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可笑的。”冷冥殇的声音放得极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心疼,他往前迈了半步,犹豫了一瞬,终究还是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脸颊未干的泪痕。
指尖触到她皮肤的瞬间,两人都僵了一下。
冷冥殇的耳尖瞬间泛红,下意识想收回手,却见沈灵心眼底还凝着水雾,终究还是没动,只是动作放得更轻。
“伤心便哭,本就是人之常情。”
沈灵心垂眸,自她穿进这本书,成为云霄宗宗主沈灵心的那一刻起,她就被钉在了“清冷孤傲、杀伐果断”的人设上。
原着里的沈灵心是之骄女,从不轻易流露情绪,她便逼着自己学,学着遇事冷静,学着把所有的委屈和脆弱都藏在心底,连面对萧逸尘时,都要维持着“师尊”的体面,从不敢让他看到自己崩溃的样子。
原来,她也可以不用一直强撑着,也可以是一个会难过会掉眼泪的普通人。
知她心中所想,冷冥殇声音柔和:“至少,在我这里,你不用强撑的那么累。”
“你是云霄宗宗主,亦是元婴大能,”冷冥殇顿了顿,侧眸看着她,“可你也是沈灵心,是人而不是石头做的,有情绪再正常不过。”
深呼一口气,沈灵心稳了稳情绪,朝冷冥殇感激一笑:“谢谢,我好多了。”
冷冥殇眼底划过一丝失落:“你还是刚刚情绪外放的模样更生动,现在,你又回到了云霄宗宗主的身份……”
到底,祝幽烬都比他和她好。
沈灵心抬眼时,正撞进冷冥殇眼底那抹来不及掩饰的失落。
那抹情绪很淡,像湖面掠过的一丝风,却又沉得让人心头发紧。
她张了张嘴,竟一时不知道该些什么。
方才卸下心防的哭腔还残留在喉咙里,此刻再想找回云霄宗宗主的从容,反倒显得刻意又僵硬。
“我不是……”她轻轻咬了咬下唇,“我只是……习惯了。”
习惯了遇事先撑着,习惯了在所有人面前维持那份无懈可击的体面,哪怕刚刚才在他面前哭到失态,这份刻进骨子里的“人设”,也会下意识地往回拽她。
冷冥殇垂眸,目光落在自己手中那方素黑锦盒上,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盒盖的棱角,那里还留着祝幽烬残骨的微凉。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淡的带着自嘲的笑:“我知道。”
他怎会不知道。
认识她这么多年,到如今元婴大能的沉稳,他见过她无数次雷厉风行的模样,却唯独没见过她这般脆弱的样子——偏偏,这第一次,是因为祝幽烬。
“到底,祝幽烬那家伙倒是比我有福气,能让你卸下所有防备,为他哭一场。”
这话里没有嫉妒,只有一种淡淡的、无可奈何的遗憾。
遗憾自己总是慢一步,而祝幽烬,却能以“朋友”的身份,轻易走进她的情绪里。
沈灵心抿嘴,和冷冥殇相识许久的是这副身体的原主,而她自己只是第一次见而已,很难暴露更多情绪,也很难不有疏离感,真的,在他面前哭出来自己都震惊了。
更何况,原主与冷冥殇也没有过多交集,自己这般自认为倒是有些失态了。
还有,她不是不明白冷冥殇的态度,只是如今,她心里有着别饶身影存在。
冷冥殇对自己的感情,注定是一场空。
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沈灵心出声,冷冥殇将素黑锦盒心翼翼地收进储物戒,然后朝她笑了笑,眼底的落寞被他藏得很好,只剩下淡淡的释然:“时候不早了,你刚哭过,身子弱,我送你回净院吧。赤姑娘还在等你,别让她担心。”
他率先转身,朝着石廊的方向走去,步伐依旧挺拔,只是背影,却多了几分难以言的意味。
沈灵心苦笑,哪里的元婴大能能身子弱轻易生病?
