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甩了甩震得发麻的右手，虎口的血已经凝结，但疼痛依旧尖锐。他看了一眼山猫，这个惊蛰队长的眼神沉静而坚定，没有丝毫抛下他独自面对危险的犹豫。陈默心中微暖，但更多的是沉重的压力。
“该抱歉的是我，连累你们了。”陈默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现状，“山猫，这东西，袁龙，防御太强，普通子弹和刀锋几乎破不了防。力量速度都在我们之上。但我刚才攻击他关节和脖颈连接处时，他似乎有反应，那里可能是弱点。还有他的眼睛，应该是主要的传感器或控制接口。”
“明白。”山猫点头，“我吸引正面火力，你找机会攻击弱点。注意他的速度爆发，刚才那一下瞬移很麻烦。”
“那不是瞬移，是短距离的极限加速，类似弹射，但需要蓄力或特定姿态，我注意到他发力前膝盖和腰部的微曲。”陈默的观察力在生死搏杀中被激发到极致，“我们尽量不给他拉开距离蓄力的机会。”
两人快速交换信息的同时，袁龙已经失去了最后的耐心。他猛地发出一声咆哮，不再等待，庞大的身躯再次启动，这一次，他没有使用那种极速突进，而是迈开沉重而迅捷的步伐，如同一辆主战坦克，朝着两人碾压而来！双拳紧握，拳锋在红灯下反射着金属般的冷硬光泽！
“开火！”山猫率先射击，子弹精准地射向袁龙的面门和眼睛，试图干扰其视线和传感器。
陈默则再次发挥其敏捷优势，没有硬抗，而是向侧翼滑步，手中短刀寻找着刺击袁龙腰肋、膝弯等部位的机会。
“铛铛铛！”子弹打在袁龙脸上和胸前，依旧火星四溅，难以穿透，但持续的冲击显然让他烦躁。他左臂一挥，扫开射向眼睛的子弹，右拳则带着恶风，狠狠砸向迂回接近的陈默！
陈默早有预料，在袁龙拳头即将及体的瞬间，身体猛地后仰，一个铁板桥，险之又险地让拳头擦着鼻尖掠过，同时右脚狠狠踹向袁龙支撑腿的膝盖侧面！
“砰！”这一脚结结实实踢中，袁龙身形一晃。陈默趁势弹起，短刀如毒蛇吐信，疾刺袁龙因为挥拳而略显暴露的腋下！
“嗤！”这一次，刀尖似乎刺入了某种相对柔软的接缝，虽然不深，但袁龙发出一声带着电子杂音的痛吼，左臂猛地回抡！
陈默来不及抽刀，只能松手弃刀，团身向侧后翻滚。袁龙的巨臂擦着他的后背扫过，劲风刮得生疼。
“接住！”山猫的声音响起，他不知何时已经迂回到另一个方向，将一把备用的、带有锯齿刃的军用匕首抛给陈默。
陈默凌空接住，触手沉重而冰凉。他来不及道谢，袁龙的攻击已接踵而至！这一次，袁龙似乎被彻底激怒，双拳连环轰击，如同打桩机般砸向陈默所在区域，根本不给喘息之机！
陈默将速度发挥到极致，在狭的空间内闪转腾挪，借助破碎的设备和培养舱作为临时掩体，惊险万分地躲避着每一记足以开碑裂石的拳头。金属扭曲、玻璃爆裂的声音不绝于耳。
山猫则不断游走射击，寻找机会。他发现射击袁龙的眼睛效果最好，虽然无法击穿，但能迫使袁龙做出格挡或闭眼的动作，为陈默创造极其短暂的喘息或反击机会。
然而，袁龙的防御和耐力简直非人。激烈的战斗持续了数分钟，他身上除了多出一些无关紧要的白痕和伤口，行动几乎没有受到影响。反而是陈默和山猫，体力在急剧消耗，陈默身上多了几处擦伤和瘀青，呼吸越发粗重；山猫的弹药也在快速减少。
“这样下去不行！”陈默再次险险避开一记重拳，背靠着一个冒着电火花的破损控制台喘息，“他好像不知道累！”
山猫也面色凝重，他的步枪子弹已经告罄，换上了手枪，但手枪子弹对袁龙更是挠痒痒。“必须找到更致命的弱点，或者限制他的行动！”
就在这时，袁龙的攻击节奏忽然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凝滞。他猩红的电子眼闪烁了一下，似乎接收到了某种外部指令或信息，目光短暂地离开了陈默，瞥向了车间深处王哲消失的方向。
虽然只有不到半秒的迟疑，但对于陈默和山猫这样的高手而言，这已经足够了！
“就是现在！”两人几乎同时暴起！
山猫将最后一枚震撼弹猛地掷向袁龙脚边！
“轰！”强光和巨响爆开，虽然对袁龙这种改造体效果可能有限，但足以造成瞬间的感知干扰！
陈默则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将全身的力量和这段时间锻炼的所有成果，凝聚在这一扑之中！他没有再用匕首去刺那些坚硬的部位，而是将目标，锁定在袁龙因为转头而完全暴露出的、头盔与颈部装甲的连接处，那里有一道为了活动而设计的、相对狭窄的缝隙！
人在空中，陈默右手反握的锯齿匕首，以毕生最快的速度、最精准的角度，狠狠地、决绝地，朝着那道缝隙，扎了进去！
“噗嗤，！”
这一次，不再是金铁交鸣的闷响，而是某种坚韧组织被撕裂、混合液体喷溅的怪异声响！
匕首的锯齿刃深深嵌入了缝隙之中！
袁龙的身体猛地一僵，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混合了生物痛楚与电子爆音的尖锐嘶吼！他那只猩红的电子眼疯狂闪烁，另一只完好的眼睛也猛然睁大，里面似乎有极其混乱的光芒在冲突！
他庞大的身躯剧烈颤抖起来，双手胡乱地向后抓挠，试图将背上的陈默撕碎。
陈默死死抓住匕首柄，整个人挂在袁龙背上，双腿紧紧夹住其腰部，任凭袁龙如何甩动也不松手！他能感觉到匕首刺入的深度，能感觉到手下传来的、不同于金属和强化生物的、某种更加核心的、脆弱的东西被破坏的触感！
“陈...陈默...眼...睛，是要害，杀...杀...杀了我，我...好痛苦。”袁龙断断续续的声音传来，让陈默有一丝丝的放松。
袁龙似乎感受到了，再次开口：“快！眼...眼睛！”
“山猫！打他眼睛！现在！”陈默用尽力气大吼，袁龙暂时恢复了意识，但不代表一直都会恢复，现在也算给兄弟一个解脱吧，“对不起，兄弟。”
山猫没有任何犹豫，举起手枪，对着袁龙那只疯狂闪烁的猩红电子眼，扣动了扳机！不是一发，而是将弹匣里剩余的子弹，全部倾泻而出！
“砰！砰！砰！砰！……”
子弹接连命中！电子眼的红光骤然变得紊乱，然后“啪”地一声，爆开一团电火花，彻底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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