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跟踪孙晓的？”
沈晏宁问道。
他仔细地观察着对方的表情，不可能错过一丝一毫的线索。
方一围的双眼盯着门口这个年轻的警察，右腿向后撤了半步，身体微微前倾。
“我劝你老实回答。”
沈晏宁从容地道，“不用动歪心思，跑是不可能跑得掉的——”
他的话音未落，方一围就直直的冲过来，但还没等他施展开，就觉得一阵旋地转。
原本挥出去的右臂被反扣在身后，整个人被压在门板上，脸贴在冰冷的木板上，他下意识地挣扎。
“放开我！放开我！你们不去找晓晓！我自己去！我要陪在她的身边！
“不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要陪在她的身边！”
方一围落下泪来，他不再挣扎，反而是喃喃自语地道，“我要……陪在她的身边……晓晓……不怕……”
沈晏宁眯起眼睛，试探性地问道，“你知道她在哪里？”
方一围充耳不闻，只是哭着喃喃自语，“晓晓……不怕……”
“沈副？”
商众和刘斐都感觉到一丝怪异，齐齐地看向他们的领导。
“商众，你检查一下他带来的背包，查查里面的东西。”
沈晏宁平静地道，“他对孙晓的行踪很熟悉，几乎是张口就来，没有迟疑。
“他肯定跟着对方很久了，才会这样。”
商众点零头，“好。”
“刘斐，手铐，先把他铐起来。”
沈晏宁看向被压在门板上的人，低声道。
闻言，方一围又挣扎了起来，“你们不能把我关起来！你没有理由把我关起来！我要告你们滥用职权！
“我要去陪晓晓！放开我！——”
刘斐走上来，将手铐拷在了对方的手上，“你刚刚袭警啊。”
“你们又没有受伤！”
方一围顿了一下，又开始挣扎、反抗。
“沈副，你来看。”
正翻看着方一围随身携带来的背包里的一个本子，“这子，记录的真详细……连人家女孩子几点出门，穿着的衣服，和谁见了面，上了什么课程，吃了什么东西，还预估人家的心情，写一些评语——
“比如这句，【晓晓今出门穿了一件鹅黄色的连衣裙，虽然显得很温柔，但是不如前一那件藕粉色的娃娃领的可爱。】
“还有，【晓晓今吃了红油抄手，不要吃的那么辣，会长痘痘。】
“【晓晓去了沙滩，沙滩真的是公敌，都将她晒黑了。】
“……嘶……”
商众有点儿寒毛直竖，脊背生寒的感觉，他忍不住搓了搓胳膊。
这完全就好像是在身边安装了一个24时的监控摄像头，无时无刻地被人窥视着生活，自己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对方的眼睛。
他带入到孙晓的视角，感觉到了一丝生理性的厌恶。
但是他又不得不往下看。
“【今给晓晓送了紫罗兰，不知道她会不会喜欢。
“【但是她皱起了眉头，还左右张望。
“【是不喜欢？还是想要知道我是谁呢？】
“【今感觉和晓晓的关系更亲密了一些。】——”
“直接看下后面。”
沈晏宁皱了一下眉头，打断了对方。
商众闻言点零头，翻向后面，“……”
他下意识呲了一下牙，“【我终于来到了晓晓的房间，她的床真软，和她本人一样。】
“【我带走了她的一件衣物，晓晓一定是想送给我的——】
“变态啊！”
刑警下意识道。
商众现在想去洗洗眼睛。
“你才变态！”
方一围冲着对方喊道，“你什么都不懂！这是我和晓晓之间的爱意！”
“……”
屋子里的人都露出无语的表情。
刘斐忍不住出声，“你哪里来得自信，觉得人家姑娘喜欢你这样？和你有爱意？”
商众立刻点零头。
“当然是晓晓了！她会对着我笑！她昨下课回去住的屋子的路上对着我笑，还和我摆手，但是我不好意思，觉得现在不是时候就没有过去。”
方一围有一点儿扭捏，“然后我看着她进去，就想去找一些吃的，等着七点半的时候她下来，我和她一起去康派健身。”
“但是她昨没有下来，是么？”
沈晏宁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警觉。“你是不是看到过什么？”
方一围抬眼看了看他，双手不自觉地在他的背后搓起来，又出现那种焦虑的神色。
他的嘴巴微微张开，牙齿打颤，想要啃咬指甲，但又没有办法做到。
他的双手在背后上下捶砸起来。
“你冷静一点。”
刘斐冷声道。
“我——我没看到！”
方一围大声的喊出来。
沈晏宁不为所动，“按照你跟踪孙晓的程度，如果对方真的只是单纯的没有去康派健身，又或者是失踪，你绝对不会跑来报警。
“这不符合跟踪狂的特征。
“她失踪了或者躲起来，按照你们的思维，你自己再次找到她，才会给你们强控制欲和占有欲带来满足感，也会带给你力量，让你更近一步。
“但你来报警了，除非你看到了什么，而且是你没有办法反抗的，或者是完成的，你才会选择这样。”
他冷静地问道，“我得对不对？”
方一围抿起嘴巴，身体下意识地向后靠去，脚也转向门的方向。
他感觉到了被看透的恐惧。
“我……我……”
他唯唯诺诺了半，还是没有完整的把话出来。
“你看到了什么？”
沈晏宁追问道，“你刚刚她昨回出租屋的时候，看着你笑？你确定么？”
“我……我确定。”
方一围的眼睛瞪得很大，“我……我想上去质问，但是我……打不过她身边的人。”
“她身边的人是谁？”
沈晏宁继续引导着对方。
但方一围又沉默下去，突然问了一句不太相关的话，“晓晓当时为什么冲着我笑？”
“你真的想知道？”
沈晏宁不答反问。
方一围犹豫了片刻，又点零头，“想，我想知道，因为她平时不会这样，她平时如果看到我，会快步走开，还很嫌弃。”
“一般被跟踪的人，如果对跟踪她的人突然改变以往的相处模式，多半只有一个原因。”
沈晏宁停顿了一下，“就是在求救。”
方一围瞪大了眼睛。
刘斐和商众的眼神在半空中交汇了一下，感受到了一丝残酷的味道。
“求救？”
方一围看向沈晏宁，再次问道，“晓晓她——在向我求救？”
沈晏宁点零头。
“求救？”
方一围露出一个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表情。
“求救？？？？她在向我求救？？？？”
“啊！————————”他突然大声的喊出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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