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王必是要让卢志带兵先袭取广平郡,继而攻占汲郡,如果长沙王在牧野战败,那么成都王将率大军一路畅通无阻直奔洛阳,如果长沙王赢了牧野之战,到那时成都王自会把卢志推出来承担所有的罪责。”
朝歌,段家庄园,前厅上众人正在议事,居首座的玄袍少年正是雨轻。
段正纯早前发现成都王派三百士卒去破坏邺西的曹操高陵,便利用毒雾让他们无一生还,还让附近村民散播该地有邪祟作乱,成都王这才作罢。
而乐高所住的那处宅邸原先的主人也是本地富户,白日里开着几家铺子,夜里却干着盗墓的营生,就是他带着那三百士卒一同去的曹操高陵,当然最后也葬身于陵墓郑
此人一向心谨慎,院下修建了三条密道,便于紧急情况下逃生,雨轻和杜??就是故意走进那座宅子,着火后便通过密道安全离开,而杜??将佩剑和玉饰留在了竹斋,还有段正纯提前准备好的两具尸体。
剧览开口道:“司马颖与卢志之间关系已至离心边缘,上下同欲者胜,司马颖阵营未败先乱,正是自取灭亡。”
毕煦却迟疑道:“兄长在来信中提醒我们,河间王此时发兵,意图不明,或与成都王相互勾结,也未可知。”
雨轻轻轻一笑:“恐怕河间王和赵王是存了一样的心思,看牧野战局发展,随时调转矛头,绝不会真心帮助哪个阵营,而自损战力,不过战场瞬息万变,一旦误判或者错失战机,很可能会全军覆没。”
毕煦皱眉道:“难道你打算把兵力投入到这场战役中?”
雨轻摇头道:“还有三路人马正朝这里赶来,又何须我们自己出力?”
毕煦问道:“哪三路人马?”
雨轻徐徐道:“首先是刘渊带领的一路人马,呼延仝已经服刘渊投靠东海王阵营,刘渊的墙头草本性难移,此番他的人马多半是有去无回,不过这样一来呼延仝扶持拓跋部却变得容易许多。
然后是梁王的人马,卢播已命李如柏集结一支千余绿林武装赶赴牧野,我会让刘渊配合他们的作战计划,诱敌军进入提前设好的埋伏区,势要将赵王和河间王的军队一举歼灭。
最后一路是齐王的人马,能够折损长沙王多少兵力,就要看胡允时的能力了。”
雨轻到这里慢饮一口茶,其实还有一队人马,起来有些奇怪,距离她不远也不近,从邺城一路跟她到汲郡,路上还发生了一件趣事。
在汲县城郊的一家食肆内,雨轻和雷岩刚寻了一处座位坐下,就望见有位客人正朝她这边招手。
“婶婶,这才几日不见,您就不认得侄儿了?”
雨轻微怔,却见一商贾打扮的年轻男子堆笑走来,雷岩直接把环首刀放到桌上,冷着脸问道:“谁是你婶婶?”
怎知那人压根没看雷岩,想要再靠近雨轻一些,雷岩当即用刀鞘击打那饶腹部,他却很快躲闪开,还顺手接过二送来的一壶茶,亲自给雨轻倒了一杯茶。
那人很是诚恳的道:“好婶婶,您莫要再生叔叔的气了,他确实是无趣了些,嘴巴又笨,也不会好听的话,但他可是真心实意的对婶婶好。”
雷岩微怒道:“你这人真是大胆,竟敢对我家郎君无礼!”
那年轻男子仔细打量雨轻一番,然后讪讪一笑:“抱歉,是我认错人了,不过你和我婶婶长得实在是太像了,偏巧我婶婶平日里也喜欢穿男装出校”
雨轻并不看他,淡淡一笑:“你跟着我们有何目的?”
他呵呵笑道:“郎君多虑了,我们只是碰巧同路而已。”
雨轻垂眸思考着一些事,随口问道:“那么你是来汲郡做生意的?”
那人笑道:“郎君也看到了,我此番运来一批粮食,以赈济汲郡灾民。”
雷岩质疑道:“商人怎么会做赔本的买卖?”
那人又笑道:“这你就不懂了,这世上绝大多数的生意,其实都是局,想要赚大钱,就得先从破局开始。”
在雨轻看来,此人和自己也算同路,都是作为战场的投机者,若共同目标一致,或可战时合作。
但这名年轻男子却想看看雨轻运筹帷幄的能力,是否能够借局布势,占据战场主动。
因为他正是陆夏,乃陆机次子,帮助雨轻的同时更想了解雨轻,毕竟她是住在陆玩心里的那个人。
此时有三千人马正埋伏在邺城至荡阴的必经之地,这支军队配有鱼鳞铠、虎头刀和铜弩机,而这些军械均是来自吴地。
“邺城已成众矢之的,司马颖必是要放弃邺城,现今赵骧领一万余兵佯装主力离开邺城奔赴牧野,故意暴露行踪,引开敌军的注意,而司马颖真正的精锐部队多半是打算悄悄撤退至荡阴。
司马颖早已给自己想好了退路,命心腹部将贾棱率五千精锐提前进驻荡阴,依托地形构筑防御工事,又邻近白马津,进可攻退可守。”
军帐中,两人正在对弈,方才话者正是张珲,而坐在他对面的卢琛却良久不语。
张珲似笑非笑道:“令尊选择辞官,返回范阳祖宅,这无疑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卢琛面无表情:“就算没有我的帮助,你仍然可以做到。”
张珲右手执子,左手把玩着一块古玉,慢慢道:“一个人可以完成的事,都是不足挂齿的事,欲成大事,就要学会彼此合作,我们都是忠于社稷,自是要共进湍。”
卢琛不由得冷笑:“如此忠于社稷,不仅给吴郡其他豪门做了表率,而且还给我们这些北方士族子弟好好上了一课。”
张珲也笑道:“子谅兄深谋远虑,日后我少不得还要向你请教一二。”
卢琛望向他道:“我可以不再追究乐高的死因,也可以帮你阻断成都王最后的退路,但你最好能够遵守约定,放过成都王手下的那些幕僚,也放过荡阴县无辜的百姓。”
张珲感叹道:“范阳卢氏不愧是北方顶级门阀,总是能兼菇其他北方大族的利益,就怕到最后他们不明白子谅兄的一片苦心。”
卢琛目光转寒:“既是在演戏骗人,就不要太入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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