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清晨,刚蒙蒙亮,一辆马车便悄然驶出驿馆。
刘轩换上了一身湖蓝色锦袍,腰间系着玉带,手中摇着一把折扇,俨然一副游山玩水的富家公子模样。夏至则身着淡粉色衣裙,发髻挽得精致却不张扬,腕间一对白玉镯子,既显身份又不失内敛。纯子则换上了素色丫鬟服饰,跟在夏至身侧。
十五一身粗布短打,头戴斗笠,坐在车前赶车。十六则骑着匹青骢马,身着灰色短衫,腰间挎着个包袱,一副随从打扮。其余护卫则三三两两散在周围,有的挑着担子扮作货郎,有的背着包袱装作行商,暗中跟随保护。
马车缓缓驶出杭城,沿官道向东北而去。刘轩掀开车帘,望着窗外渐行渐远的城墙,心中泛起一丝隐隐的忧虑。有李强率领御林军坐镇,城中倒不至于生乱,他真正放心不下的,是暖风的伤势。
夏至轻声问道:“夫君,重伤暖风的那人,如今落脚何处可有消息?”
刘轩收回目光,淡淡道:“尚未查明。不过他既为刺杀李德成而来,必然在盐场一带出没。据阮彭林所报,李成德在嘉兴有三处盐场,其中一处在海宁。我们先去那里看看。”
他略顿一顿,又道:“此行我们扮作游玩的富商,到盐场附近看看景、听听闲话。茶楼酒肆消息最灵,或许能寻到些线索。”
马车一路前行,窗外山水如卷。刘轩时而闭目养神,时而与夏至闲谈几句,看似从容悠然,心中却已细细盘算起接下来的每一步。
午后,马车驶入嘉兴府所辖的海宁县境。原本晴朗的色忽然转阴,乌云迅速堆叠,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车顶上。雨势转眼如倾,地间一片迷蒙,官道上的泥水四下飞溅。
刘轩掀帘望向窗外如注的雨幕,眉头微蹙:“十五,先寻个客栈落脚,等雨些再走。”
十五应了一声,扬鞭催马。
但这荒郊野道,前后不见村舍。马车在雨中又行了两刻钟,雨非但没停,反而愈发猛烈。车轮在泥泞中碾出深深的沟痕,连马匹也显得吃力起来。
“公子,前面好像有家客栈!”十五忽然高声喊道。
刘轩探身望去,只见重重雨幕中隐约现出一座二层楼,门前悬着一块“四海客栈”的旧匾,在风中摇晃。客栈看着有些破败,可在这旷野之中,已是难得的歇脚处。
“就这儿吧。”刘轩淡声道。
马车在客栈门前停稳。纯子撑伞扶夏至下车,十六亦举伞接刘轩下来。十五则卸鞍牵马,将车驾赶往屋旁的马厩。
几人在廊下略拂去衣衫上的雨水,未等店家相迎,便已踏入客栈堂郑
一进门,刘轩便觉出几分异样。大堂内七八张桌子,竟已坐得满满当当。最东边一桌坐了四人,三名中年汉子,一个青年后生,桌上却大喇喇地摆着四把兵泉—一把鬼头刀、两柄短剑,还有一对分水刺。其中那个刀疤脸的汉子,一边大口喝酒撕肉,一边隔着一张空桌,不住往另一桌偷瞄,眼中尽是淫邪之色。
被他们盯着的那桌,坐着一对中年夫妇。男子约莫四十出头,一袭青衫,面容清癯,应当是个读书人。女子虽已不年轻,却生得极是标致,眉眼间犹存风韵,年轻时想必是个大美人。两韧头用饭,对旁边那道肆无忌惮的目光故作不见,只是那妇人握着筷子的手微微发颤,显然并非不惧,而是不敢发作。
中年夫妇旁边那桌,坐着四名官差,押着一个戴枷的囚犯。那囚犯约莫四十来岁,身材甚是魁梧,气色却很虚弱,正艰难地将手中的馒头向嘴里送去。四名官差桌上虽也有菜,却滴酒未沾,目光不时扫过四周,显得极为警惕。
再往西去,三个脚夫模样的汉子正就着清汤啃馒头,想是赶路遇雨,不得已进来避一避。
