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母，我听红杏前段时间，给娘家借了八十六块钱，是给舅子娶媳妇用，是不是真的？”
马春花没想到他会在秦母面前提起这件事，脸上有些难堪。
这种事私下里就成了，借钱这种事毕竟不光彩，让秦母知道自己跟女儿借钱，让她觉得自己在秦母面前低了一等。
可钱确确实实拿了，她也没法否认。
她含糊道：“红杏是给零钱，你也知道我们家条件不好，他舅今年都二十了，还没结婚。
好不容易相上一个，家里的彩礼钱不够，红杏跟她弟感情好，就给零添补。”
秦老四神情严肃地看着她，“岳母，你清楚了，这钱是红杏给娘家的添补，还是借给你们的。”
沈安念推着车进门的时候，刚好听到了这一句。
马春花正招架不住的时候，看见沈安念进来，只当做自己没听出他的意思，立刻转移了话题。
“这姑娘长得真漂亮，是不是你们家女儿，这才一年不见，就长这么大了。”
秦母，“她是老三的媳妇，在公社上班呢。”
马春花立刻“哟”了一声，“在公社上班，那可不就是国家干部，真是有本事。”
沈安念把自行车停好，靠近火盆烤火。
“娘，你们在什么呢？”
秦母给她介绍马春花，“这是红杏那边的亲戚，这是亲家母，这是红杏的大嫂。”
沈安念笑着跟她们打招呼，“原来是四弟妹家里的亲戚，是知道她刚生了孩子，过来看她的吧？”
马春花点点头，“可不是，我们听红杏生了孩子，可不得过来看看。
还是红杏命好，嫁了这么一个好婆家，还住上了青砖房，村里能有几个住上这么好的房子。”
真是会漂亮话，可她不会轻易被这样糊弄。
沈安念佯装疑惑地看向秦老四，“刚刚我进来的时候，听你们什么还钱，是不是红杏娘家过来还钱了。
大娘，你来得可真是太好了，你是不知道红杏这次住院，花了多少钱。
听红杏借了你们不少钱，他们手上估计没什么存款了，孩子刚刚出生，需要用钱的地方多，你们真是及时雨，来得刚刚好。”
马春花看着她，半晌不出话来。
谁想要还钱了，她没打算还钱呀。
“他嫂子你误会了，我们不是过来还钱的，我们是过来看红杏和她闺女的。”
沈安念拧着眉头看向她，“你的意思是不打算还钱了？”
马春花是有这个打算，可当着秦母和秦老四的面，她哪好意思这么。
“不是不还，我们现在不是还没钱嘛。
你也知道庄稼汉赚钱难，一年到头赚不到几个钱，我们当真掏不出这么多钱。”
沈安念附和着点头，“这年头赚钱是不容易，我看不如这样吧，你们先立张字据，等往后有钱了再还给老四。”
马春花自然不愿意，钱到她手上，就是她的了。
这人算什么玩意儿，凭什么让她立字据。
沈安念自然也看出她的不乐意，继续道：“你们要是不立这个字据，回头外让怎么你们家。
舅子一个大老爷们，专门吸自己亲姐姐的血，连彩礼钱都要当姐姐的出，还是男人吗？
这让舅子往后怎么出门？
大娘，老高家不至于跌份到这地步，你是不是？”
马春花气得肝疼，谁跌份了，她骂谁呢。
秦老四也反应过来了，跟马春花道：“岳母，以前红杏给你的钱，我权当是孝敬你了。
可舅子娶媳妇，没有我一个做姐夫的出彩礼钱的道理，这事儿你上哪儿，那都是没有道理。”
马春花喃喃道：“我没不还钱。”
沈安念：“我就知道大娘不是赖漳人，老四，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找来纸笔立字据。
这字据可得写清楚，还钱的日期就定一个月吧……”
马春花：“一个月？我们去哪儿弄来这么多钱，起码的三个月。”
“那就好了，三个月。”
马春花：……
谁跟她好了。
她就多余张这个嘴。
她不开口话，沈安念也有自己的办法，“要是不能按期还钱，拿什么来抵押呢。
老四，你对你岳丈家比较了解，还是你来吧。”
秦老四仔细想了想，还真没想过高家，有什么比较值钱的东西。
就算有，他也用不上。
“听有一台缝纫机。”
沈安念：“那就用缝纫机来抵押吧。”
马春花立刻叫了起来，“不成，缝纫机一百来块，我们就借你们八十多，凭啥要要用缝纫机来抵押？”
秦老四：“这只是抵押而已，你们不还钱，我才会把缝纫机给拿回来。
你们要是还钱，我当然就不会拿缝纫机，这没啥毛病。”
什么没啥毛病，毛病大着呢。
这算什么国家干部，他们是土匪吧。
“正丰，你放心，这钱我们铁定会还你。”
秦老四：“岳母，这不是口无凭，白纸黑字才让人信服，我相信你能还钱，可其他乡亲们会怎么想。
有了这字据，他们就不会舅子的坏话，这不好吗？”
马春花的后槽牙都要咬碎了，要是他们不把事情传出去，谁会他们的不是。
她也不知道秦老四写了什么，最后被逼着摁了手印。
原本她还打算在秦家吃一顿饭再回去，发生这档子事儿，她也没什么心情吃饭了。
离开之前她去找了四弟妹，骂她没良心，跟她借点钱都还要被逼着立字据。
在马春花怒气冲冲地离开之后，四弟妹再也坐不住了，把秦老四叫进来，问他到底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欠债还钱经地义，我立个字据怎么了？难不成他们不想还钱？”
四弟妹一噎，“当然不是，我爹娘肯定会还钱。”
“既然会还钱，你跟我闹什么？”
四弟妹：“怎么咱们都是一家人，你还非得立字据，闹得这么难看，你让我娘怎么想。”
秦老四被她给气笑了，“高红杏，你嫁到我们秦家来，吃在秦家，住在秦家，跟我们才是一家人。
过年过节你带东西去高家，我也就不什么了，但你不能拿着我的工资，去贴补你娘家。
你自个儿看看，这些年你都给娘家花了多少钱，我有跟你过什么吗？
现在可好，你连自个儿的家都不顾了，把钱全送给你娘家。
怎么的，你是想要挖空我们家，去填补你娘家？”
“你咋话这么难听，我弟还没有结婚，我借钱给他，让他结婚有什么不对。
以后老高家过得好了，谁不会高看你一眼，你面上不也有光吗？”
秦老是无语地看着她，老高家跟他有什么关系，他稀罕他们高看他一眼。
他甩着门愤愤离开。
四弟妹也生气，觉得秦老四太不体谅自己了，为了这点钱给自己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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