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棱镜的棱角在掌心硌出微凉的印记，江浅的拇指反复摩挲着第七片金鳞的边缘 —— 那里刻着个极的 “芈” 字，是刚才嵌入五怨器时才显现的。通道顶部的星图还在缓缓流转，猎户座的腰带三星恰好与装置中心的凹槽形成直线，她深吸一口气，将棱镜的底边对准凹槽边缘的锯齿状纹路。
“能量流强度稳定在 87%，可以嵌入。” 林野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电流的滋滋声，他正趴在探测仪后面，橙色工装服的衣角浸在积水里，“但别碰凹槽左侧的第三根触点，刚才扫到那里有电弧溢出。”
江浅的指尖在棱镜表面划过北斗轨迹，七片金鳞突然竖起，像展开的羽翼。当底边与凹槽接触的瞬间，金属摩擦发出细碎的声响，积在纹路里的千年尘埃被震起，在光束中形成旋转的星云。“楚巫的‘七星定位’果然精准。” 她轻声，看着第一片金鳞扣住凹槽的触点，装置发出蜂鸣，“周，记录相位差。”
周的笔尖在防水板上划出颤抖的弧线，她的热成像仪显示装置的温度正以每秒 2c的速度攀升，金属表面的符文像被点燃的导火索，正从凹槽向四周蔓延。“相位差 0.03 纳秒，在误差范围内！” 她突然惊呼，“金鳞在吸收能量流！颜色从银白变成…… 变成赤金色了！”
棱镜嵌入三分之一时，通道突然陷入黑暗 —— 强光手电的光束被某种能量场扭曲成螺旋状，林野的探测仪屏幕上，能量指数像挣脱缰绳的野马般飙升。“第二触点对接！” 江浅的声音在震耳的嗡鸣中格外清晰，她感觉到一股力量顺着手臂往上爬，像有无数细的电流在血管里奔涌，“张译，《钟楼仪轨》里的‘共振期’记载！”
老教授的古籍在怀里剧烈翻动，塑料膜摩擦的声响里，他指着某段朱砂批注：“‘三星贯珠时，需以人血定其魂’！” 他的激光笔突然熄灭，应急灯的光芒下，江浅腕间的疤痕正在渗血，血珠滴落在棱镜上的瞬间，金鳞突然爆发出刺目的红光，“就是现在！推进棱镜！”
青铜与未知金属完全咬合的刹那，装置喷出的能量流突然变成银白色，像条跃出水面的巨龙。江浅被冲击波掀得后退半步，登山靴在积水里滑出半米，她看见棱镜表面的金鳞正在重组，七片金属片展开成北斗七星的形状，符文顺着鳞片的纹路游走，在装置上织出完整的星图。
“能量输出突破临界值！” 林野的呐喊带着哭腔，他死死按住探测仪的防护罩，屏幕上的数据流已经乱成一团，“亚马逊裂缝的能量正在被抽走！速度快得像…… 像被黑洞吞噬！”
通道顶部的星图突然与实时星空同步，猎户座的光芒透过能量流投射在石壁上，形成巨大的沙漏图案。张译突然在古籍中找到折叠的星象图，泛黄的纸页上用墨笔标注着 “春分子夜，七星归位”，墨迹在能量波动中微微发亮：“装置在倒计时！它在等最佳修复时机！”
周的记录板突然被一股无形的力掀起，铅笔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落在装置基座的铭文上。她发现那些转正的 “镇厄咒” 正在组成动态的句子，每过一秒就多出一个字：“…… 怨散则钟鸣，钟鸣则裂合，裂合则……” 最后几个字被能量流挡住，隐约能辨认出 “地宁” 的轮廓。
江浅的目光被棱镜中心的变化吸引，那里原本光滑的金属面正在浮现出芈星回的影像 —— 穿旗袍的女子正将另一块棱镜放入相似的装置，背景里的钟楼还带着战火的硝烟。“是 1938 年！” 她的声音发颤，影像里的女子突然抬头，嘴唇开合的弧度与她此刻的口型完全一致，“她在教我们怎么稳定能量流！”
林野突然将冷却剂喷向装置过热的部位，白雾中传来金属冷却的嘶嘶声。“第五层能量环的频率开始紊乱！” 他盯着屏幕上跳动的红色警报，“需要五怨器同步输出能量，否则会发生爆炸！”
五件器物同时亮起时，江浅感觉脚下的地面在微微隆起，超导矿脉的共振顺着青铜管道传来，与装置的轰鸣形成奇妙的和声。她数着棱镜金鳞的闪烁次数，当第七片鳞片亮起时，突然将手掌按在装置表面：“楚巫的‘人器合一’！用生物电引导能量！”
张译的腕表指针突然恢复正常，他看着秒针稳步走向十二点，激动得声音发哑：“时空紊乱停止了！装置开始自我调节！” 他指着星图上汇聚的蓝光，“裂缝的能量正在被转化成修复力场，这就是楚巫的‘以怨养善’！”
周突然发现石壁上的时空碎片开始愈合，那些漂浮的民国街景像被橡皮擦抹去般逐渐消散。“探测到新生的时空粒子！” 她的笔尖在防水板上划出惊叹号，“装置在制造新的时空结构，填补裂缝留下的空洞！”
装置的轰鸣声突然变得低沉，能量流从银白色转为温和的金色，像融化的阳光。江浅的指尖在棱镜上感受到规律的脉动，与自己的心跳逐渐同步。她想起青铜棺上的刻字 “五怨聚，地裂”，此刻终于明白下半句的含义 —— 当五怨器的负能量被装置转化，裂合的不仅是时空，还有被仇恨割裂的历史。
林野的探测仪屏幕上，全球裂缝的标记正在逐个变成绿色。“北极的裂缝闭合了！” 他跳起来时撞在石壁上，却浑然不觉疼痛，“澳大利亚海底的锚定装置反馈，那里的能量波动已经消失！”
张译突然在古籍中发现夹着的照片，泛黄的相纸上，芈星回站在钟楼前，手里的木盒与江浅的防震箱一模一样。照片背面的字迹在能量流中显形：“吾辈之力，终有尽时；后来者智，方可补。” 老教授的镜片突然蒙上水汽，他转身时，看见江浅正望着棱镜里逐渐清晰的未来影像 —— 修复后的地球上，钟楼的钟声正传遍每个角落。
通道开始轻微震颤，石壁上的萤石发出最后的光芒，然后逐个熄灭。江浅看了眼腕表，距离春分还有四十时，装置表面的符文已经组成 “待时” 二字。“我们该回去了。” 她的声音在逐渐安静的通道里格外清晰，“剩下的，交给时间。”
林野背着的探测仪还在发出微弱的蜂鸣，屏幕上的能量曲线已经变成平稳的波浪。周将最后一组数据发送给指挥中心，防水板上的字迹被积水晕开，却在石壁上留下永恒的印记。张译心翼翼地将古籍收好，怀里的铜版地图正随着装置的嗡鸣，显露出最后一段修复路线 —— 直指钟楼九层的能量核心。
江浅最后看了眼嵌入装置的青铜棱镜，金鳞在金色的能量流中轻轻翕动，像在呼吸。当她转身走向返程通道时，听见身后传来队员们整齐的脚步声，与装置的余震形成奇妙的韵律，像首跨越千年的歌谣，正引领着他们走向春分之夜的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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