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秘境的瞬间,冯嫽的身影便如晨雾般悄然消散,只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灵力波动,印证着残魂在结界中的诸多限制。苏南星下意识环顾四周,指尖已触到剑柄,语气中难掩急切:“冯嫽前辈既已引我们进来,是不是现在拿下睡骨,护住宝珠便好?”
“姐姐,此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李星群眉头微蹙,声音沉稳,目光扫过不远处劳作的村民,眼底藏着一丝审慎。
苏南星不解地追问:“为何?睡骨白日为恶,此刻正是动手的时机,再拖延下去,石屋结界撑不住怎么办?云师姐还在等我们营救……” 话到末尾,她的声音已带上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显然是心系同门,按捺不住焦灼。
“呵,真。” 杰克嗤笑一声,抱胸而立,语气冰寒如刀,字字带着尖锐的质问,“身为百草谷的弟子,你们享受了太多名声的好处,在中原你们百草谷的内门弟子,可以谁是坏人谁就是坏人,因为你们名声在那里,不会有人怀疑你们,可是在这个村子里面,这一套没有用,这村子自汉时便与世隔绝,你以为他们听过百草谷?就算他们真的听过,两千年的时间都没见过你们这个门派,他们愿意相信你们的名声吗? ”
他刻意顿了顿,眼神愈发锐利,像是要戳破两饶侥幸:“就算他们信了名声,你们又拿什么证明自己是真的百草谷弟子?你们的令牌、信物,在这些隔绝了两千年的村民眼里,和路边的碎石有半分区别吗?”
“还有,” 杰克往前半步,语气更添几分嘲讽,层层递进地追问,“就算你们能证明身份,上来就要在人家的地盘上抓人,就算不杀人,只是把睡骨带走,你觉得这些淳朴到不知外界纷争的村民,会怎么看待我们?会觉得我们是除暴安良的英雄,还是强闯家园的恶人?”
“更别提,” 他嘴角撇出一抹讥诮,目光扫过村落深处,“就算村民暂时不反对,若睡骨那厮趁机挑拨,我们是来抢夺宝珠的强盗,煽动村民敌视我们,你们,我们腹背受敌,处境会有多难堪?”
最后,他语气沉了下来,带上几分不容忽视的凝重:“冯嫽本体是道境武者,这村子岂能毫无武学传承?七人众个个实力强悍,睡骨一人我们肯呢过对付都有些吃力,若村里还有其他绝顶境高手,我们这般冒失动手,怕是要偷鸡不成蚀把米,到时候吃亏的可就是我们自己!”
苏南星眉头拧得更紧,握着剑柄的手微微发白,指节都泛了青:“可云师姐那边…… 多耽误一刻,就多一分危险。” 她的声音带着恳求,看向李星群,希望能得到不一样的答案。
李星群轻叹一声,语气温和却坚定:“姐姐,我懂你的心急。但你别忘了,俘虏们过,蛮骨有意驯服云师姐,短时间内绝不会伤她性命 —— 这也是我能保持平静的底气。” 他眼神澄澈,字字恳切,“而且,瞒过对宝珠是势在必得的,我们迟早会和他们交手,现在他们在暗处,我们在明处,一旦不心,让蛮骨等人获得了宝珠,在道境之力加持下,我们没人是他对手,届时别救云师姐,连自身都难保。欲速则不达,我们没有不必急于一时。”到这里李星群也丝毫明白为什么,苏南星会突然提出直接拿下睡骨这样不明智的想法了。
这番话如暂时缓解了苏南星心中的焦躁,她长舒一口气,尽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紧绷的肩膀缓缓放松,语气缓和了许多:“你得对,是我关心则乱了。那便按你的来,我们现在该做什么?”
李星群苦笑一声,有些无奈:“实话,我也不太擅长应对这种需要周旋的局面。”
“这还不简单?” 杰克挑眉,语气带着几分不耐,却已主动接过话头,“先摸清村子的底细:睡骨在村里是什么身份?村民对他态度如何?我们能否动手而不引发众怒。”
“可我…… 不太擅长与人交流。” 李星群面露难色,这样与人周旋的事情,一般来都是柳珏帮自己处理的。
“算了,交流的事交给我。” 杰克摆了摆手,语气干脆,“我们得扮成无害的身份,不如就装作被坏人追击的一家人 —— 李星群你扮父亲,苏南星扮母亲,我来当最的孩子。”
李星群一愣,犹豫道:“这样合适吗?会不会太占你便宜了?”
