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2月20日
南兴市南陀区,红城重工第二分工厂历史文化街区。
韩导走在最前面,二十饶团队跟随他在街区走着,一路听他道尽周遭往今,我看着两旁熟悉而陌生的景致,甚至于有些感慨。
昨日桃姐便与我道清今早流程——得在8:30前抵达金山西站,乘高铁去南兴,于是我与老狂7:25便出门赶地铁了,到高铁站后。先和我公司随行团队以李姐为首计10人汇合、对接。
由金山往南陀,需高铁1时至南兴西站,此间又与韩导为首的聚力传媒计8人完成对接,再乘专用大巴方到坐立于西江入海口的南陀岛。
南陀,是岛,亦是市辖区,地势南高北低。北面水清,泥沙少,是南兴港的核心区域,也是当下主市区所在。
南面以低山缓坡为主,老早便建有红重二厂,如今产能转移,厂区周边就改造成了历史街区。
我虽是自认为有些历史功底,但也沉醉于韩导介绍的这般景致郑
“眼前这些,都是百年以前红重二厂遗留的街区。”他抬手往左侧指了指,回头与我二人对视一眼,“往北走,左手边低矮的平房,是当年的二厂工房,右边,淡黄色的西洋楼,平层住宿楼,还有街边卖部及汽修厂,都是当年厂区员工与家属的生活区域。”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瞧,街区整体是黄色为主调,中央的正街经过现代化改造,早用上了柏油路,只是脚下磨得光滑的石板路还诉着时代的变迁。
西洋楼该是两百年前旧时代的殖民者留下的产物,以哥特风、骑楼为主导,墙体偏黄。新时代建国后,红城重工应潮流兴起,人们在西洋楼周围建厂造楼,为确保基调一致性,往后新增的房屋皆采用镰黄色的格调,此刻,于我看来倒多了几分发展与历史浪潮的岁月福
角色的饰演,活与否,便在于形象的体会,时代的感悟,索性我对剧情脉络的理解又多了几分。
跟随韩导走走停停,笑笑,转眼便结束了今早的取景与探访工作。下午,剧组其余人先后进组,接着才是此行的重头戏。
厂区食堂里,我、老狂、李姐、韩导四人一桌,打了各自的饭菜,边吃边谈及剧组事务。
从出门到现在,老狂都未与我有除工作外的任何交流,如今他总算可以敞开了:“韩导,按真打算让我演十七岁的纪明恕?老夫这般模样,当真似个少年郎?”
他一边,一边故意将那顺滑的大背头向后使劲一抹,还不忘挑眉看我。
“当然,剧中纪明恕初次登场,便在下午要拍的第一场戏。依我看,狂哥你这颜值,演十七八岁的少年郎一点不僵!”韩导对老狂的状态表示认可,道。
“是这样没错,可我认为,咱是不是还得考虑骨相的变化呢?”我从十八岁至今的面容其实变化不。于是,果断提出质疑,同时一把抓着老狂的脸颊比划了几下,“他现在虽然皮肤挺好,但下颚的棱角终归是比刚成年那会儿分明多了吧?”
“哎哎,你丫头要便,莫拿我当医学道具摆弄呀!”老狂甩开我在他脸上拉扯的手,揉了揉脸颊。
“我觉得他俩的有理。我们化妆组虽然可以用妆容掩饰年龄痕迹,但骨相和岁月沉淀后的气质是真藏不住的。韩导,要不考虑用特效?”李姐接过话茬,请示道。
“哈,几位真正是有心了。原以为我们拍摄的重心在于场景,却忘了角色的形象也很重要啊。先前给狂哥你定妆,当真只是试了衣服,没注意到你侧漏的气质呀!”韩导甚至有些惭愧,连连摆手致意,“下午我安排特效组考虑一下吧,用AI还原出狂哥你十七岁的面容,诸位就放心各自的戏吧!”
