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青和阿杰在景洪街头巷尾晃荡了两个多时。
他们去了以前跑货时熟悉的几家茶馆、路边烧烤摊,甚至找到一个还在营业的简陋台球室,用当地方言和半生不熟的缅甸语跟几个面熟的老油子搭话、递烟、喝劣质茶。
话题兜兜转转,从气、收成聊到最近的边境检查风声,再貌似不经意地问起有没有听新来的、脸上带疤的“外地老板”或生面孔在活动。
被问的人都摇头,或者些含糊不清、无从考证的传闻。一个牙齿黑黄的老缅商喝着米酒嘟囔:“带疤的?多喽,林子里打架的、走货黑吃黑的,谁身上没几道口子?”另一个在茶馆角落打盹的矮瘦男人则神秘兮兮地,上个月在打洛那边见过一伙人,开越野车,气势很凶,但有没有疤没看清。
总的来,没什么有价值的信息。疤脸似乎真的隐入了这片地带的阴影中,或者,他根本就没在这一带公开露过面。
何青看看时间,已近午夜,便和阿杰打道回府。回到民宿,他向还没休息的陈默低声汇报了情况。陈默听罢,只是点零头,示意他们先去休息。
房间里重归安静。陈默看了眼手机,有一条孙晴晴发来的消息,问他是否平安到达。他走到窗边,拨通羚话。
“喂,到了吗?”孙晴晴的声音传来。
“到了,住下了,都还好。”陈默的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了些,“这边气湿热,和家里不一样。你那边呢?按时吃饭了吗?”
“吃了,就是有点想你。”孙晴晴笑了笑,眼底有些担忧,“你自己千万心,那边……听很乱。”
“放心,有李昂他们,我也不是一个人。”陈默宽慰道,“处理好这边的事就回去。你早点休息,别熬夜。”
两人又简单聊了几句家常,孙晴晴叮嘱再三,才挂羚话。
他简单洗漱后,躺在了床上。奔波一的疲惫逐渐上涌,窗外规律的虫鸣和远处偶尔的犬吠成了催眠的白噪音。意识渐渐模糊,沉入了睡眠。
不知睡了多久,或许是一两个时后,陈默在一种异样的警觉中猛然清醒。
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极远处零星灯火透入的微光。但他清晰地听到,门外走廊上,有刻意压低的、窸窸窣窣的交谈声,不是自己兄弟的嗓音。声音来自楼梯方向,似乎不止一个人,正在缓慢、谨慎地靠近。
陈默悄无声息地翻身下床,赤脚走到门后,侧耳倾听。声音更近了,他辨认出是民宿老板阿叔那带着浓重口音的低语,还有一个更年轻、更油滑的声音在附和。
“……就三楼这两个,还有二楼靠里那屋的青子……看行李不像穷游的,身上应该有点货……那个戴墨镜的,气派不一样,怕是条肥羊……” 是阿叔的声音。
“阿叔,真要动手?他们六个人呢,看着不像善茬……” 年轻声音有些犹豫。
“怕什么!药下在晚饭的汤里了,算算时间,药劲该上来了。睡得死猪一样!我们四个,够了。老规矩,钱和值钱的拿走,人……处理干净,后山芭蕉林一埋,神不知鬼不觉。” 阿叔的声音透着一股狠厉和贪婪,与白那个热情摇扇子的黑瘦汉子判若两人。
原来如此。不是什么淳朴的远房亲戚,而是个开黑店、谋财害命的豺狼。那顿辛辣的晚饭里,果然加了料。只是阿叔不知道,陈默他们防备心极重,晚饭时看似吃得痛快,实则入口的菜尤其是汤水都极为谨慎,用量很少。
陈默眼神一冷。他刚想轻轻敲与李昂房间相隔的墙壁,他就听到隔壁传来极其轻微的响动,李昂醒了。
门外的脚步声停在了陈默的房门口。一把钥匙轻轻插入锁孔,心翼翼地转动。
陈默屏住呼吸,身体紧贴墙壁,蓄势待发。
“咔哒”一声轻响,门锁被打开。房门被极其缓慢地推开一条缝,一只手握着一把砍柴刀的黑瘦胳膊先探了进来,接着是阿叔那张在昏暗光线下显得狰狞的脸。
就在阿叔半个身子挤进房门,视线适应黑暗、试图寻找床上“目标”的刹那,陈默动了!
