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日,刘轩果然如他所,不再过问案牍之事。
每日里,他只带着夏至,在韩九中安排的向导陪同下,悠游于嘉心山水名胜之间。登烟雨楼远眺南湖,访子城遗址怀古,漫步运河边看漕船往来,去了几处有名的茶园、绸庄,品茗赏锦,与偶遇的本地耆老、商户闲谈,问的也多是风土人情、物产商贸。
甚而数度深夜,密遣人将陆府那位三十夫人李氏接至驿馆,拂晓前又悄然送回……
衙门里关于“癞头张”的海捕文书贴满了大街巷,差役们忙得脚不沾地,却始终一无所获。陆府的封锁仍未解除,府中人心惶惶。软香楼也依旧被看着,生意全无。而刘轩,却再没过问。
在韩九症潘金封乃至李成德等人眼中,这位年轻的皇帝就是被江南风光与美女吸引,将查案这等“烦心事”完全丢给霖方官府,只顾着享受清闲时光。
然而,在这看似悠闲的游览背后,一道道无形的讯息,正通过特战队员,悄然汇集到刘轩手郑
陆府囚笼中那两只硕鼠,自捕获后便躁动不安,拒食任何投喂之物,已于三日前相继饿保
李成德近日深居简出,唯三日前曾轻车简从,前往城外青云观拜访玄诚道长,停留约一个时辰。据查,李成德与玄诚相交多年,未发迹时便常去观中,或求签问卜,或布施香油,关系甚笃。玄诚道长亦曾数次受邀至李宅,为其家人诊病。
潘金封行事如常,公事家事皆无异动。唯其府中有一贴身侍婢,面容丑陋,且左腿微跛。此女深居简出,极少露面,但潘金封对其似颇为信重,书房洒扫、衣物整理等近身事务皆由其经手,偶尔还会召其话,屏退左右。府中下人对此讳莫如深。
一条条看似分散的线,开始在刘轩心中慢慢交织。
半个月的时间,就在这外松内紧中过去。这日,刘轩正与纯子在驿馆院中对弈。他棋力本拙,又不许纯子相让,已然连输两局。第三局战至酣处,他所执黑子一大片遭困,眼看败局已定。
忽闻外间传来脚步声。不过片刻,零一入内禀报:“陛下,李强将军与阮彭林阮大人已到,正在门外候见。”
“让他们进来吧。”刘轩正拈着一枚黑子凝眉苦思,闻言立即将棋盘拂乱,对纯子道:“五局三胜,你未赢满三局,今日算作平手。”
“这样也可以?”纯子暗自腹诽,却不敢显露半分,只默默收拾残局,退至夏至身后垂手而立。
很快,李强与阮彭林一同入内,大礼参拜。“臣李强(阮彭林),叩见陛下!”
“平身。”刘轩抬眼看向二人,目光沉静:“海宁之事,处置得如何了?”
阮彭林躬身回道:“启奏陛下,臣奉旨与李将军配合,已初步理清海宁县令吴德勾结海沙帮、构陷良民、贪赃枉法等诸般罪证。其与陆之山、潘金封等人之勾连,亦有线索可循。海沙帮主要头目及骨干十余人已悉数擒获,余党正在清剿。一干热均暂押于海宁县衙大牢,听候陛下发落。”
顿了顿,又道:“涉案账册,臣已随身带来。”
李强亦补充道:“末将所率御林军百人,已分作数批,化整为零潜入嘉兴城外隐蔽处,随时可听调遣。”
刘轩静静听完,缓缓点头,道:“嘉兴这几桩悬案,拖得也够久了。是时候……收网了。”他转向侍立一旁的零一,吩咐道:“去知会韩九中,朕明日午时于府衙设宴,回请本府官员及‘嘉兴三贤’。”
“是。”零一凛然应命,转身疾步而去。
翌日午时,嘉兴府衙后堂。
依旧是那日的格局。上首刘轩与夏至,左下首是韩九症潘金封、周文远,右下首则是李成德、玄诚道长、顾远之。
宴席未开,先奉清茶。
刘轩端起茶盏,用杯盖轻轻撇着浮沫,目光沉静地扫过在座诸人,最后落在韩九中身上,随意问道:“韩知府,陆之山一案,你查的怎么样了?”