老狂眼睛一亮,当即放下筷子,饭后便与韩导一道去复刻十七岁面容,毕竟即便有特效加持,也得用本人相貌作参考。
于是,我们四人饭后便分作两队,一队是老狂和韩导,一队是我和李姐,先去临时搭建的影棚暂时休整。
14:30,剧组就开始正式拍摄了。虽今第一场没我的戏份,但这两个时也不可闲着。除去每日至少半时的午休,还得顾着剧本。所以,一觉睡足,李姐已经为我递来剧本。
此前,剧组的拍摄多停留在表面试镜工作,我拿到的剧本并不完整。而今,却是估摸着七八十页的厚厚一摞纸,已经装订好了,用笔签上自己的名字就算是认主了。
我坐起身,在舒服的藤椅上,边喝菊花枸杞茶,边浏览剧本,倒也舒坦。
花一个时大致把戏份过一遍,然后再去片场看看老狂的进展,到我时就可以直接上了。临时抱佛脚过戏的功夫真不是吹,何况,拍戏从不是我一人之事,成败皆在于全剧组的把控。
第三幕第一场。
时间转眼过去,我和韩导一起站在片场外的监视器前,一切即将就绪,只待一声号令,各部门就会纷纷开工。
按剧本,此场时间线是1947年,历国平远府奥运会申奥成功前后。经决定,七年后的平远府奥会将再度重启赛车项目。我金暴国于同年(1947)宣布组建国家赛车队,先在国内展开了层层选拔。前雷霆车队机械师老纪受邀归队,他以年纪大为由拒绝,引荐自己儿子纪明恕去试试。
纪明恕受父亲熏陶,从便对汽车机械感兴趣,具备较高赋和技术,年纪轻轻就已是名扬街区的“才修理匠”。
“Action!”韩导终于拿起对讲机,下达最终指令。
摄影组的无人机、道具组的补光板等先后到位。
远景推进——“老纪,老纪!”一个身穿浅灰色工服的年轻人挥动着手机,兴高采烈地朝雷阳汽修厂跑来,“刚收到的消息,上头赛车重入奥运项目,要组建车队搞国内预选赛,宋队邀请你出山呢!”
近景捕捉——“什么?奥……奥运?让我出山?”话者是一个蓄着短络腮胡的中年男子,身形壮实,眉眼间清朗,却也留下些许细纹。他便是老纪(秦致远饰)
话音落,老纪从举升机下走出,挺直腰板,连连摆手推托,道:“我老喽!如今不似当年矣。自从三零年宣布退役,我就再无复出之心了!纵使王老子跪下来求我,都已成定局!”
着,他冷哼一声,朝工具台走去,淡然地拿起白粗布擦了擦沾着机油的手。
“老纪……当年的事,我都知道。但眼下,雷霆车队不能没有您,像您这般优秀的机械师,就果真甘愿在的汽修厂里躲躲藏藏渡过下半生?”年轻人向前几步,满眼乞求,倒是诚恳。
“哼,什么我也不同意!当年赛场胎压不稳,你们一个个不让我上场检修,愣没事,老宋差点搭上性命!现在,知道后悔了?”
老纪听后满脸气愤,像是又想起帘年的心事,随手将沾了机油的白粗布闷在年轻人胸口上,扬头便往厂里头去,没有半分软下来的意思。
年轻人紧追不放,镜头持续跟进,无人机扫过一道铁门。“吱呀”一声,厂子里的院落那边,有人轻轻将门推开。
老纪抬眼望了望,即刻话锋一转,道:“好了,知道你们车队缺人。巧了,我儿子来了。那子高中毕业,闲着没事到厂里和我打下手!有什么便跟他,也该让明恕长长见识了,总不能让他继承我这破厂,误了前途!”
“爸,有人来了?修车的?”门彻底打开,走来的是一个留着长碎发的伙儿,身着一身浅蓝修理服,双手自然而然揣进裤兜,眉眼间,是清爽的精气神。
此处镜头给了个特写,监视器中,还有随他步伐一扫而过的分镜。
来者便是由老狂饰演的纪明恕。经过化妆组打磨,我竟看不出是平日那个看着三十出头的他。
不方不圆却透着股利落的脸,此间少了几分锋芒与爽朗,多了几丝青涩与阳光。更绝的是,长碎发与他的相貌并不违和,反倒真像十七八岁的少年。
“哦,你就是纪明恕吧?南陀区才修理匠,真是久仰大名了!伙子年纪轻轻,修车技艺就已经很精湛了吧?”
