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近乎绝望的死寂，包裹着这片虚无的边缘。
前方那无光的黑暗，阿撒托斯的存在本身，
如同一个不可撼动的终极事实，压得林七夜几乎喘不过气。
他强迫自己从那令人灵魂冻结的凝视中收回目光，转向身旁的梅林，
声音因为竭力维持冷静而显得有些紧绷：
“梅林叔，按照你的法……我们这个世界所有的手段，
法则，神力，乃至宇宙规则本身，都根本无法对祂造成任何影响，对吗？”
他需要再次确认，确认这最残酷的结论。
梅林的脸色在魔法袍兜帽的阴影下显得异常苍白。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再次望向前方的黑暗，眼神复杂，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是的。”他的声音干涩，每个字都像从砂纸间磨出来，
“阿撒托斯……祂的存在形式，与我们截然不同。
你可以勉强理解为，祂处于一个更高的维度。
而我们，包括这个宇宙里的一仟—神明、法则、能量、物质，甚至时间和空间本身，都处在一个相对低的维度。”
他试图用最简单的比喻来解释这超越认知的概念：
“低维的存在，对于高维存在而言，就像……影子。
你的影子可以随着你的动作变化万千，可以覆盖山川，可以拉得极长，但它永远只是你这个本体在低维平面上的投射。
影子再怎么扭曲、挣扎、甚至试图攻击，都永远无法真正触及、更别伤害到投射出它的那个高维实体本身。”
梅林的目光转向林七夜，里面没有安慰，只有一种研究者面对终极难题时的肃然：
“所以，宇宙意识也好，至高神明也罢，只要仍被困在这个维度的框架内，
一切的努力都如同影子挥舞刀剑，注定徒劳。
想要真正触及祂，对祂造成哪怕一丝一毫的影响……”
他停顿了一下，吐出两个沉重的字：
“升维。”
“升维？”
林七夜重复着这个陌生的词汇，心脏却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这似乎是在绝对的黑暗中，出现的唯一一线微光，尽管那光指向的方向，是更加不可知的深渊。
“没错，升维。”
梅林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法杖上的宝石，
“想要伤害到高维存在，唯一的途径，就是让你自己也站到那个高度去，
将自己的存在维度，提升到与对方同一层次。
这是本质的跨越，是生命形式与认知结构的彻底蜕变。”
他的眼神变得有些悠远，似乎在回忆与推演：
“我目前只有至高境的实力，距离那个门槛还遥不可及。
但根据对东西方古老传尝失落禁忌知识的研究，以及对一些至强者状态的观察……升维者，
很可能就是至高境之后，那传中虚无缥缈的下一境界。”
“在这个宇宙已知的历史里，真正触摸到那个边缘的，寥寥无几。”
梅林的声音压低，如同在诉最大的隐秘，“除了你们东方那位惊才绝艳、行踪成谜的灵宝尊，
恐怕就只迎…西方那位已经失踪的圣主。”
“灵宝尊凭借真我轮回的万世积累与无上道果，曾经最接近那个境界，我称之为半步升维。
而西方圣主……”梅林眉头紧锁，露出深深的困惑与忌惮，
“从种种迹象和遗留的圣约印记反推，他很可能……已经真正踏入了那个层次。”
“但他失踪了，彻彻底底，无影无踪。”
梅林的目光扫过眼前死寂的黑暗，又仿佛穿透了无尽的虚空，
“如果他已陨落，那么与他绑定最深的代理人，
你所的那位红发少女克洛伊，理应即刻继承完整的圣主权柄，成为新的圣主。
可她没有，印记只是沉寂，并未转移。这只能明，圣主未死。”
“可我寻遍了这座宇宙已知与未知的角落，甚至冒险探查了一些规则混乱的夹缝，”
梅林的声音带着一丝挫败与更深的寒意，
“都没有发现他丝毫的踪迹。这很不正常，一个升维者，能去哪里？又为何消失？”
林七夜的心随着梅林的叙述不断下沉。
圣主的失踪，灵宝尊的半步，都指向一条几乎被证明存在，却无人走通、甚至走上去的人也莫名消失的绝路。
就在他心绪翻腾之际，梅林接下来的话，却像一道绝对零度的冰瀑，将他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心凉。
梅林抬起头，不再看阿撒托斯，而是用一种近乎宣判的、平静到可怕的语气道：
“而且，林七夜，我们……没有时间了。”
“什么？”林七夜一怔。
“这个宇宙，”梅林伸手指了指周围的虚无，
又仿佛指向了宇宙中所有闪烁的星辰、流淌的星河、存在的万物，
“只剩下……十二了。”
“十二？！”林七夜瞳孔骤缩，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只剩十二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梅林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却比任何嘶吼都更令人绝望，
“阿撒托斯，并非静止的。祂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对低维的消化或覆盖。
这片你看到的黑暗，这片尽头，就是被祂消化后残留的无。
而这个消化的过程，正在以我们能够观测到的、越来越快的速度，向着宇宙内部推进。”
他虚拟地做了一个吞噬的动作：
“十二个标准宇宙日后，整个宇宙的物质、能量、时空、
乃至所有我们认知和无法认知的存在，都将被这片黑暗彻底吞没、同化，归于最终的无。
宇宙……将不复存在。”
只有十二。
十二后，万物终结，一切归墟。
这个冰冷的事实，如同最终的丧钟，在这宇宙的尽头，无声而剧烈地敲响。
林七夜的声音艰涩，像干涸河床上最后一丝水汽被挤出：
“就没迎…别的办法了吗？”
每一个字都带着不甘，带着最后一丝希冀，在这片象征终结的虚无边缘微弱地回响。
他望向梅林，那双总是承载着星夜与坚毅的眼眸里，
此刻清晰映出前方那无光的黑暗，也映出一种近乎灼饶、不肯熄灭的求证。
梅林避开了他的视线。
“没樱”他的声音比之前更加沙哑，带着一种深切的无力感，
以及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对眼前年轻饶歉意，
“至少……以我的认知，以这个宇宙迄今为止展现的所有法则与可能性……我想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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