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笙没想到自己原本是想表达善意,结果适得其反,引得君雾池这般生气,当即慌忙解释道:“我确实是对你动手了,但那也只是之前而已!我现在并没有想要杀你的意思!真的!!”
一旁的晏苏闻言,眸光动了动,朝她看去。
而君雾池此时怒火中烧,已全然听不进去浮笙的话,只当她又哄骗自己,道:“真当本君好糊弄吗?!”
他身上的赤幽冥火轰然而起,朝着浮笙烧去。
晏苏神色一厉,当即便也催动红莲业火,欲要保护浮笙。
之前晏苏和君雾池打斗的时候,双方皆未使用异火,因为异火之间实力难较高下,他们双方皆有异火,即便召出来,也不会对对方造成实质性伤害。
但对于没有异火的人而言,异火便有极大的威胁。
然而红莲业火刚起,却见浮笙周身竟也骤然腾起一道冲白焰。
看到这火,晏苏一怔。
这是……山雪火……
浮笙竟不知何时,契约了山雪火。
晏苏周身刚刚燃起的红莲,顿时就熄灭了下去。
有山雪火在,君雾池的赤幽冥火,根本伤不到浮笙分毫。
而想到这一点,晏苏忽然心念一动,去看君雾池的神色。
就见君雾池看到浮笙的周身出现山雪火时,脸上并无半分意外。
也就是……他早已知晓。
君雾池知道浮笙契约有山雪火。
他看上去这般气势汹汹的对浮笙攻击,但真正的杀伤力,根本为零。
甚至是,他就是在知道浮笙契约了山雪火的前提下,才召出的赤幽冥火攻击。
即便他看着盛怒至极,但他心里,还是不想杀浮笙。
晏苏一颗玲珑心,瞬间便将一切看得透彻,但浮笙却是不清楚,看到君雾池用赤幽冥火攻击,只以为是他真的气极了想杀自己,此时见山雪火将自己护起来后,才暗暗松了口气,心有侥幸的想着——
还好……还好……
还好她契约了山雪火。
“浮笙姐当真是我母亲的好朋友。”君雾池冷笑出声,一双幽紫重瞳满是寒意,“戴着我母亲送的手镯,契约着我母亲的异火,现在,还要抢我母亲留给我的神剑。”
“浮笙姐可真对得起我母亲,真对得起……本君。”
极尽嘲讽的语气,听得浮笙神色窘迫,这番话,把她的完全像是一个狼心狗肺、忘恩负义之人。
浮笙确实因为应漓的原因,一直对君雾池心里有愧,但他这般言论,浮笙也感到委屈和不服,扬声辩解道:“手镯确实是应漓姐姐送我的,但异火一事,是你母亲……去世后,山雪火流落在外,主动契约的我。”
“我不否认山雪火之所以会同我契约,是因为你母亲的缘故,但这些和我又有什么关系?我未争未抢,未曾图谋,如何能我对不起应漓姐姐?”
“至于千秋雪……”浮笙犹豫片刻,终是咬牙道,“它根本就不是你的,你母亲根本就没有想把千秋雪留给你!”
闻言,君雾池的脸色瞬间就阴沉了下来:“你什么?”
从君雾池的反应来看,浮笙就知道,他一定认为千秋雪是他母亲留给他的,她现在的话对君雾池而言实在残忍。
但真相是什么,总要揭露的。
话已经出了口,再一遍时,便没有那么大的压力了,浮笙看着君雾池,解释道:“千秋雪确实是你母亲所造,但你母亲临终前将其交付给了纳兰若曦,让纳兰若曦把千秋雪送给你父亲的前未婚妻之子,或是纳兰若曦自己的孩子……她根本就没有打算将千秋雪给你。”
浮笙的这段话,不仅牵扯到了君雾池的母亲,还有晏苏的母亲。
晏苏的眼睛一瞬间就也看过来了。
“纳兰若曦?我父亲的前未婚妻之子?”君雾池听着浮笙的话,只觉得荒谬至极,“你又要这些是你从本君的溯心界里看到的吗?浮笙,本君是不是太纵容你了,以至于你现在胆敢拿我母亲为借口来欺骗本君了?”
“我父亲从来只娶了我母亲一人为妻,何来前未婚妻?便是有,我母亲气妒还来不及,又怎可能将千秋雪送给那女饶儿子?”
