众人心中确也存此疑惑。纵使鼠群循味攻袭,陆之山终非木石,岂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啃噬?为何不呼救?不挣扎?不逃遁?这确是案情中一处显见而难解的关节。
刘轩瞧着李成德垂死挣扎之态,唇角掠过一丝淡笑:“李成德,你终是问及要害了。这,正是朕要揭开的此案最后一环,亦是最为隐秘阴狠之处。”
他向后靠入椅中,目光缓缓扫过堂下或疑或惊的诸人,徐声道:“樱花在陆之山身上涂抹那特制香膏,不过完成了前半。欲令此计万无一失,确保鼠群袭来时陆之山全然丧失反抗呼救之能,尚需另一味‘药’。”
顿了顿,刘轩接着道:“据李氏所言,陆之山纵欲过度,元气早亏,每近女色,皆需预先服食一物以延时固精。此人多疑,自不会轻用他人所备之药。然则,樱花自可将此药含于口中,于二人唇齿交缠之际,悄然渡入其喉。”
到这里,刘轩自怀中取出另一只青瓷瓶,道:“这亦是在樱花房中搜得。此药本身无毒,然若与助兴之药相混,再佐以烈酒,约莫半个时辰后,服药者便会渐觉四肢重滞,终至周身肌骨僵直,难以屈伸。其时神志虽清,身躯却动弹不得,喉间肌肉亦随之僵固,再难发声声音。”
刘轩目光如冰,直刺李成德:“他便这般眼睁睁看着,亲身感受着,那群恶鼠撕其皮肉,噬其要害……神志清醒地承受这凌迟般的剧痛与无边恐惧,却连抬一指、发一哀鸣亦不可得。你来告诉朕,陆之山这般死法,可算凄惨?”
不待李成德应答,刘轩将那瓶往案上一搁:“药在此处。陆之山府中尚有他未服尽的助兴之药。寻一死囚,依法试之,立见分晓。”
刘轩话音落下,大堂内一片寂静。唯有笼中几只老鼠,还在不安地抓挠着铁栏,发出细微的“窸窣”声,更衬得这寂静令人窒息。
李成德瘫在地上,猛地抬起头,脸上血色尽褪,眼中却迸发出不甘的光芒。用尽力气嘶喊出来:“陛下,就算有这种药,我李成德一介商贾,如何懂得配制?陛下,你不能……不能将这莫须有的罪名,强加于我啊!”
刘轩冷笑一声,道:“你得对。如此奇药,你一个商人,的确配制不出来,也未必有门路去寻。但你不会,你有一位至交好友却会。而且,他此刻就坐在这里。”
喜欢王妃想和离,王爷却是穿越人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王妃想和离,王爷却是穿越人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