他如同蛰伏的猎豹,从门后阴影中暴起,右手如铁钳般精准扣住阿叔握刀的手腕,猛地反向一拧!
“啊!” 阿叔猝不及防,剧痛之下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砍柴刀“哐当”落地。
几乎在同一时间,隔壁传来“砰”的一声闷响和另一声惊呼,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李昂也动手了。
陈默动作不停,扣住阿叔手腕的同时,左肘已狠狠撞向对方肋部。阿叔吃痛弯腰,陈默顺势一记膝撞顶在其腹部,阿叔顿时像虾米一样蜷缩下去,呕出一口酸水,失去了反抗能力。
陈默将他踹到墙角,迅速捡起地上的砍柴刀,闪身出门。
走廊里,光线昏暗。只见李昂已经放倒了两个拿着棍棒的年轻汉子,正用膝盖顶住其中一个的背心,反剪其双臂。另一个则蜷在地上呻吟。还有一人,正是白见过的那个年轻帮工,此刻吓得面无人色,举着一把水果刀,哆哆嗦嗦地对着李昂,进退不得。
“别……别过来!” 年轻帮工声音发颤。
陈默持刀上前,眼神冰冷如刀:“放下。”
那声音里的杀气让年轻帮工腿一软,“当啷”一声,水果刀掉在地上。他“扑通”跪倒,连连磕头:“好汉饶命!好汉饶命!是阿叔逼我们干的!我们不想的!”
这时,二楼也传来响动和呵斥声。何青、阿杰和另外两个兄弟冲了上来,他们显然也发现了异常,并未被迷药完全放倒。看到走廊里的情形,立刻明白了。
“默哥!昂哥!没事吧?” 何青急问,看到被李昂制住和陈默脚下的人,又惊又怒,“阿叔!你他妈的……” 他上去就想踢打蜷在墙角的阿叔,被陈默抬手制止。
“绑起来,问话。” 陈默声音平静,但透着寒意。
很快,阿叔和他的三个同伙被结结实实地捆了起来,拖到了一楼空着的杂物间。陈默、李昂和何青进行审问。阿叔起初还嘴硬,挨了几记狠的之后,终于哭嚎着交代:他们这民宿就是个黑店,专门挑看起来有点钱、又是外地来的单身或团体旅客下手,下药劫财,手上已经有好几条人命。今晚看陈默他们气度不凡,行李虽简但装备精良,以为是条大鱼,才动了手。
“最近有没有见过,或者听过,一个脸上有明显疤痕的外地男人?可能带着人,在这边活动,打听事情或者买卖东西?” 李昂踩着阿叔的手腕,冷声问道。
阿叔疼得冷汗直流,努力回想,断断续续地:“疤……疤脸?没……没亲眼见过……但是,半个月前,迎…有两个人来住过一晚,像是探路的,话不是本地口音……他们私下聊时,我隐约听到提了一句‘疤哥’……还什么‘货要从老缅手里过’,‘风声紧,等老板指示’……第二一早就走了,没再回来……”
陈默和李昂对视一眼。这可能是迄今为止,得到的关于疤脸踪迹最接近的线索。
问清那两饶大致样貌和离开方向(指向打洛口岸那边)后,陈默让人把阿叔一伙捆得更结实,嘴巴塞住,关进杂物间。
“三哥,这几个杂碎怎么处理?” 何青问道,眼里闪着恨意。他差点被所谓的“远房亲戚”害死。
陈默走到窗边,看了看外面依旧浓重的夜色。“报警。把这里交给当地警方处理。这些人身上背着人命,够他们受的。” 他不是法官,没必要脏自己的手,但也不会放过这些渣滓。
“那我们?” 李昂问。
“直接走。这里不能住了。” 陈默道,“阿青,在市区另找个安全、干净的住处。另外,打听一下打洛那边的消息,特别是关于‘老缅手里过货’的渠道。疤脸的人露过面,明他确实在关注这边,甚至可能有动作。”
“明白!” 何青应道。
处理完这些,色已近拂晓。几人一起去了市区。
边境的第一夜,就遭遇了黑店劫杀。这仿佛是一个警示,提醒他这片土地美丽表象下的残酷与危险。疤脸的影子似乎更近了些,却又依然模糊。
但猎手已经进入丛林,嗅到了猎物留下的细微气息。游戏,才刚刚开始。
他点燃一支烟,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雾。
疤脸,我等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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