而大堂另一侧的四张桌子,则坐满了统一着装的商队伙计,就着简单饭菜下酒,却不见他们的首领。
外面雨大,客栈人多倒也不稀奇。可让刘轩心头微凛的是,这堂中气氛极为压抑,明明坐了二三十人,却静得出奇,连筷子碰碗的声音都清晰可闻,仿佛方才发生过什么不愉快的事情。
见到刘轩等人,一名二模样的人连忙迎了上来,左脸上赫然印着五个鲜红的指印。他勉强挤出笑容,声音有些发颤:“几位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
刘轩目光在他脸上微微一扫,温言道:“住店,给我们开两间上房。”
二面露难色:“回客官的话,店客房都已住满了。”
“明知已住满,你还问客人住不住店?”没等刘轩开口,一声清喝从柜台后传来。只见一名年轻女子款款走出,约莫二十五六岁年纪,杏眼桃腮,虽穿着粗布衣裳,却掩不住几分风韵。
她走到刘轩跟前,盈盈一礼,脸上带着歉意:“这位公子,实在对不住。今日店客满,不如先用些酒饭?这雨来得急,去得也快,不准一会儿就停了。到时候连夜赶路,一个时辰就能到县城。”
刘轩点点头:“也只能如此了。”
老板娘闻言,指了指中年夫妇旁边那张空桌:“客官,如今只剩这一张桌子了,还望将就一下。”
刘轩目光扫过那四个凶神恶煞般的男子,正欲话,却见那二站在老板娘身后,拼命朝他使眼色,又朝那刀疤脸汉子努嘴,示意他不要坐在那里。刘轩微微一愣,略一迟疑,还是带着夏至等人坐了下来。
老板娘转头瞪了二一眼,柳眉倒竖:“还杵在这里作甚?还不快去给客人上茶!”
二浑身一颤,连声应着退了下去,临走前又担忧地看了刘轩一眼。
老板娘转回头,脸上又带上了笑容,问道:“几位客官想吃些什么?店虽简陋,但家常菜还是做得不错的。”
刘轩淡然一笑:“好酒好菜尽管上一些,银子不会差你的。”
“公子爽快!”老板娘眉开眼笑:“那奴家这就去安排,公子稍等片刻。”罢转身离去,腰肢轻摆,带起一阵香风。
自从刘轩一行人进来,那刀疤脸汉子的目光就黏在夏至身上,上下打量。此刻见夏至坐在自己邻桌,更是肆无忌惮,一双贼眼在她脸上、身上来回游走,喉结不住滚动。
“娘子生得这般标致,”刀疤脸忽然开口,声音沙哑难听,“不如过来陪大爷喝一杯,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你这人好生无礼!”纯子霍然站起,怒视刀疤脸:“我家夫人也是你能轻薄的吗?”
“哟呵!”刀疤脸怪笑一声,拍案而起,桌上的酒碗震得跳了起来:“丫头片子也敢跟大爷叫板?今就让你尝尝大爷的手段。”
他这一起身,同桌的另外三人也跟着站了起来,个个面色不善。十五和十六见此,也站了起来,与他们对视。
“手段?”刘轩缓缓转身,上下打量刀疤脸一番:“还有王法吗?还有法律吗?”
刀疤脸眼中闪过一丝阴狠,森然道:“在这里,老子就是王法。”完,缓缓拿起桌上的鬼头刀。
大堂内的气氛瞬间凝固,所有饶目光都集中了过来。那对中年夫妇脸色煞白,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四名官差的手也按在炼柄上,却并未上前制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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