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的是程处默家的大儿子程伯献，虎头虎脑的，平时就坐不住。
“对呀对呀！背书太没意思了！”
尉迟恭的孙子尉迟循毓立刻附和。
“我想看打仗的故事！画地图！”
欢欢立刻高举手，这正是他憋了好久的念头。
“我想种花，种那种能结甜甜果子的！”
宁宁眼睛亮晶晶地。
“我会做木弓！”
“我阿爷教我认星星了！”
孩子们的兴趣五花八门，一旦开了闸，七嘴八舌个不停。
的角落顿时热闹非凡。
“那我们自己组个队吧！”
欢欢灵光一闪，大声提议道：“就像姐姐跟着孙爷爷那样，我们做自己喜欢的事！”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热烈响应。
“叫什么队？”
“欢欢喜欢打仗，宁宁喜欢花草，就疆百业社’！”
话的是房玄龄的长孙房承先。
虽然年纪，但已初显沉稳，是这群孩子里公认的智囊。
“意思就是什么都学，什么都做！”
“百业社！好名字！”
孩子们纷纷拍手叫好。
“谁来当社长？”程伯献嚷嚷。
“欢欢和宁宁提的，他们当！”尉迟循毓推举。
欢欢和宁宁对视一眼，都有些紧张和兴奋。
欢欢清清嗓子，努力让自己显得更稳重些。
“那我管打仗和地图这块，宁宁管种花种草！”
他又看向房承先。
“你最聪明，你帮我们记下大家想做什么，好不好？”
房承先稳重地点点头。
“好。”
几个世家的郎君和娘子也纷纷认领。
“我管算账！”
“我认矿石！”
“我帮宁宁种花！”
孩子们的“百业社”就这么热热闹闹地成立了。
起初只是午休或散学后在花园里鼓捣。
偶尔有老夫子路过，看到这群不务正业的家伙，也只是摇摇头，嘀咕一句顽童嬉闹，并不放在心上。
直到有一，负责教授蒙学的王积先生，这位以性情耿直，学问渊博闻名的大儒，因批改作业晚了，信步走到后花园散心。
他远远就听到不同于往日嬉闹的争论声。
“不对！骑兵冲这里，会被伏兵射成刺猬！”
“那伏兵放哪里好？这边树太少，藏不住人呀！”程伯献挠着头。
“看地图！这里有片矮坡！”欢欢指着沙地上的几道线。
王积走近一看，沙地上用树枝划拉出的山川河流虽然简陋，但方位竟大致不差。
旁边还用石子摆出了两军对垒的架势。
欢欢脸紧绷，神情异常专注。
另一边，宁宁正蹲在她的花圃边，几个姑娘围着她。
“宁宁，这棵苗苗怎么蔫了？”
一个姑娘担忧地问。
宁宁皱着眉头，用手指心地扒拉了一下根部的土。
“水浇太多了，你看土还是湿的。”
“孙爷爷过，有些花根怕涝，要见干见湿。”
她大人似的叹了口气。
“唉，昨不该浇水的，程伯献那个家伙肯定又倒了一大瓢。”
尉迟循毓在不远处挠头憨笑。
房承先则坐在石凳上，面前摊着他的本子，旁边还放着一本明显不是蒙学教材的图谱，上面画着些奇形怪状的石头。
他对照着图谱，又看看手里一块捡来的石头，口中念念有词。
“青灰色，有纹路，有点像青石？还是页岩？”
王积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静静地看着。
他原本严肃刻板的脸上，先是掠过一丝错愕，随即眼神渐渐亮了起来。
“圣人之道，也重六艺，亦需格物致知啊。”
王积捻着胡须，心中豁然开朗，连日来因教学沉闷而积郁的烦闷一扫而空。
“整之乎者也，岂不成了书蠹？”
第二课堂上，王积并未提及后花园所见。
待到下午，他特意将“百业社”的成员们召集到一旁空置的静室。
孩子们都有些紧张，以为要挨训了。
欢欢甚至下意识地把画着布防图的木板往身后藏了藏。
“不必藏了。”
王积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
“老夫昨日在后园，见到你们的‘百业社’了。”
孩子们面面相觑，更紧张了。
“甚好！”
王积突然提高声音，眼中带着赞赏的光。
“乐之者不如好之者！”
“能对自己感兴趣的事物用心钻研，此乃求学问道之本真！”
“比那些只会鹦鹉学舌，不求甚解之辈，强过百倍！”
孩子们愣住了，随即脸上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欢欢激动得脸通红，宁宁害羞地抿着嘴笑，房承先的眼睛也更亮了。
“这静室，以后就归你们‘百业社’使用了。”
王积大手一挥，做了决定。
“欢欢喜欢兵事舆图，老夫这里有几册简易的《九州舆地志略》和《古今兵略》，你先拿去看。”
“若有不懂，尽可来问。”
“宁宁要种花草，老夫认识司农寺的同僚，可寻些适宜长安水土的花木种子和栽种心得与你。”
“承先，你既对各种事物皆有兴致，老夫书房里有些杂学图谱，营造法式，乃至算经之书，你可随老夫去挑几本合适的参阅。”
“其他人，有何所长所好，亦可报来，老夫尽力为尔等寻些门径。”
这简直是降甘霖！
孩子们欢呼起来，围着王积先生叽叽喳喳，的静室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活力。
王积看着眼前一张张兴奋的脸，心中也涌起一股久违的为师者的成就福
他的支持，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迅速在郑氏学堂乃至与之交好的几个世家学堂间传开了。
老夫子们有的摇头不解，有的若有所思，也有的开始琢磨自己学堂里的蒙童是否也有未被发掘的兴趣。
几后的午后，太极宫甘露殿内。
堆积如山的奏疏批阅了大半，李世民揉着发胀的眉心，只觉得案牍劳形，精神疲惫不堪。
殿内静悄悄的，只有角落里铜漏滴水的细微声响和香炉里龙涎香的袅袅青烟。
“大宝。”
李世民闭着眼，靠在椅背上，声音带着浓浓的倦意。
“给朕，这几日长安城里，可有什么新鲜事？让朕缓缓神。”
侍立一旁的大宝微微躬身。
“回禀陛下，要新鲜有趣，倒还真有几件。”
“都与长公主府上的几位郎君娘子有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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