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转冷，带着警告的意味：“现在的情况是，陈默手里的牌越来越多，我们的空间越来越。如果哲不幸落网，或者他手里的东西落到陈默手里，再结合佛爷那个反骨仔的口供，确实会给我们带来很大的麻烦。但麻烦，也仅仅止于麻烦。只要我这里稳住，很多事情就还有转圜的余地，甚至可以变成对陈默的致命反击。可如果王老你乱了方寸，非要不顾一切地去捞人，甚至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举动，那才是真正把我们都拖进万劫不复的深渊！”
“我儿子生死不明！你让我怎么冷静？！”王老爷子低吼道，胸口剧烈起伏。
“正因为他生死不明，才更要冷静！”钟振国加重了语气，“他现在失踪，反而是最好的状态！失踪，就意味着没有落到对方手里，就意味着很多事死无对证！我们现在要做的，是统一口径，把所有能推到王哲身上的事情都推干净，同时，动用一切资源，在官方层面和舆论层面，将陈默和他背后的义集团描绘成不择手段、构陷抹黑、甚至可能涉及非法武装和跨境犯罪的危险分子！这才是反击，这才是保住我们自己的唯一办法！”
他稍稍放缓语气，带着一丝虚伪的安抚：“至于哲，我会安排最可靠的人，用最隐蔽的方式去查探他的下落。如果他还活着，并且安全，自然会想办法联系我们。如果…如果真的遭遇不幸，那也是他的命数。王老，你我这个年纪，这个位置，应该明白，有些牺牲，是不可避免的。为了更大的局，为了我们这么多年的心血不至于一朝尽毁，该舍的，必须要舍。”
这番话，冰冷彻骨，却又现实无比。王老爷子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坐在沙发里，眼神空洞地望着花板。他明白钟振国的意思，也清楚当前的局势。
理智告诉他，钟振国的选择或许是最正确、最有利的。但情感上，那是他的儿子啊！
看着王老爷子失魂落魄的样子，钟振国眼中没有任何怜悯，只有一丝计划得逞的冰冷。他知道，王老爷子最终会屈服于现实，会按照他设定的路线走。因为王老爷子没有别的选择，他的根基、他的晚年、他的一切，都已经和钟振国，以及钟振国所代表的那个庞大而隐秘的网络，牢牢绑定在了一起。
“海星号那边，”钟振国转移了话题，仿佛刚才讨论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商业决策，“我会让它改变航向，去一个更安全的地方待命。船上那些敏感物品，需要重新评估和处理。至于陈默…”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以为拿到了些东西就能赢？太真了。舆论可以引导，证据可以被证明是伪造，关键人物可以被失踪甚至被意外。他面对的，不是一个人，也不是一个集团，而是一张无形的大网。接下来，就让他好好体会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无力回。”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老王，保重身体。该处理的事情，我会处理。你这边，管好你自己的人，稳住h市的基本盘，不要再给陈默任何可乘之机。记住，现在，沉默和切割，就是最好的武器。”
完，钟振国不再看王老爷子一眼，转身，在始终沉默立于阴影中的中年军官陪同下，离开了这间气氛压抑的密室。
门轻轻关上。
王老爷子独自坐在巨大的沙发上，仿佛一瞬间又苍老了十岁。他看着对面空荡荡的位置，那里还残留着钟振国留下的冰冷气息。最终，他颤抖着手，拿起了茶几上的内部电话，拨通了一个只有极少数人知道的号码，声音嘶哑而疲惫：
“启动……断尾预案。所有与阿哲直接相关的明面联系和资金渠道，立刻切断、清理。通知我们的人，近期…不要有任何动作，等待进一步指示。”
挂断电话，他颓然靠向椅背，闭上眼睛。两行浑浊的泪水，无声地从他布满皱纹的眼角滑落。
弃子，已成定局。而父心，在冷酷的现实与无情的利益面前，碎了一地。这场风暴中，又一颗棋子，被无情地推下了棋盘。而执棋者钟振国，已经开始谋划下一步，如何将陈默这枚最危险的棋子，也将杀出局。
钟振国的冷酷决断与王老爷子的悲凉妥协，如同投入深潭的巨石，其引发的涟漪迅速扩散至h市的每一个角落。陈默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感受到了这种变化。
首先是来自银行体系的压力骤然减轻。几家原本态度暧昧、暗示要收紧信贷的银行分行负责人，几乎在同一下午，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主动致电义集团财务部门，表示之前的沟通可能存在误解，各项业务将正常推进。紧接着，市府那边对义大厦的突击检查后续不了了之，再也没有下文。就连网络上那些有组织的水军攻击和针对义高管的负面爆料，也明显减少，热度被迅速冷却。
“断尾求生，切割自保。”宋青河在视频会议上分析道，“钟振国意识到王哲和黑石崖的货可能保不住了，开始主动清理与王哲的明面关联，试图将王哲个人化，把黑金集团的问题限定在王哲个人犯罪范畴，从而保住黑金集团这个壳子和他们更深层的利益网络。同时，暂时停止对我们的高强度施压，是想制造缓和的假象，让我们放松警惕，或者转移我们的注意力。”
陈默站在民国别墅书房巨大的落地窗前，手指轻轻敲击着窗棂，目光投向远处黑金集团大厦的方向。“他太真了。到了这个地步，还想壁虎断尾，金蝉脱壳？王哲是他最锋利的爪牙，也是连接他与那些罪恶最直接的纽带。这根尾巴，可不是他想断就能断得干净的。”他语气冰冷，“我们非但不能放松，还要抓住这个机会，趁他们内部混乱、切割未净的时候，发动总攻！”
“三哥，黑石崖那边，二哥已经完成合围，那两辆越野车和接应的两艘快艇都被我们控制住了！人赃并获！正在清点货物和押送俘虏返回！”李昂兴奋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货物里有六个恒温保险箱，还有十几箱封装严密的文件资料！另外抓住七个活口，包括鬣狗手下的一个头目和快艇上的两个驾驶员，正在突击审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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