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在为帝国痛心，他是在为自己即将到来的末日哀嚎。那消失的巨款里，有多少是他准备转移到域外星系的私人财富，只有他自己清楚。
现在，一切都成了泡影。
“砰！”
数据中心那扇厚重的合金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弗雷尔德亲王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他那张胡须布满永远带着阴鸷的面孔，此刻如同极北冰原。他的身后，跟着一队杀气腾腾的皇家卫队，黑洞洞的枪口让室内的温度骤降。
“情况怎么样？”弗雷尔德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能穿透骨髓的寒意，“钱，都回来了吗？”
财政大臣看到弗雷尔德，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抱住他的军靴，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国王殿下！救救我！您一定要救救我啊！那些杀的窃贼……他们……他们……”
弗雷尔德没有低头看他，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他的视线越过所有人，死死地钉在了中央主屏幕上那个血红的数字上。
三分之一。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时间，也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在场的所有黑客，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他们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
弗雷尔德的胸膛开始剧烈起伏，但他的脸上，却诡异地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愤怒，没有咆哮，只有一种极致的、令人窒息的平静。
他缓缓地，一步一步地，走向主控台。
然后，他动了。
他没有拔枪，也没有下令。
他伸出双手，抓住了那台价值数百万帝国币的超薄晶体显示器，手臂上的肌肉瞬间贲起，青筋如虬龙般盘绕。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怒吼，他用尽全身力气，将那台沉重的显示器从支架上硬生生扯了下来！
电火花“噼啪”作响。
在财政大臣惊恐到极致的目光中，弗雷尔德抡起那台显示器，像抡起一柄战锤，狠狠地砸向了他的后背！
“咔嚓！”
“啊！！！”
骨骼碎裂的脆响和财政大臣撕心裂肺的惨叫同时响起。
但这只是开始。
弗雷尔德双目赤红，状若疯魔，一下，又一下，用那台破碎的显示器疯狂地砸着地上那个蠕动的肉球。
“废物！废物！一群只会吃饭的猪！”
“帝国养着你们，就是让你们把钱给我弄丢的吗？！”
“三分之一？你去跟上帝三分之一！”
显示器的碎片混合着血肉，飞溅得到处都是。周围的黑客和卫兵们吓得脸色惨白，一个个缩在角落，连呼吸都刻意放缓，生怕下一个被砸烂脑袋的就是自己。
这一刻，他们才真正理解，为什么所有人都，这位亲王是一条不折不扣的疯狗。
……
阴暗潮湿的地下排污管道内，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霉菌的恶臭。
“幽灵”队的队员们如同真正的鬼魂，悄无声息地在这里集结。胜利的喜悦并没有在他们脸上停留太久，常年的特种作战生涯让他们养成了在彻底安全之前绝不放松的习惯。
“报数。”郑北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鬼火，安全。”
“剃刀，安全。”
“壁虎，安全。”
……
一个个代号响起，清点完毕，全员到齐。
“检查装备，互相检查伤势。”郑北下达邻二道指令。
队员们立刻两两一组，开始检查彼茨作战服和身体状况。这种高强度的近距离搏杀，哪怕穿着特制的防护服，也难免会有疏漏。
“队长！”
一声压抑着紧张的呼喊传来。
郑北的心猛地一沉，立刻循声望去。
只见通道的拐角，张任靠着布满污垢的墙壁缓缓滑坐下去，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青。他那身普通的陆军作战服胸口位置，边缘已经焦黑，暗红色的血液正不断地从里面涌出，浸透了大片的衣物。
“张任！”郑北一个箭步冲了过去，半跪在他身边。
他一把撕开张任的作战服，里面的标准防弹插板已经被高温熔化，扭曲变形，而插板之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赫然在目，伤口周围的皮肉都已经被烧焦，散发着一股蛋白质烧糊的气味。
张任不是“幽灵”的正式队员，他没有配备那种昂贵的全覆盖式能量偏导作战服。他只是一个从常规部队临时加强过来的火力支援手。
刚才的战斗中，他表现得像一头猛虎，用手里的突击步枪死死地压制住列饶侧翼，为“幽灵”的穿插收割创造了绝佳的条件。
没人想到，一束不知道从哪里弹射过来的流弹，竟然击穿了他的防御。
“妈的！”郑北的眼睛瞬间就红了，一拳砸在身边的水泥管道上，砸出了一个浅坑。
他伸出手想去按住伤口，但那汹涌的鲜血根本止不住，从他的指缝间不断溢出，温热而黏腻。
“医疗兵！”郑北的声音嘶哑。
“来了！”队的医疗兵“针筒”滑跪过来，迅速打开急救包，将一管蓝色的生物凝胶直接注射进伤口。
“队长，不行！”针筒的脸色无比凝重，“能量束穿透了左肺，造成了严重内出血，生物凝胶只能暂时延缓失血，他已经出现休克症状了！必须马上进行外科手术，取出肺里的弹片和坏死组织！”
郑北看着张任已经开始涣散的瞳孔，和那微弱的呼吸，一颗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这个只有二十岁出头的年轻士兵，在任务开始前，还咧着嘴跟他，等这次任务完成，回去要请他喝酒，他长这么大，还没跟传中的“幽灵”队长喝过酒。
郑北的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火，他一把将张任背到自己背上。张任的身体很沉，带着垂死的重量。
“撑住！张任！老子带你回去喝酒！你他妈听见没有！”郑北对着他耳朵怒吼，也不知是给他听，还是给自己听。
“所有人！”他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和一丝压抑的疯狂，“放弃次要装备！全速前进！目标，‘蜂巢’接头点！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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