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珍掩唇缓缓颔首，“自然是敢的。不过吧，我这肺管子咽不下去。”着，从桑敬指尖拿蚕豆，“要不……豆儿我着。等肺管子好了再吃，行不？”
桑敬、郑琨和张玟交换个眼神儿，“成成，你收荷包里。丢了也没事儿，大不了再跟老桑要呗。”郑琨扬手一指桑敬，“他那儿多的是。”
“瞧你的，陆五姑娘还能看不住个豆儿了？”桑敬横了郑琨一眼，“我的豆儿又不是大风刮来的，吃一个少一个呢。”
郑琨不咸不淡的回敬，“气劲儿。”
张玟哀叹道：“刚拧成一股绳儿嘛不是？别闹了成不成？”
“不闹就不闹。”桑敬挑了挑眉梢，“我给老张面子。”
郑琨不甘落后，“我也给老张面子。”
张玟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想不到他这张老脸还挺管用。
“这事儿……”张玟犹疑着道：“是不是得跟老郭通通气？”
“而今他在公主府吃香喝辣，早把咱们给忘了。”桑敬一肚子怨气，“也不提两盒点心回来走一走，看一看。我跟你们，公主府的白案都是苏杭请来的，手艺那叫一个地道……”
郑琨清清喉咙，用眼神示意桑敬别再往下了。陆五姑娘还在呢。那些有的没的干嘛？
桑敬讪讪住了话头，用手指扒拉碗里的蚕豆，长长吐口浊气。
“还是知会一声。”郑琨笑眯眯的道：“毕竟老郭是咱神机司的人。哪公主殿下厌了他，他还得回来。”
“我也是这个意思。”张玟摩挲着鬼骨手串，“明儿一早我找他去宽巷喝馄饨，顺便。”
桑敬眼睛一亮，“我也去。好些日子没见老郭了，怪想的。”
“成，都去，都去。”张玟去看郑琨，“老郑也去。喝完馄饨再逛游逛游。晌午去澹烟楼吃猪头肉。”
桑敬兴致勃勃邀请陆珍，“陆五姑娘一起啊？”
陆珍摆摆手，“我就不去了。肺管子不行，别热食就是喝温水都烧得慌。”
赡挺严重呢。桑敬颇为同情的哦了声。
“替我向郭神机使问好。”陆珍浅笑盈盈，眉宇间却透出一丝疲惫，“其实郭神机使身在公主府反而能帮得上忙。”
嗯？桑敬、张玟齐齐看向陆珍，郑琨所有所思，旋即了然，“陆五姑娘的意思是，老郭可以帮我们打探消息？”
打探消息算是委婉的法。郑琨真正想的是揣摩上意。没有元和帝宣召他们不能入宫。可栖霞公主不一样啊，人家是金枝玉叶，进宫就是回娘家。倘若郭铭能够加以利用……郑琨扬起唇角，笑道：“妙，妙啊。”
老郑学猫叫作甚？桑敬睨了眼郑琨。郑琨眼眸含笑与之对视，“老桑，这你都不明白？陆五姑娘给老郭安排了个好差事。”
“不不……”陆珍摇晃着手，“称不上差事。就是想请郭神机使帮个忙。”
郑琨拈须轻笑，“明儿先给老郭吃豆儿再喝馄饨。”
话音刚落，就听门外有人打了个响亮的喷嚏，殿门推开，郭铭抬腿跨过门槛，“你们明儿上哪喝馄饨？宽巷吗？我也去。”
“老郭！”桑敬惊喜不已，“你怎么回来了？”
郭铭扬起手里的油纸包，“给你们送点心呐。刚出炉的枣泥麻饼，你们快尝尝。”抬眼看见陆珍也在，“哟，陆五姑娘来串门呀？”他在路上就听陆五姑娘怕是不中用了。没准儿陆府年底就得办丧事。陆老太太白发人送黑发人之类的闲言碎语。他原想跟郑琨等人商量商量，如何替陆五姑娘辩白。到这儿一瞅……
那些根本不是闲言碎语。陆五姑娘真就不中用了。以陆五姑娘的赋，不出五年必定横行下。唉，可惜，太可惜了。
串门？她那是无事不登三才殿。郑琨接过油纸包，“坐吧，坐下话。”
此时，郭铭察觉出郑琨等人神情有异，“出事了？”不由得想到在外办差的陈闻礼和孙恪，心尖儿打了个抖，“老陈又被匾额砸着了？还是老孙又掉狐狸窝里了？”
桑敬叹息着连连摇头，“都不是。”
郭铭吞了吞口水，“那……该不会是……死了？”
不能吧。老孙和老陈都是命硬的，且死不了呢。郭铭不禁眼眶发酸，“走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就……”
“老陈、老孙没事。”桑敬硬是把蚕豆塞进郭铭手里，“你快吃个豆儿压一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郭铭顺势将蚕豆放嘴里，边嚼边问，“吃豆儿压什么啊？嘿，你还别，这豆儿味道不赖。待会儿给我装点带回去。”
桑敬没搭理他，转头对郑琨和张玟道：“成了，豆儿吃了。他要是敢有二心，头发掉光光，戴不了桃木簪！”
郭铭一听就炸了，“这也太毒了吧？”
“老郑了，毒才有诚意。”桑敬给郭铭倒了杯茶放在他手边，“这事儿还得从陆五姑娘进宫起……”
桑敬起了个头，郑琨和张玟你一言我一语的补充，陆珍不时点头附和，掩唇轻咳以及露出无精打采的笑容。
郭铭越听神情越是凝重。陛下得知顾氏尚有后人在世必会追究到底。但是老桑兴许是对顾大国师心怀愧疚，老郑可能是对当年查抄顾府耿耿于怀，老张不愿再次袖手旁观，于是他们想要保住顾氏后人。并且已然将陆五姑娘拖下水。
而他吃了老桑的豆儿，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想逃？呵呵！人家打的是死扣！
头发掉光光，戴不了桃木簪！这谁能受得了。郭铭哑然失笑。死扣就死扣。横竖他也没打算置身事外。
“老郭，你可不能有二心哦。”桑敬指了指自己的头发，“掉光光，多难看呐。”
郭铭嘁了一声，“你们放心，我生是神机司的人，死是神机司的鬼。绝不会做出有损神机司威名的事。但你们想过没迎…”目光幽深，定定注视郑琨，“我们如何才能找到那颗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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