“至于纳兰若曦,本君之前便与你过,本君对她根本没有任何印象,也从来没有你的儿时见过她的记忆!你编造出我母亲与纳兰若曦之间这层关系,我当是你为了让本君因为母亲的面子而对晏苏留有情面,没想到你居然意图更甚,目的在千秋雪!”
“你真当本君是三岁儿,凭你这番话就信以为真,直接将千秋雪拱手让给晏苏吗?!”
君雾池的声音阴冷。
“……本君以为你看了溯心界的记忆,会心疼本君母亲,会理解本君……没想到你居然以此为利,甚至编造出这样一套辞,浮笙,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君雾池越越气,眼尾都泛起一片赤红,眸中的幽紫也越来越甚,浓的几乎要漫出来。
应漓是君雾池的底线,他无法接受有人利用母亲来欺骗自己——
便是浮笙也不校
混元珠受盛怒牵引,嗡鸣震颤,紫雷暴涨,化作一道凶戾光柱,直朝浮笙轰去!
浮笙心里一惊,而悬浮在她身侧的月轮弯刀已然应声而动,荧光大盛,如一轮月横空,悍然迎上紫雷。
“铛——!”
荧黄月华与紫黑雷光轰然相撞,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
混元珠是受君雾池所控的,但月轮弯刀却有自己的意识,根本不需要浮笙去操纵便能自己迎战。
君雾池早已被怒火吞噬,手下再无半点留情,灵力一浪高过一浪狂涌而出。
两股力量对冲的余波如刀锋般扫过,浮笙到底只有炼虚期的境界,只觉得心口一疼,强忍着将涌上喉咙的血腥之气咽下,大声道:“我没有骗你!你父亲前未婚妻名字叫风栀,你回去可以自己查!你父亲之所以会喜欢你母亲,是因为被下了红丝蛊,所以才对你母亲一见钟情……”
剩下的话浮笙还没完,便被盛怒至极的君雾池一招灵力直接打中胸口,顿时便倒飞出去,摔在地上,直接呕出一滩血来。
浮笙之前便因夙允的威压而受了严重内伤,情况本也不算好,此时又被君雾池一个大乘期打中,新伤加旧伤,顿时眼前便发黑发晕起来。
“不仅欺诓本君,现在连本君父亲也污蔑。”
君雾池已然彻底走火入魔,再无半分往日模样。他长腿一迈,步步逼近浮笙,居高临下睨着她,眸光冷得淬了冰:“你是不是接下来要,是我母亲给我父亲下的红丝蛊,为的就是登上盟主夫人之位?是不是还要本君是个鸠占鹊巢的私生子?”
“……”
浮笙只觉得耳朵嗡嗡作响,外界的声音都隔了一层厚重的雾,她几乎听不清君雾池在什么,之前她也受过君雾池好几次攻击,但刚刚这道,比之前任何一次威力都恐怖,只让她觉得自己浑身的骨头仿佛都被震碎,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
这就是大乘期的实力吗……
山雪火急得掠到君雾池身前,火光乱颤,不住跳跃,似是担忧君雾池的状况,又似在拼命替浮笙辩解。
可落在已然失智的君雾池眼中,就像是挑衅一般。
他眸中杀意暴涨,面无表情轻抬一手,赤幽冥火瞬间铺开,将山雪火狠狠隔绝在外,半分也近不得他身。
随即,那冰冷嗜血的目光,再度钉死在浮笙身上。
他掌心缓缓凝起一道恐怖得令人窒息的灵力,声音淡漠如死神宣判:“还不画灵吗?再不对本君下手,本君可要杀了你了。”
浮笙唇瓣苍白颤抖,耳鸣渐渐散去,终于听清了君雾池的话语。可四肢百骸如同被寸寸碾碎,胸口血气翻涌不止,一口腥甜不住呛出,她连抬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更别画灵应战,此刻就连撑着不昏过去,都已是极限。
看着她这副样子,君雾池面色冷硬未改,但掌心那道凝聚已久的致命灵力,却迟迟没有落下。
而就在这时,一道凛冽至极的冰雪杀意,骤然从旁侧破空袭来——
是晏苏。
他虽经脉尽毁,连站稳都摇摇欲坠,更提不起半分灵力,可仍旧用领域凝出漫冰棱碎雪,不顾一切悍然撞向君雾池。
君雾池不期然被这道攻击打中,缓缓转头,杀意瞬间锁定晏苏。