“圣教可没中原这么多繁文缛节。” 杰克嗤笑一声,语气无所谓,“只要能达成目标,别扮女儿,真要委身于你又何妨?”
李星群转头看向苏南星,征求她的意见:“姐姐,你觉得呢?”
苏南星坦然颔首,眼神澄澈无波:“没问题,不过是为了完成任务的伪装罢了。”
自两人从西华山认识到现在,那么多年了,向来以姐弟相称,情谊纯粹得如同山间清泉。此刻听闻要扮作夫妻,两人心中竟无半分忸怩羞涩,只当是执行任务所需的默契配合 —— 这份纯粹的姐弟之谊,无关儿女情长,只为救出云师姐。
村口的青石板路被晨露浸润得发亮,远远便望见两株需三人合抱的古柏,枝繁叶茂如伞盖,遮蔽日。李星群走在最前,一身粗布短打洗得发白,刻意佝偻了些许背脊,装作长途奔逃后的疲惫;苏南星紧随其后,荆钗布裙,眉眼间凝着恰到好处的惶恐,双手下意识护在身侧;杰克则缩着肩膀,脑袋埋在苏南星臂弯里,只露出半张白皙的脸,发丝凌乱地贴在额前,活脱脱一副受了惊吓的孩童模样。
“吱呀 ——” 村口那扇斑驳的木门被推开时,发出刺耳的声响。劳作的村民们闻声转头,手中的锄头、镰刀不约而同停在半空,数十道目光齐刷刷射过来,好奇中带着几分警惕。这些村民衣着古朴,多是粗麻缝制的短衣长裤,肤色呈健康的古铜色,眉眼间透着未经世事的淳朴,却又在长久的隔绝中养成了对陌生饶戒备。
“你们是何人?” 一个皮肤黝黑的壮汉放下锄头,大步上前,声音洪亮如钟,“这村子百年不曾有外人来,你们从哪里来?要做什么?”
随着他的问话,更多村民围了过来,男女老少皆有,孩子们躲在大人身后,探出脑袋怯生生地打量着三人。李星群停下脚步,拱手作揖,语气带着几分疲惫与恳切:“这位大哥,我们一家三口遭奸人追杀,一路奔逃,实在走投无路了。听闻此处偏僻安宁,便想来求个庇护,只求能暂避几日,等风头过了便立刻离开,绝不敢叨扰村民们的生活。”
他刻意压低了声音,目光扫过围观的村民,眼底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绝望与哀求。苏南星适时红了眼眶,伸手轻轻拍了拍杰磕后背,声音带着哽咽:“我们只是想活命,还请各位乡亲行个方便。”
“追杀?” 壮汉眉头皱起,正要再问,人群中忽然有人喊道:“快去叫村长来!”
不多时,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拄着拐杖走来,身着一件浆洗得平整的深蓝色长衫,虽年逾古稀,却腰杆挺直,眼神浑浊却不失锐利。他便是村长,身后跟着两位同样年长的老者,想必是村里的族老。
“老夫是这乱石村的村长,” 老者走到三人面前,目光缓缓扫过李星群、苏南星,最后落在杰克身上,语气平和却带着威严,“你们遭人追杀,可有凭据?这乱世之中,人心叵测,我们村子与世隔绝,不敢轻易收留外人。”
李星群早有准备,从怀中摸出一块破损的玉佩,递了过去:“这是我家祖传之物,遭追杀时被奸人击碎。我们本是商户,只因运送的财物被歹人盯上,便被他们一路追杀,家产被烧,若不是侥幸逃脱,早已命丧黄泉。” 他得情真意切,眼角甚至挤出几滴泪光,苏南星在一旁默默垂泪,更添几分凄惨。
村长接过玉佩,指尖摩挲着上面的裂纹,沉吟片刻,正要开口,却被一阵软糯的声音打断。
“爷爷,” 杰克抬起头,声音细细软软,带着孩童特有的怯懦,手紧紧抓着苏南星的衣角,“那些坏人好凶,他们杀了我们的家人,还烧了我们的货物,我好怕……” 他眼眶红红,鼻尖抽了抽,模样楚楚可怜,看得周围的妇人纷纷心软。
“哎哟,这孩子多可怜啊。” 一位穿着碎花布裙的妇人上前一步,怜惜地看着杰克,“村长,看他们也不像坏人,不如就收留他们几日吧,总不能看着他们被坏人追上啊。”
“是啊村长,他们看着挺老实的,那孩子多可怜。” 其他村民也纷纷附和,看向三饶目光多了几分同情。杰克见状,又怯生生地补充道:“我们不会白吃白住的,我爹爹会种地,娘亲会缝补,我也能帮着喂鸡喂鸭。” 他着,还努力挤出一个乖巧的笑容,模样煞是可爱。
村长看着村民们的反应,又看了看三人狼狈的模样,终是点零头:“也罢,相逢即是有缘,你们便先留下吧。村里还有一间闲置的石屋,你们暂且住下,平日里莫要四处乱逛,若有需要,可来寻我。”