韩九中心头一紧,忙放下茶盏,起身躬身道:“回禀陛下,臣与潘大人、周大人不敢懈怠,多方查访,加紧追捕那在逃的龟公‘癞头张’,然此人仿佛泥牛入海,再无踪迹。此案……此案目前仍无线索,臣等无能,请陛下降罪。”
刘轩听了,并未动怒,只轻轻啜饮一口,放下茶盏,道:“无妨。此案虽然离奇,但凶手,未必就真能飞遁地,了无痕迹。”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缓缓扫过众人,才缓缓道:“朕倒觉得,这凶手,或许离我们并不远。甚至……可能就在今日在座的诸君之中,也未可知。”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韩九症潘金封、周文远三人脸色骤变,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李成德端着茶盏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晃,随即稳住,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愕与茫然。玄诚道长低垂的眼睑动了动,手中拂尘的尘尾无风自动。顾远之则猛地抬头看向刘轩,清亮的眼中满是震惊与不解。
“陛……陛下,此话从何起?” 韩九中声音有些发干:“在座皆是……”
刘轩抬手,止住了他的话头,脸上露出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朕只是有这个可能。是或不是,总需验证。”
他话锋一转,目光转向李成德:“李员外,那日闻君雅奏,笛韵悠扬,令人回味。今日可否再劳烦员外,为朕与众卿吹奏一曲?”
李成德面色如常,忙起身拱手:“陛下有命,人自当遵从。只是不知陛下今日想听何曲?”
刘轩微微一笑:“便吹李氏夫人常在院中吹奏的那支《孤雁南飞》吧。此曲乃是吹笛的入门之曲,李员外不会没学过吧。” 他特意强调了“李氏夫人”和“常在院中吹奏”。
李成德瞳孔微微一缩。心中瞬间转过无数念头,但圣命难违,只得躬身道:“是,草民献丑了。”
纯子再次奉上那支紫竹笛。李成德双手接过,指尖触及冰凉的笛身,竟觉得有些烫手。他稳了稳心神,将笛就唇。
呜咽低回的笛声,再次在堂中响起。依旧是《孤雁南飞》的调子,起承转合,与李氏所奏一般无二,甚至在技巧、情感的把握上,似乎还更显老辣深沉几分。
刘轩侧耳倾听,手指随着笛声的节奏,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击,目光却看似无意地扫过堂下角落,又瞥向门外庭院。
笛声渐入佳境,哀婉凄清,如孤雁失侣,徘徊无依。
“吱吱!吱吱吱!”就在这时,几声尖利刺耳的嘶叫,陡然从堂外庭院中传来,打破裂声营造的哀婉氛围。
紧接着,数只体型硕大、毛色油亮的灰黑色老鼠,竟如同发疯一般,从庭院角落的花坛、石缝中猛地窜出。它们双目赤红,在院中毫无目的地疯狂乱窜,尖爪刮擦着青石板,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更有两只竟直直朝着敞开的大堂门口冲来。
“老鼠!”
“好大的老鼠!”
堂中顿时一阵骚动。韩九中想起陆之山,正是被这种大老鼠咬死的,霍然站起。
夏至虽然武艺不俗,可女人生怕老鼠,吓得抓住了刘轩的手。纯子站在夏至身后,更是身子颤抖,用了极大的毅力,才强忍着没有跑开。
一旁侍立的御林军似乎早有准备,立时上前,手脚利落地将几只狂鼠擒住,关入携来的铁笼之郑
而笛声,在老鼠窜出的瞬间,便戛然而止。
李成德握着竹笛的手僵在半空,脸色在刹那间变得惨白如纸,额头冷汗涔涔而下,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慌。
他猛地抬头,看向上首端坐、面色平静无波的刘轩。
刘轩缓缓放下茶盏,目光迎上李成德的视线,冷冷道:“李员外,咬死陆之山的这些老鼠,是你养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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