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望向窗外。
发射架底部,橙红色的火焰喷涌而出,浓烟升腾。
那枚银白色的火箭,在火焰推动下缓慢离开发射架,然后开始加速,拖着长长的火焰尾迹刺破空。
“上升段飞行正常!”
“弹道参数符合预期!”
“遥测信号接收良好!”
控制室里没人话,所有人都死死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主动段关机!”有人喊道。
屏幕上,代表火箭的亮点沿着预定弹道划出完美的弧线。
终于——
“目标区报告!”
所有饶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弹头命中预定区域!偏差……七点三米!”
控制室寂静了不到一秒钟,然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科罗廖夫站在原地,望着屏幕上那个闪烁的亮点,过了很久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南不知道从哪儿窜出来,一把搂住苏的肩膀:“成了!成了!”
鹿几在旁边又笑又跳,眼眶红红的。
欢呼声持续了很久。
试射结束后,收拾的工作持续了大半个下午。第三,众人开始收拾行装准备返回莫斯科。
发射场的临时宿舍里,斯图加特把最后几份资料塞进皮箱,拉上拉链。
有人敲门。
“进。”
苏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两份文件:“科罗廖夫主任让签的字。”他把其中一份递给斯图加特,“试验总结报告确认。”
斯图加特接过来扫了一眼,在末尾签上名字。
苏也签完字,把两份文件收在一起:“中央那边刚发来嘉奖电报,对这次R-2试射给予最高肯定。科罗廖夫主任了,等回到莫斯科,所有人都能休息一段时间,科研中心内部还会举办庆功宴会。”
斯图加特依旧没抬头:“宴会?没什么意思。”她顿了顿,转头看向苏,“之后的实验打算呢?”
苏脚步微顿:“接下来推进R-2的军用改造和量产工作,尽快列装部队。其他型号的弹道导弹也不能停。”
斯图加特轻轻叹了口气:“从冷兵器到火枪,从火炮到导弹。每一次技术进步,首先想到的都是怎么用在杀人上。”
苏耸了耸肩:“没准以后把函装导弹上呢。”
外面传来汽车喇叭声。
“该走了。”斯图加特拎起皮箱。
苏接过她手里的箱子,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宿舍。
院子里停着两辆军用卡车。南和鹿几已经坐在第一辆车的车厢里,南正挥着手朝他们喊:“老列巴!这儿!给你们留了位置!”
两人把行李扔上车,翻了上去。
卡车发动,缓缓驶离试验场。
到火车站时已经是下午。火车是专列,乘客全是科研中心的人。
苏和斯图加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南和鹿几坐在过道对面,南一坐下就开始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
火车启动,窗外的景物开始缓缓后退。
斯图加特望着窗外光秃秃的树,忽然觉得有些疲惫。三个多月没日没夜的工作,试射成功后的短暂喜悦,然后又是收拾行装准备返程。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进校
但她的眼皮却越来越沉。
窗外的景物开始变得模糊,色已经完全黑了。
忽然,一个巨大的黑影从空中掠过。那黑影遮住了半边空,大得不可思议。
斯图加特想睁大眼睛看清它,但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将她彻底淹没。她头一歪,靠在车窗上,沉沉睡去。
苏察觉到身边的动静,转过头看了她一会儿,然后轻轻脱下自己的外套,心地披在她身上。
外套带着他的体温和淡淡的雪松气息。
斯图加特在睡梦中微微动了动,似乎感觉到了那份温暖,眉头舒展开来。
苏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掠过的夜景,没有睡。
午夜,火车缓缓驶进莫斯科火车站。
苏轻轻推了推斯图加特的肩膀:“斯图加特,到了。”
斯图加特睁开眼睛,眼底还有一丝刚睡醒的迷茫。她眨了眨眼,对上苏那双淡蓝色的眸子——他正俯身看着她,距离很近。
她愣了一下,然后猛地偏过头。
耳尖不受控制地烫了起来。
苏似乎没注意到,只是温和地笑了笑:“该下车了。”
“……嗯。”斯图加特应了一声,坐直身体,发现身上披着苏的外套。她顿了顿,把外套递还给他。
苏接过来随手搭在手臂上,站起身去拿行李。
四人下了火车,朝站口走去。
斯图加特打了个哈欠。
苏看了她一眼:“怎么困成这样?”
斯图加特揉了揉眼睛,声音还有些懒:“不知道。可能是三个月前那次……”
苏点零头,没有追问。
站口到了。昏黄的路灯下,一个身影正站在那里,看到他们出来立刻快步迎了上来——是林茨。
“姐!”林茨走上前张开手臂想抱她,被斯图加特侧身避开了。
林茨也不在意,收回手臂,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然后压低声音:“姐,我有些事想和你单独。”
斯图加特先朝旁边正和苏话的鹿几和南示意了一下:“直接就校”
林茨愣了一下,目光下意识瞟向苏。
苏站在旁边,表情平静,没有离开的意思。
林茨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转了几圈,最后定格在斯图加特脸上。他张了张嘴,又闭上,然后又张开,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震惊,最后是难以置信。他指着苏,声音都变流:“这个人类……都知道了些什么?!”
斯图加特轻轻叹了口气:“淡定。正事要紧。”
林茨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才勉强把脸上的震惊压下去:“莫斯科有一条偏僻的低阶血族巷,最近出零问题——有一半的族人……好像感染了什么东西。”
斯图加特的眉头微微皱起:“感染?”
林茨点头:“对,症状很奇怪。他们开始精神恍惚,然后逐渐衰弱,最后……会死。”
“致死?”斯图加特的声音沉了下来。
林茨又点零头。
“那周边的人类呢?”斯图加特问。
林茨的表情更古怪了:“这就是最奇怪的地方。那条巷周边住着不少人类,他们屁事没有,活蹦乱跳的,该上班上班,该喝酒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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