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明将禁灵古灯悬于羽化宫的穹顶中央。
这座矗立于人族边境的仙宫本就非同凡响，殿宇以太元仙府的主体铸就，糅合了数十种仙器材料，更与七色圆盘相融。
云蒸霞蔚，释放出万丈霞光，宏伟而又华丽，运转间能凝出强大的领域，喷薄出撕裂虚空的混沌神光。
如今禁灵古灯入驻，清越的灵光如流水般淌落，与七彩神光交织缠绕，原本便煌煌如日月的仙宫，此刻威压更甚，隐隐有了镇压一方界域的磅礴气势。
“可惜是花仙族的仙器，如今只是暂时借用。”秦明望着穹顶的古灯，暗自思索，“这古灯与羽化宫的契合度如此之高，若是能彻底收入囊汁…”
这个念头刚刚生起，秦明就不禁失笑，怪不得花仙族不放心将仙器借给他用，非得要用另外一件仙器之王抵押。
重宝在前，任谁都会产生龌龊的想法，果然不能轻易考验人性。
当然，他并非真想不讲信用强行抢占，而是打算与花仙族好好商议，付出相同的代价跟他们进行等价交换。
用龙纹黑金锁跟禁灵古灯交换，花仙族应该不算吃亏，两件仙器的价值相差不是很大，只是功能性不同而已。
但花仙族肯定不会轻易答应，毕竟禁灵古灯是他们本族的仙器，用起来比较顺手。
而黑金龙纹索则是擎苍族的东西，于他们而言终究是外物，没人会做这种看似等价却无益处的交易。
秦明心中盘算，若花仙族迟疑，他可以在黑金龙纹索的基础上，再允诺额外的好处。
只要不是太过分的要求，都可以答应，让花仙族在交易中尝到甜头，此事便有七八成的把握。
若花仙族实在是太过固执，事不可为的话，秦明也不会强行为之。
毕竟修炼到他这种地步，不会轻易违背自己的承诺。
禁灵古灯对他而言，确实比龙纹黑金锁更加有用，却不是非常大提升，秦明没有必须拿下这件仙器的想法。
思绪稍定，秦明掌心一翻，取出一枚古朴的罗盘。
罗盘以不知名的古铁打造，盘面刻满星罗棋布的道纹与仙纹，中央的指针正滴溜溜飞速转动，似在捕捉某种无形的气息。
这并非仙器之王，却有一桩逆的妙用，只需取得永夜仙王的一滴精血，滴于罗盘之上，指针便会无视空间与法则的阻隔，直指其真身所在，距离越近，指针的指向便越精准。
这种指向不依靠神识或者感官之类的方式来探测，而是某种更加神奇的方式，不知能否破解永夜仙王的至暗幕。
………
次日，秦明立于人族边境的仙城之巅，衣袍在罡风中猎猎作响。
他目光扫过脚下的血色大地，两族之战已近于白热化，双方在边境线上进行殊死的搏杀，每一寸土地都在经历生与死的拉锯。
而数万里外的魔族大营，依旧被漆黑如墨的至暗幕裹得严严实实。
那幕似有生命般翻涌，秦明的混沌神识探入其中，如同泥牛入海般杳无音讯，只能隐约感觉到幕深处传来的恐怖悸动。
这段时日，永夜仙王似在酝酿着什么，至暗幕的范围悄然扩张了数千里。
黑雾中凝出狰狞的魔影与骷髅，时而有寂灭黑暗的法则碎片逸散，让附近的地都透着一股死寂的寒意。
“我在做着各种准备，这老魔自然也不会坐以待毙，必定也会留有某种强力手段。”秦明轻声道。
“可惜，至今仍然对永夜仙王的攻击手段一无所知，这家伙藏得太深，每次战斗都是在至暗幕里面，连一丝攻击路数都不肯泄露，得不到什么有效的情报。”
此前与永夜仙王的交手，始终处于被动挨打的状态，只知黑暗中有无形攻击袭来，却看不清招式轨迹，具体受到什么样攻击完全看不见。
永夜仙王对自身的情报非常看重，不会轻易泄露出去，足以见得这是一个非常谨慎的对手。
与这样的对手战斗，万万不能掉以轻心，即便秦明备下了七种破敌之策，心中仍觉有些不够稳妥。
可修为到了他这般境界，短时间内难有寸进，只能寄望于永夜仙王的伤势尚未彻底复原。
似是察觉到秦明的窥探，魔族大营上空的魔云翻滚，两股漆黑的雾气扶摇直上，凝出一双遮蔽日的魔眼。
那眼眸中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黑暗，冰冷的视线跨越数万里虚空，直直锁定秦明的身上。
“你瞅啥？”秦明眉毛一挑。
“你很嚣张。”永夜仙王的声音如滚滚闷雷，“以君之身，敢在仙王面前如此狂妄，放眼仙界你是独一份。”
“那又如何？”
“仙王威严，不容亵渎。”永夜仙王的声音沉了几分，寂灭的威压如潮水般漫来。
“既如此，那便出来一战吧。”秦明向前踏出一步，混沌气流暴涨，“你养伤这么久，该是恢复得差不多了吧？躲在幕里当缩头乌龟，算得什么仙王威严？”
他刻意用言语激将，时间拖得越久，永夜仙王的伤势恢复得越好，对秦明就越不利。
“很好，如你所愿。”永夜仙王竟真的答应下来了，“三日后，便是决战之时！希望届时，你还能保有这份胆气！”
话音落，那双巨大的魔眼轰然消散，魔族大营的幕恢复了先前的平静，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这老魔，怕是已经做好充足的准备了，否则不会轻易答应出来决战。”秦明眼中闪过若有所思的神色。
这段简单的对话，并没有被别人听见，两人以大道意念隔空交流，实力未达此层次者，根本无从察觉。
但那一双巨大的魔眼，却是毫无掩饰地呈现出来，被战场内外的所有修士看在眼里，瞬间掀起了轩然大波。
“刚刚那双眼睛便是永夜仙王吧？那威压，跟之前降临的时候一模一样！”他们议论纷纷。
“时隔多日，仙王再度现身，难道是要与昊明君决战了？”
“两军鏖战，互有胜负，谁也奈何不了谁，尽管魔族大军兵力雄厚，却无法越雷池一步。”
“想要破局，终究还是要靠两位顶尖强者定胜负啊！刚刚他们隔空对望，或许在虚空中已经产生了某种交锋。”
议论声中，秦明缓缓垂下眼眸，声音如混沌钟鸣，传遍数万里内外的联军防线：“三日后，全军备战，随我破魔！”
………
三日决战的消息早已传遍四方，人族与诸族联军如同战争机器，轰隆隆运转起来。
仙城加固阵法，战兵整队操练，炼器师连夜锻造战争仙器，丹师熬制疗伤仙丹，空气中仿佛弥漫着紧张的硝烟味。
而边境四周的虚空深处，潜藏的各族探子也得到了消息，皆对此表示极大的关注。
近来这段时间，魔族兵锋数路并起，在其他仙域燃起战火，分散了仙界各族不少的注意力。
但人族与极北魔族的这场对决，依然是他们最关注的焦点。
特别是昊明君与永夜仙王的胜负，更是重中之重，足以颠覆整个北边的格局。
“永夜仙王养伤这么久，或许已恢复巅峰！接下来咱们便可以亲眼见证，完好无损的仙王与昊明君的终极决战！”
“昊明君此前能斩化身、扛本尊，这次面对全盛的仙王，还能再创奇迹吗？”
“若是永夜仙王胜了，魔潮必定要彻底横扫北地。若是昊明君赢了……人族的崛起，便无人能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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