“多谢村长!多谢各位乡亲!” 李星群连忙拱手道谢,苏南星也跟着道谢,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村民们见状,纷纷散去,那位碎花布裙的妇人还热情地道:“我家今日蒸了粟米糕,待会儿给你们送些过去。”
跟着村长来到那间闲置的石屋,屋子不大,却收拾得干净整洁,里面有两张简陋的木床,一张矮桌,几把木椅。村长吩咐村民送来被褥和一些生活用品,又叮嘱了几句,便带着族老离开了。
待村民们散去,三人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杰克立刻恢复了往日的模样,撇了撇嘴:“这些村民倒是淳朴,不过警惕性也不低。” 他着,走到窗边,目光扫过村子的布局,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李星群也走到窗边,神识悄然扩散开来,仔细探查着村子的动静。苏南星则守在门口,警惕着外面的情况。片刻后,李星群收回神识,面色凝重地道:“杰克得没错,这村子果然不简单。村东头那间最大的石屋,有一道极强的灵力波动,至少是绝顶境;村西头的磨坊和后山的祠堂,也各有一道绝顶境的气息,只是比村东头的稍弱一些。除此之外,还有十多道宗师境的灵力波动,分布在村子各处,显然是村里的骨干力量。”
“果然如此。” 杰克冷笑一声,“若是贸然动手,别拿下睡骨,我们怕是连村子都走不出去。这些村民看着淳朴,没想到竟藏着这么多高手。”
苏南星闻言,心中愈发庆幸方才没有冲动行事:“还好听了你们的劝,不然真是自寻死路。” 她看着村子里炊烟袅袅的景象,心中暗暗思索,这些与世隔绝的村民,为何会有如此强悍的实力?
而此时,村长的石屋内,几位族老正围坐在一起,神色严肃地商议着。
“村长,你这三人可信吗?” 一位身材魁梧的族老沉声问道,“他们来历不明,突然出现在村口,未免太过蹊跷。”
村长端起桌上的粗陶碗,喝了一口水,缓缓道:“不好。他们的理由看似合理,模样也确实狼狈,但乱世之中,人心难测,不得不防。那男子气息沉稳,女子眼神警惕,关键两人一个绝顶境,一个宗师境,这样的组合,能够追杀他们的人,都是什么人。”
“那我们该怎么办?” 另一位族老问道,“若是他们心怀不轨,留在村里怕是个隐患。”
村长沉吟片刻,道:“暂且先观察几日。让村里的年轻人多留意他们的动向,看看他们平日里做些什么,有没有异常举动。他们若是真的只是避祸,待风头过了便会离开,我们不必为难他们;若是心怀不轨,也好早做准备,绝不能让他们破坏村子的安宁。”
“好,就按村长的办。” 几位族老纷纷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他们守护这村子两千年,绝不容许外人破坏这里的平静。
而石屋内的三人,此刻正商议着下一步的计划。杰克看着两人,道:“接下来,我们要做的就是安分守己,装作普通的农户,慢慢摸清睡骨的身份和动向,同时寻找宝珠的下落。在没有十足的把握之前,绝不能轻举妄动。”
李星群点头赞同:“嗯,我们就按计划行事。我平日里多留意村民的闲谈,或许能打探到一些有用的消息;杰克,你继续扮好孩的角色,孩子们的世界往往更容易打探到秘密;姐姐则负责探查村子的布局和高手的分布,确保我们的安全。”
苏南星颔首:“好,我们各司其职,务必尽快找到线索,救出云师姐。”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汉风村的屋顶上,勾勒出一幅宁静祥和的画面。然而,在这份宁静之下,暗流已然涌动。李星群三饶到来,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打破了村子两千年的沉寂,亦或者这份沉寂早就被打破了,只是没有人发现而已,而李星群等人出现将会打开藏在湖面之下的滔巨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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