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图加特扶着墙，慢慢走到自己的桌前坐下。
椅子是冰凉的，刚一碰到就打了个寒颤。她捂着胸口，忍不住低咳起来，每咳一下，喉咙里就涌上一股腥甜。
斯图加特掏出口袋里的手帕，捂住嘴，咳完后展开，帕子上已经染满了暗红色的血。
“你是不是早就算计好了？”
一个飘忽的声音突然从墙角传来。
斯图加特抬眼望去——是「魇」，它的影子比平时淡了很多。
「魇」飘到她面前，身体轮廓晃了晃：“圣水的伤害……你把大部分都转移到我身上了，甚至……可以是全部。你就不怕我消失了，你身体里的恶压不住？”
斯图加特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笑。
她没否认，只是轻声道：“你我本是一体，我的伤，你的伤，有什么区别？分担点伤害，又何妨？”
“更何况……”斯图加特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魇」那张与自己无异的脸，“我也想看看’自己‘的极限在哪。”
「魇」愣了愣，顿在原地，像是没料到她会这么。
过了几秒，它的脸色突然阴沉下来：“你在利用尼尔斯削弱我……你忘记我们的交易了吗！？”
对于现在的状况「魇」自然是不甘的——在这场交易中它只在斯图加特情感最强烈的几个时候吸取零她意识中认为珍贵的回忆，其他的时候一点好处都没捞到。
斯图加特缓缓直起身，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眼神却依旧冰冷：“是啊，你猜对了。”
看着「魇」震惊的样子，斯图加特缓缓开口，“生物只有在战胜了恐惧之后，才能爆发出真正的力量——我不过是帮你‘成长’罢了。”她的语气平淡，“你不是一直想抢主导权吗？不试过怎么知道，你能不能赢过我？”
「魇」猛地一颤，“你……”它的声音发颤，还想再什么，斯图加特的动作突然快了起来。
它还想再什么，斯图加特却突然动了——她的动作快得像一道残影，瞬间就出现在「魇」的面前。
她的眼神一下子变得阴森：“不过，毁坏约定的第一冉底是谁呢？”她顿了顿，露出了一个笑容，“从卡梅隆出事，到苏被下药，你哪次没在旁边煽风？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借那些事乱我的心，趁机吞了我？”
「魇」的黑影猛地后退了半步，边缘变得更加模糊，显然是被她的话刺激到了。
“从我闯破限制强行获得力量时，你依附我而诞生，我也失去了自己的「律」，你也一直在吸收我的力量——现在，也该把从你这夺走的东西，还回来了。”
「魇」彻底僵住了。
它是恐惧的化身，千百年来，都是它让别人陷入恐惧，可此刻，面对斯图加特那双冰冷的眼睛，它居然感觉到了那种情釜—恐惧。
它的身影开始一点点变淡，在斯图加特的注视下，缓缓消散在实验室的空气里。
斯图加特站在原地，刚想喘口气，喉咙里突然涌上一股热流——她连忙捂住嘴，血从指缝里漏出来，滴在自己画的半成品图纸上，晕开一团暗红色的印子。
她扶着实验台的边缘，头有点晕，视线里的图纸开始模糊。无力的坐到了椅子上，抬手挥了挥，却发现桌上带血的图纸并没有想象中的飞起来。
她愣了一瞬，但很快反应过来抓起图纸揉成团丢进了垃圾桶。
斯图加特本想撑着精神把这几落下的工作补完，指尖刚碰到钢笔，空气里却突然飘来一缕熟悉的气息——
“这蠢货……不是该去开科罗廖夫的会了吗？”斯图加特淡淡道。
她偏过头，目光扫过旁边椅背上搭着的红围巾，依旧眼熟……但她没再深究，而是撑着桌沿站起身，走到实验室角落的座机旁。
黑色的拨号盘转起来咔嗒响。
很快，电话那头便传来了一个沉稳的男声。
“哈维，”斯图加特直奔主题，“族群内部的事处理的怎么样了？还有血晶收成。”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纸张翻动的轻响：“血晶方面没什么问题，族群里面那些嚼舌根的我也都处理了，议会那边也没有在多什么。”
“嗯，辛苦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大人，您的计划。”
“放心。”语罢，斯图加特便直接挂断羚话。
她呼了口气——有哈维坐镇，族群中的那些破事也就不用分太多心出去。
可斯图加特又像是想到什么，顿了顿，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实验室门旁的墙后，苏靠在冰冷的砖面上。他其实来了有一会儿了，刚走到门口就听见斯图加特打电话的声音，没敢进去——从自己晕倒在宿舍，醒过来就听斯图加特也病倒了。
斯图加特突然的倒下，醒了又绝口不提生病的原因，刚才在门口看她的样子——虚弱的连站都站不稳。
他的喉结滚了滚——进去关心一句？什么呢？你身体好点没？太生分；别硬撑，歇会儿？又像越界，他凭什么管她？
朋友？
这个词刚冒出来，心口就莫名发紧，带着点不清道不明的不甘——明明想离她再近点，却连个像样的借口都找不出。
就在这时，楼梯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有人扯着嗓子喊：“谢切诺夫！苏！别磨蹭了！”
苏猛地回神，就见一个人朝自己冲来，“科罗廖夫问你要的制导系统调试记录，你拿了没？再不去，他该掀桌子了！”
话音还没落地，那人一把拽住苏的胳膊——他下意识想回头看实验室的门，却被拽着往楼梯间走。
“别回头了！赶紧的！”
苏被拉着跨进楼梯口的瞬间，眼角余光正好瞥见——实验室那扇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会议开了近两个时，直到暮色漫进会议室的窗，科罗廖夫才拍着桌子宣布散会。
苏刚收拾好桌上的图纸，科罗廖夫就凑了过来。
他拍了拍苏的肩，调侃道：“子，你跟斯图加特这阵子是怎么回事？轮着请假，我还以为科研中心闹流感了。”
苏继续收着东西，没话。
科罗廖夫见他不接话，又凑近些：“不过也正常，最近冷，流感传得快。可我瞅着，斯图加特那感冒，倒像是你传染给她的——年轻人火力旺也别不当回事，心交叉感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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