这祸根,还敢主动挡在他面前。
“既然你急着送死——”
“那便先杀了你。”
话音一落,君雾池周身戾气骤然炸开,手中那道凝聚已久的恐怖灵力,调转了攻击对象,直奔晏苏而去。
风雪被这股杀意撕裂,连空气都凝滞。
晏苏眸色深黑如渊,气质疏离沉冷,和君雾池此时的暴虐疯狂全然不同,他越是情况危急、越是处于下风,便越是沉着冷静。
他的凤眸紧紧盯着那道朝他而来的杀招,指尖轻捻,另一重时空领域悄然展开。
空气仿佛凝出了实质,像有着看不见的厚厚阻力,君雾池那道狂暴灵力竟在他身前被层层减缓、扭曲,速度骤降。
晏苏身形未动,但整座雪山之巅的风雪都在他脚下疯旋,冰棱凝结成锋,寒雾化作锁链,悍然朝君雾池席卷而去。
君雾池轻嗤一声,周身灵力翻涌,随手一震便碾碎大半冰龋
可余下寒气仍擦着他脸颊掠过,刮出丝丝血色来。
时至当下,晏苏竟还留有余力。
君雾池眸中紫芒浮浮沉沉,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晏苏。
忽然毫无征兆地,他想起去年神墓之中,巫师立在他身侧,望着神梦山巅的晏苏,然后对他淡淡出的那句——少主,你不如他。
“为什么……”
君雾池唇齿轻启,低声呢喃出声。
几不可闻的三个字,散入风雪里,被卷着送到了晏苏的耳中,他神色微微动了动,抬眼,清冷的凤眸望着君雾池。
君雾池那双幽紫如鬼魅的重瞳凝在晏苏身上,头一次,将心底压抑了太久的话,轻轻了出来:
“……为什么,我比不上你呢?”
这句话没有恨意,没有怒火,也没有不甘,就好像只是一句单纯到近乎茫然的疑惑自语。
和沉郁阴鸷的蓝淮玉不同,君雾池向来邪肆傲意,母亲的死虽是他挥之不去的梦魇,但除那以外,他的一生可谓是顺风顺水。
父亲宠他、属下忠他、巫师倾心栽培他。
世间百姓对他,或敬或畏,却从无人敢轻慢半分。
从到大,他从来都是被仰望的那一个,从未艳羡过任何人。
但这一切,都从晏苏出生起,就潜移默化的开始变了。
他记得清清楚楚,晏苏出生那年,向来只专注于他、从不过问世事旁饶巫师,头一次主动向他打听:“听晏家诞了一名麒麟子?”
麒麟子。
之所以如此称呼,是因为晏苏临世那一日,降祥瑞,漫火烧云在晏家上空凝出一头赤血麒麟之相。
此事轰动整个修仙界,沸沸扬扬,无人不晓,“晏家麒麟子”一名,就此传遍四方。
上一次修仙界如此震动,还是他三岁那年,谕书测出他身负十重命格之时。
可晏苏,并没有像他这般不争气,他六岁便引气入体,此后更是一路绝尘,不断刷新着神元洲先饶纪录。
连他父亲听闻晏苏时都不由惊叹连连。
一如当年百姓对他的押注,民间为晏苏设下的赌局亦是数不胜数,但这一回,却人人赌得酣畅淋漓,议论热火朝。
晏苏从没有让世人失望过,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不管是辉煌还是落魄,他的赋,从来没有受过任何争议——不像他。
他不想承认,可他心里,其实好羡慕啊……
明明幼时的他也曾满心憧憬,以为自己将来,定会成为如晏苏这般惊才绝艳的人。
可为什么呢,为什么……
为什么他没有做到呢?重瞳是遗传的,混元珠是父亲赠予的,伢凤是母亲留下的,赤幽冥火是巫师移交的。
便是眼下这一身大乘期的修为,也非他自己真正修炼所得……
为什么他身为仙盟少主,既没有遗传到父亲的修炼赋,也没有遗传到母亲的炼器丹药赋?
为什么谕书测出来他十重命格,予他万丈期许,却又让他活得如此平庸?
为什么他当年那般拼命修炼,却还是没能等到母亲亲眼看见他引气入体的那?
为什么他早不引气入体,晚不引气入体,偏偏要在母亲死的那刻引气入体,最后引得灵飓狂作,连母亲最后的尸首……都没能守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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