叹了口气,她跟了上去。
到了一处幽静院,这里的风格明显与阴冥门阴森诡谲的整体相差巨大,竟是十分雅致。
听到院里压抑的啜泣,冷冥殇停在院门口:“进去吧,倒是难得那丫头如此痴情。三日后,我会以阴冥门最高规格,为幽烬举办入祠葬礼。届时,让这丫头送他最后一程,算全了她的心意。”
“入住期间有什么需要,只管吩咐守院的弟子。”
“多谢。”
“客气。”
沈灵心知他心情不好,倒也没再出声,目送他离开后进了院。
这院离主殿远,十分干净还清净,角落还备有安神香。
一看便是特意精心布置的。
沈灵心只能再次叹了口气,进了赤婂婂所在房间。
赤婂婂蜷缩在床榻上,裹着被子哭泣,听到房门吱呀的声响,探出个脑袋。
看着眼睛通红的赤婂婂,沈灵心坐在床榻边轻轻安抚地拍了拍她:“三日后,全宗挂白,为祝幽烬举办入祠葬礼,记得准时来。”
赤婂婂身子颤抖哭着抱住沈灵心,闷道:“好…”
过了一会儿,赤婂婂伤心过度,体力不支睡了过去,沈灵心替她盖好被子后便离开了。
这世间,多的是无可奈何,多的是人永隔,多的是爱而不得。
……
密室里的幽蓝魂火跳了跳,将满桌物件映得光影斑驳。
素黑锦盒被搁在角落,取而代之的是摊开的一堆“杂物”。
半坛开封的不知哪里搜罗来的桂花酿,几包磨得发亮的断魂椒,一叠山高的烤鱼,还有枚系着红绳、刻着“婂”字的赤玉。
冷冥殇盘腿坐在蒲团上,指尖捻起那条最焦的烤鱼,指腹蹭过炭化的鱼皮,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这个烤鱼能明显看出一个人手艺从陌生到熟练的过程。
凭着感觉,冷冥殇将这些烤鱼从惨不忍睹到肉香四溢依次排列好,然后挨个儿拿起来尝了尝。
“噗……什么灰渣子……”拿起一条焦黑地烤鱼。
糊味混着没剔干净的鱼刺,刺得他舌尖发麻,他却没吐,硬生生咽了下去,喉间滚过一声低笑。
冷冥殇嫌弃的把鱼放在一边。
他一条接一条地吃,从难以下咽到唇齿留香,越吃到后面,动作越慢。
最后那条烤得最完美的鱼,外皮酥脆,肉质鲜嫩,还带着淡淡的桂花酒香,显然是用桂花酿腌过的。
一口咬下去,鱼肉的鲜和酒的醇在嘴里化开。
最后一个最完美的烤鱼被吃完,冷冥殇却早已泪流满面:“你子五大三粗的什么时间会下厨了……留一些预制菜给我有什么意思,你给我回来亲自给我烤……”
他拿起那坛桂花酿,拍开泥封,仰头灌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液呛得他咳嗽起来,眼泪却流得更凶了。
“祝幽烬,你就是个骗子。”冷冥殇哑着嗓子,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哽咽,“好的要跟我陪我执掌阴冥门,好的要喝遍下的酒,好的……你倒好,拍拍屁股走了?”
他和祝幽烬,是一起闯过鬼门关的交情。
当年冷冥殇接掌阴冥门,遭遇长老叛乱,是祝幽烬替他挡了致命一击,后背留了一道深可见骨的疤痕。
他们是门主与“挂名弟子”,更是生死相依的兄弟。
魂火映照下,衣摆上沾着的烤鱼碎屑格外显眼,冷冥殇抬手挥了个清洁术,却在触到碎屑的瞬间顿住,最终只是轻轻拂去,没彻底清理干净。
就留一点吧,留一点这子存在过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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