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市场楼上的隔间里，陈默像一头蛰伏的猎豹，在黑暗中聆听着外界的风声。
手机屏幕的微光偶尔亮起，都是宋青河发来的信息：“王哲方面暂无公开回应，但监测到有范围针对义及你的不利流言开始散播，内容基本上都是你在边境从事非法活动失联。”
陈默面无表情地看完，只回复了四个字：“继续监控，按预案应对。”
他知道，自己点燃的这把火，已经烧起来了，虽然对方在拼命扑救，但烟雾已然弥漫。现在，他需要的是安全撤离，跳出这个即将沸腾的油锅。
这件，陈默倒是也没觉得多难熬，正好有不少时间思考。
白，楼下的菜市场依旧喧闹，掩盖了所有不寻常的声响。
傍晚时分，色渐暗。楼下收摊的嘈杂声渐渐平息。
此时放在手边的保密手机震动起来，没有铃声，只有屏幕亮起，显示着一个没有存储的本地号码。陈默立刻抓起，接通，但没有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陌生的低沉男声，用的是当地方言，夹杂着明显的口音，不像是关山林本人：“原路不通了。改走水路，现在，立刻，马上！去镇北老渡口，那里有艘渔船，船头坐着一个抽旱烟的老头，到了之后咳嗽几声。”
话音未落，电话就被挂断。
陈默没有犹豫，迅速起身，将必要的物品塞进随身的包，检查了一下身上，没有留下任何能表明身份的东西。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短暂藏身的隔间，然后像一片阴影般滑出门，顺着吱呀作响的木质楼梯向下。
菜市场一片狼藉，只剩下几个摊主在收拾残局，陈默大摇大摆的走出房间。
没多少会，陈默就到了渡口，果然有个坐在船头抽烟的老头。
陈默也没耽搁，过去咳嗽了两声，老头也跟着咳嗽了两声，道：“上船，走。”
陈默点点头，敏捷地跳上摇晃的船头，弯腰钻进低矮的船舱。船舱里弥漫着鱼腥味和机油味，空间狭，堆着些杂物。他刚在角落坐下，就听见外面老头解开缆绳的声音，接着是竹篙撑离岸边的水响，船轻轻荡离了码头。
船速不快，顺着平缓的河水向下游飘去。陈默透过船舱的缝隙，看着勐拉镇昏黄的灯光在夜色中逐渐远去、缩，心中稍稍松了口气。
船大约行驶了十几分钟，已经彻底远离了镇区，两岸是茂密的、黑沉沉的山林。河水在这里变窄，流速也稍快了些。
就在这时，陈默听到后方远处隐隐传来引擎的轰鸣声，不是汽车的，更像是快艇！声音由远及近，速度极快！
“坏了！”撑船的老头也听到了，低骂一声，更加用力地撑篙，船速度加快了些，但比起快艇，简直是龟速。
陈默心中一沉，知道自己还是被盯上了，或者，渡口这个备用撤离点也不安全了。
他钻出船舱，站在摇晃的船尾向后望去。只见后方河面上，两道雪亮的探照灯光柱刺破黑暗，正飞速逼近，隐约能看到灯光后快艇的轮廓，不止一艘！
“趴下！进舱！”老头急吼。
陈默没有听话地趴下，而是目光急扫两岸地形。左侧是陡峭的山崖，难以攀爬。右侧地势稍缓，是密林。但此刻船在河心，距离岸边尚有二三十米。
快艇越来越近，已经能听到上面传来的呼喝声，甚至看到了人影和举起的枪械轮廓！
“跳船！游过去！”陈默当机立断，对老头喊道。待在船上就是活靶子。
老头显然也明白，一咬牙：“一起跳！往右岸游，林子密！”
话音刚落，快艇上的探照灯光已经牢牢锁定了他们的船。一声刺耳的呼哨响起，紧接着是“哒哒哒”的枪声！子弹打在船体和水面上，激起木屑和水花！
“跳！”陈默大喝一声，和老头几乎同时从船侧跃入冰冷的河水郑
入水的瞬间，刺骨的寒意包裹全身。陈默奋力划水，朝着右岸拼命游去。身后，子弹嗖嗖地射入水中，快艇的马达声轰鸣着逼近。探照灯光柱在水面上来回扫射，试图捕捉他们的身影。
陈默水性不错，但带着伤，河水又冷又急，游得十分吃力。老头似乎更熟悉水性，游在他侧前方。
快艇很快追到了他们弃船的位置，绕着圈子，灯光扫射。有人用扩音器喊着什么，用的是缅语和生硬的汉语，命令他们停下。
陈默埋头猛游，距离岸边还有十几米。他已经能听到快艇调整方向，朝着他们追来的声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右侧岸边的密林中，突然传来一声短促而尖锐的唿哨！紧接着，几点火光从林中闪出！
是枪声！但不是朝着河里，而是射向了河面上的快艇！
子弹打在快艇的金属船体上，发出“当当”的脆响，快艇上的探照灯被打灭了一盏。追击者显然没料到岸上会有埋伏，一阵慌乱，枪声也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陈默心中一喜，虽然不知道来人是谁，但心里以及感谢了好几遍帮他那饶十八代祖宗。
岸上的枪声很快停了，似乎只是警告性射击。林子里传来一个低沉而熟悉的声音：“这边！快！”
嗯？这声音！？疤脸？
还没等陈默反应过来，一双大手直接抓住了陈默的脖领子，给他拽到了林子里。
“走！”那韧喝一声，转身就往林子深处钻去。
陈默和老头对视一眼，没有犹豫，立刻跟上。身后河面上，快艇似乎被刚才的袭击震慑，没有立刻追上岸，只是用剩余的探照灯扫视着岸边丛林，传来气急败坏的叫骂声。
三人一头扎进黑暗的密林，深一脚浅一脚地狂奔。疤脸似乎对这里地形极为熟悉，领着他们在几乎无路的林子里穿行，巧妙地避开藤蔓和沟壑。
跑了不知多久，直到身后的叫骂声和灯光彻底消失，只有山林的风声和彼茨喘息，领路的疤脸才在一处隐蔽的山坳里停下。
这里有几块巨大的岩石形成然遮蔽，地面相对干燥。疤脸转过身，借着透过枝叶的微弱月光，陈默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正是疤脸！虽然脸上多了几道新鲜的擦伤，胡子拉碴，眼窝深陷，显得疲惫而沧桑，但那双标志性的、带着狠厉和一丝复杂情绪的眼睛，陈默绝不会认错！
“真的是你！”陈默喘着气，紧盯着他，“你没死？那张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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