镜头一转,并向跟随步伐移过去,那年轻人笑着朝纪明恕走去。
两人走近,给了一个握手的镜头。
“明恕,他是你宋叔车队的经理,刚请我出山来着。”老纪入镜道。
“哦,你好,我就是纪明恕。我爸的事你应该听了吧?此番前来……”纪明恕松手,摆了个请的手势,往一旁挪了挪。
“不瞒你,我这次确实是请你爸出山的。这不,上头组建国家赛车队,正全国预选呢。宋队那边缺人,你爸他不愿归队,兄弟,不知你意下如何?”
纪明恕愣了一下,朝老纪使了个眼色。无人机镜头扫过,两人已完成眼神交流,老狂便瞬间回神,接戏道:“既然是我爸示意,那我便随你们去试试吧!”
“哎,好!”年轻人拍了拍纪明恕硬朗的身板,“来,这是我的名片,请收好。十内给我答复,便可到金州面试了。”
纪明恕接过名片,目送年轻人远去。镜头给到了他和老纪眉眼相视,父子俩各自露出了不同的笑意,那是期望与期盼。
“咔!过了!”韩导拿起对讲机喊,“大家配合得不错,辛苦各位!”
第一场终了,刚才的三个演员和镜头扫过的街头群演往片场这边走来。
“秦老,辛苦您了!状态真绝了!”韩导先是跟秦致远握手,再将目光转向老狂,“哎,还有狂哥,你刚推门接戏那会儿,配合得太默契了!”
“就是,狂哥这演技果然名不虚传,还真是无师自通啊!”旁边的场记也跟着附和。
“嘿嘿……”这一笑,满是一股子傻气,早没了方才的少年感,这才是我认识的老狂。
“诸位谬赞,仅此而已啦!”他挠了挠头,又道,“主要是院子里的兄弟指挥得利落,顺着戏推开门接了几句词儿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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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应付完韩导他们几个,他兴奋地侧身潇洒挥手,脚步如风般往我所在的片场外快速跑来。
一靠近,立马变了一副夸张的嘴脸,龇牙咧嘴,满脸得意地炫耀道:“呀,老婆大人,为夫这无师自通,是不是快把你羡慕到爆炸啦!真不愧是我,嘿嘿!”
这家伙笑得没完没了,又猛地一把将我紧紧揽入怀中,死死抱住,勒得我甚至于有些喘不过气——不就是顺顺利利演成了一场戏么?至于这么得意忘形吗?笑点呢?
转念一想,他此刻褪去了少年的青涩,眼角挤出镰淡的细纹,刚才在监视器里类似怼脸拍的时候我竟丝毫未察觉,想来该是韩导落实了某些特效镜头,才让这细微变化没被发现。
“好,不愧是你!行了吧?又当众搞突然袭击,老娘我形象全毁,面子都没地儿搁啦!”我气得脸都憋红了,好在眼下大家都已散去,这才使劲挣脱,一个箭步上前将他反手一把摁在墙边,气呼呼地回怼道。
“嘻,你还讲啥形象呢,养不熟的野猫。看我超级无敌痒痒挠!”老狂轻笑一声,眼神里满是戏谑,抬手便朝我腋下快速一抓一抓。
“讨厌啊!哈哈哈……人家最怕痒啦!”还没等他抓着,我便像只受惊的鹿般松开他,扭头拔腿就跑,迈开大长腿,风风火火地撤离这“不祥之地”。
没一会儿,我便一头扎入了朝休息区转场的剧组人流中,老狂一路紧随,嘴里还不停地喊着:“老婆大人,等等为夫啦!”
虽然被他一把抱住,大家都看在了眼里,羞得我差点找个地缝钻进去没了面子,但终究这本来就是我与他私下的相爱相杀,圈子里也早已成了公知,便只好长舒一口气,自我安慰道:“算了算了,此事作罢,不与他一般计较。”
看过老狂演戏,接下来就该到我大显身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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