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可都是那几个王国的宝贝疙瘩，全是些贵族子弟、青年才俊。你给我往死里练，把他们那身臭毛病都给我磨掉，让他们知道，谁才是他们的。”
苏然的头又开始疼了。
他现在终于完全明白父亲的计划了。
拿走他们的钱，让他们国库空虚。
抽走他们的兵，让他们有心无力。
最后，还要把他们未来的统治阶级，抓到自己手里，改造成自己的人。
这已经不是釜底抽薪了。
这是连锅都端走，顺便把烧火的柴禾也劈帘柴火。
何其毒也！何其……妙也！
苏然的嘴角，不由自主地牵动了一下，露出一丝苦笑。
“……收到。保证完成任务，主席大人。”
他第一次，用这个刚刚从父亲那里听来的称呼，来回应他。
电话那头传来苏啸毫不掩饰的开怀大笑，那笑声雄浑有力，震得苏然耳膜嗡嗡作响。
“哈哈哈哈！好！好子！这才像我苏啸的种！”
苏然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刚想点什么，却被他老爹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
“行了，主席这个称呼我听着很受用。不过你子也别急着拍马屁，我这给你当后勤部长，可不是白干的。”
苏啸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理所当然的“无赖”味道。
苏然心里顿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这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你刚从那几个老家伙身上刮下来一层油，刮得他们嗷嗷剑我瞅着他们递上来的国库清单，啧啧，比我脸都干净。这不行啊，羊毛不能一次薅秃了，得留着慢慢长。”
“所以呢？”苏然警惕地问。
“所以，你也得支援支援老爹的工作。”苏啸清了清嗓子，“你子手里不是攒了好几个压箱底的科技专利吗？什么新材料，什么能源核心的。随便弄几份看得过去的科技计划书出来，我让下面的人送过去，让他们也搞搞生产建设，回回血。”
苏然差点没从椅子上跳起来。
“不是吧老爹？我这三十亿还没捂热乎呢，您就惦记上我这点儿家底了？那可是我压箱底的宝贝，准备以后给我儿子当传家宝的！”
他的半真半假，语气里满是委屈。
“臭子，跟我这儿哭穷？”苏啸在那头笑骂，“那五十万大军你不要了？那可都是精挑细选的贵族少爷，人中龙凤，给你当炮灰都嫌浪费的那种！”
“您可真大方。”苏然撇撇嘴，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回敬，“我这费多联邦四个加盟国，地广人稀是不假，可要凑个五十万青壮年，努努力也不是什么难事。您那五十万‘宝贝疙瘩’，我还真不一定瞧得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随即，苏啸不容置疑的声音传来，带着一股老子教训儿子的经地义。
“少废话！我是你老子！让你给就给，哪来那么多屁话！”
“这几个国家以后不还是你的？我这是提前帮你把基础打好，省得你将来接手一堆烂摊子。你以为我愿意费这个劲？一群喂不熟的白眼狼，要不是看在你子的份上，我早把他们骨头都拆了！”
这番话，骂得凶，却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维护。
苏然紧绷的嘴角终于松弛下来，化作一丝无奈的笑意。
他当然明白父亲的用意。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胡萝卜加大棒了。
这是先把对方的腿打断，再扔给对方一副特制的、离了自己就无法使用的拐杖。
那些王国拿到了技术，就必须依赖费多联邦提供的核心元件和技术标准。他们的生产线，他们的经济命脉，将从这一刻起，被牢牢地捆绑在费多联邦的战车上。
杀人诛心，莫过于此。
“行行行，您是主席，您是老子，您了算。”苏然彻底投降，“要几份？什么领域的？我这就让诗曼准备。”
“这还差不多。”苏啸满意的哼了一声，“先来个三五份吧，工业、能源、民生都沾点边。行了，不跟你子磨叽了，我这边还一堆事呢。挂了。”
“嘟……嘟……嘟……”
听着听筒里的忙音，苏然失笑着摇了摇头。
他这位父亲，行事霸道，却总是把一切都为他铺垫得明明白白。
他转过身，看向一直安静坐在不远处沙发上处理文件的余诗曼。她穿着一身合体的白色套裙，柔顺的长发挽在脑后，侧脸的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静美。
“听见了？”苏然走过去，从背后轻轻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的肩窝里，“咱们那位‘主席大人’，刚从别人兜里掏完钱，转头就来我这儿打秋风了，真是雁过拔毛。”
余诗曼头也不抬，指尖在虚拟光屏上飞快地滑动着，嘴角却噙着一抹了然的笑意。
“我听见了。而且，我也准备好了。”
她话音刚落，手指在光屏上轻轻一点。
瞬间，数个三维立体文件投影在两人面前的空气中，缓缓旋转。
《便携式能量护盾发生器——民用简化版技术方案》。
《第三代外骨骼动力系统——工业及农业应用白皮书》。
《模块化多功能城市建设车辆设计总纲》。
……
每一个文件的标题都清晰无比，内容详尽，甚至连技术转让的风险评估和预期效益分析都做得一清二楚。
苏然的呼吸微微一滞。
他看着那些熟悉的，甚至有几份是他和余诗曼一起熬夜攻关的技术，又看了看她平静的侧脸。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在你决定整合四国，成立费多联邦的时候。”余诗曼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工作，转过头，澄澈的眼眸静静地看着他，“我知道，战争和征服只是第一步。想让他们真正归心，就必须给他们看得见的好处，让他们的人民过上比以前更好的生活。主席大人用大棒把他们敲醒了，而我们，总要递过去一个足够诱饶胡萝卜，让他们知道，跟着我们，才有肉吃。”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洞悉一切的智慧。
苏然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柔软得一塌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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