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馨从兜里掏出两副手套，给卓充一副，自己戴一副。
两个人分别站在尸体的两侧，心翼翼的检查起来。
卓充仔细一看：面前的是一个身材偏瘦的男生，面容清秀，因化妆而显得异常严肃。
左侧胳膊和大腿的关节处有血瘀，已经呈现紫色。身体的左后侧有大片的体表压痕和表皮损伤，腋窝处和脚踝处有明显手指压痕，后背上有暗紫色的尸斑出现。
除此之外，身体上没有其他明显伤痕，脖子上也没有勒沟。
两人检查一番，因为不是法医出身，无法得到更多的线索。
“发现什么异常没？”文馨声问卓充。
卓充摇头：“如果在尸僵的时候，或许还能再多看出些端倪，现在尸僵已经缓解。更困难的是，尸体被抬运期间被改变过姿势，到了这里又被整容师强行将身体各部位复位，包括表情。”
他转过头，问江平：“死者的表情是来了就复位的吗？包括张开的嘴巴？”
江平摇摇头：“不是，尸僵的事情，我多少还是懂一些的，死者来的时候咬肌已经僵硬，但颈肌和颜面肌却是松弛的，结合当时的温度，我预计死亡时间应该是2-4个时以前，也就是深夜12点-2点左右。下颌是昨才推回去的，当时把我们的整容师累得够呛。”
江平的一番话，令卓充和文馨不禁对他高看一眼。
“尸体送来的时候，是什么姿势？”
江平的左臂和左腿弯曲，看起来像一个“片”字。
卓充单手托着下巴，再次陷入沉思。而文馨则在一旁静静等候。
这下可让江平为难了：他保持着金鸡独立的姿势，见两人都不话，不敢恢复原位，十几秒后就开始摇晃起来。
“警官，要不你先拍个照再慢慢研究？我两没睡好觉了，腿有点发软。”
文馨这才将目光从卓充身上转向江平：“咱们先去找个地方，把你的再重复一遍，这一次按照顺序，不要遗漏。”
江平苦着脸问：“怎么还要来一遍？早知道我就不这么着急了……”
文馨板着脸：“才两遍就受不了了？到了我那里，至少三遍起步，有些嫌疑人编着编着就露出马脚，不等我们问，全招了！要不我给你演练一遍？”
江平连忙摆手：“警官，我不敢抱怨了，一定全力配合。”
问完江平后，两人一起向外走。
“似乎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这就难办了，拿不到证据，我们是没办法进入书香高中进调查取证的。”
“有可能是他杀。”卓充突然开口。
“理由？”
“正如江平所，严子桐的死亡时间在12点-2点之间，一般尸僵时间是死亡后的1-4个时开始。
我们都知道，最先尸僵的部位就是咬肌，随后是颈肌和颜面肌。
根据江平的描述，颈肌和颜面肌还没有开始尸僵，那么，难以掰过来的左臂和左腿，是怎么回事呢？”
文馨听后也是恍然大悟：“对呀，那个时候死者的全身肌肉还没有开始尸僵，应该很容易就能掰过来才对，难道，是江平在谎？”
卓充摇头：“不，江平很老实，之所以出现这种诡异的现象，是因为——尸体痉挛。”
“你懂得真不少，尸体痉挛，似乎有些印象，科普一下呗。”
唐一副好为人师的模样：“这是一种特殊和罕见的尸僵现象，指的是临死的一瞬间，死者的肌肉立即收缩，迅速转为僵硬，将肢体固定在临死时的姿势，省略了中间肌肉松弛的时间。多发生于死亡时神经高度紧张的情况。”
文馨自工作以来，遇到的凶杀案件寥寥无几，尸僵现象她见过，尸体痉挛，则是头一次碰到。
“这能明什么？”她继续虚心请教。
“有两种可能：一是严子桐失足后紧急自救，全身肌肉紧绷；二是，他提前认出凶手，遇害的时候精神高度紧张。”
文馨听后琢磨一番，摇头：“你的这个法，只是一种猜测，我们没办法凭借它进入书香高中，请示领导也没用，领导肯定会以大局为重的。”
卓充点点头，为她拉开门让她先走。
院子里，刘涛已经把基本情况问清楚，其实也没有多少有用的信息。
这时，一个脑袋半秃，体型微胖，带着眼镜的中年男人急匆匆地跑过来。
快到严红卫身边时，他边喘气边：“大哥大嫂，你……你们这是在……干什么？怎么……还把警察……叫来了？”
刘涛看着来人情绪有些激动，连忙挡在中间，严厉地对那人：“站着别动！当着警察的面，你可要想清楚自己的行为！”
严红卫连忙对刘涛：“刘警官，他是桐桐的班主任张老师。”
“警察同志，我是书香高中三年级五班的班主任张俊民，不是坏人。”张俊民边用衣袖擦自己的汗边。
卓充快步走到张俊民身边问：“张老师，是你第一个发现死者的吗？”
张俊民眼睛立刻红了：“是的，我和值夜班的保安武，我们俩一起发现的。”
卓充看到严红卫夫妇的情绪又要失控，连忙示意杜薇先把两人带到车里。
“事情的经过是什么？”卓充掏出软皮本问。
张俊民叹了口气：“4月6日开始，我们整个年级实施封闭式管理，所有班主任要轮流驻校值班。三前，也就是4月8日，夜自习结束后，我在巡查宿舍的时候，发现严子桐没有按时回到宿舍休息，在宿舍楼里找了一圈也不见踪影，我急忙给门口保安室打电话，想问问他们是不是有学生跑出去了。因为4月6日晚上就有一个学生想跑回家去，被保安送了回来。
保安没看到，我就让其中的一个保安在校园里寻找，同时我也去找，我俩找了一圈，都没找到，最后在教学楼前面碰面了。武提议去教学楼那边看看，他拿着手电筒，我在后面跟着，突然他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我一不留神撞在他身上，顺着手电筒的光柱一看，就看到严子桐他……”
张俊民到这里，眼泪开始落下来。
文馨首先问：“你是什么时候发现严子桐不在宿舍的？”
“夜里11点20分，我11点15开始巡查，到他宿舍的时候过了也就五分钟。”
“给保安室打电话的时间？”
“12点50分，我在宿舍楼上上下下找了一大圈，每个宿舍都进去看了，实在没找到，才给保安室打的电话，我手机上有通话记录。”张俊民着，把手机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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