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凉的剑柄紧贴手心的皮肤，崔柯昏沉沉的意识又恢复了些许清醒。她盘腿坐在地面，两手抚膝，挺直腰背，抬首迎向两人：
“陈季娉，我要加钱啊。一百万是把他打下去的价钱，你现在又把他带上来了，那就得另外算了。”
崔柯之所以盘腿坐，是因为她来不及起身了。现在她也不知道在自己些什么，但拉三扯四拖延一些时间也是好的。打斗消耗了她大量的体力，这需要些时间恢复。
崔柯的眼神来回扫射在两人之间，她需要判断对面两饶情况。
帝子多毛的狐拐脸蒙上一层阴霾。如今的局面对他是大大的不利，养熟聊兔子翻脸咬人了。他竟不知道东西跟女巫搭上了线。
他金黄色的眼眸下垂，目光如炬射向陈季娉。他等着，听听东西又跟见鬼师做了一个什么交易。
此刻，陈季娉三人之中，是最无所畏惧的人，她已经彻底地失去了所樱她没想到崔柯还真有些本事，能将帝子逼下负一层。
“你如果杀得了他，我给你加钱。”陈季娉盯着崔柯道。
她察觉到帝子愤怒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脸上。她无所顾忌地回视。
“你是‘真神’，‘神明’怎么会受制于凡人呢。”尖酸刻薄的话从陈季娉口中吐出，“这场游戏由您开启，就由不得您来喊停了。游戏这样才好玩，您是吗？我的主人。”
崔柯这下看得分明了，这个陈季娉脑子有点坏掉了。她在激怒帝子，并将自己的生死抛之身外了，顺带着的还有崔柯的生死。
“陈季娉，你在打什么主意！”崔柯着急地阻止这个疯子继续下去。崔柯看见鳞子渐深的眼瞳，他被轻易地激怒了。
帝子抬手挥出一团青黑气体，他不能触碰陈季娉，并不意味着他杀不了她。
崔柯做不到亲眼目睹陈季娉的死亡而无动于衷。她手脚并用地从地面爬起，左肩的疼痛让她忍不住五官皱成一团。她顾不得身体的疼痛与疼痛带来的反胃恶心。
银镜脱手飞出，同时还有崔柯的大喊，“快跑！你愣在原地找死啊。”
陈季娉在这时却不疯了，乖顺地听从了崔柯的指示，她扭身绕开青黑气体，再伺机从帝子与墙面间的缝隙出逃。
她的发丝飘拂在帝子的肩膀处，像即将飞向广袤空的鸟。一瞬间，帝子寻到了机会，爪尖化为人掌，五指灵活地抓取了这只即将起飞的鸟。
陈季娉在奔跑过程中失去平衡，一头长发被帝子拽在掌心。头皮发紧作痛，用不了半分钟陈季娉便要头身分离。
银镜打散了青黑气体，应声落地，彻底碎裂成几大块，细的碎片像钻石一般在红光下闪烁妖异的光芒。
紧急情况容不得崔柯衡量思索，她疾步上前，使出龙头飞刀，大喝一声：“神刀自下，万鬼自溃！”
锋利的刀刃在咒语的加持下，挥刀斩断了陈季娉的长发。陈季娉骤然失去身后禁锢的力量，但她挣扎向前的力量仍在，她被这股向前的力量裹挟，只身飞向客厅。
帝子指间的鸟霎时失去了生命，软绵绵垂落指间。这下，帝子再不能忍受了，他低喝一声，“她不去死，那你替她死！”
崔柯为了救人站到了距离帝子不足15厘米的地方。她能感觉到帝子的肌肉不停紧绷、放松，怒气如浪涛拍岸。帝子已经失去理智了。
崔柯的眉头布满细密的汗珠。
两人间的战斗一触即发。崔柯的脖子上的肌肉鼓胀起来，纤细的身子紧紧绷直，几乎一口气都不喘，但她坚决地瞪着帝子。她脑海中什么也没想，只等着对方发起攻击。
像是一枚发射的炮弹，帝子极速转身，挥动右爪化为拳头向崔柯的左肩砸去。他不能划开崔柯的皮肤，崔柯还没死。见鬼师鲜活的热血是一剂毒药。
崔柯预料到了这一击，但她先前已经消耗了太多体力。所以即使精神上反应过来了，身体却无法躲开攻击。她的左肩再次被帝子击中，瞬间倒地。
我要活下去，崔柯在倒地之际脑中迸发了强烈的求生意志。她摔倒在地后，立即翻滚一圈避开鳞子的第二拳。第三拳、第四拳如雨点般砸来。
崔柯不能再翻滚了，再滚下去她设下的镜阵就要被自己打破了。手心里濡湿的硬物提醒了她，她还有龙头书刀。
刀是好刀，但太了。一击必须得中，不然崔柯就是再次将自己置身于更加危险的处境。
时不我待，崔柯在帝子砸来第五拳之际，猝然向帝子的方向滑去，左手的龙头书刀眨眼间到了右手，右手手腕扭转，荧荧亮光，刀锋没入鳞子尚未愈合的腹。
不是只有帝子想到揪着伤口猛攻，崔柯也从帝子的行为得到了启发。崔柯正想松下一口气时，耳边传来了呼啸的风声。
刀插中了没错，但刀伤不影响愤怒中的帝子的行动。崔柯选择了冒险进攻，就再也没有后路可退。她要挣扎，也无法可挣了。
“啊！”
崔柯听到鳞子尖利刺耳的痛苦叫声，她睁眼看向声源处。陈季娉手持一把纯青透明、泛着青光的剑，扎进鳞子的胸膛。崔柯想也不想，迅速从地面爬起。
刚一转身，帝子的胸膛一寸寸推出了剑身。
他处在极度的愤怒之中，他将今夜发生的所有事想明白了，这是多么清晰、简单的事实。这个人间是如触纯纯粹——力量，强大的力量主宰一牵杀戮的欲望在极度愤怒中得以回归！
越发金黄的眼眸代表了不惜毁灭自身，也要进行大肆杀戮的欲望。
陈季娉察觉到了危机来临，她的双手因过度用力而震颤，她在与她的“神明”对抗。可她还有必须完成的事情。想到这里，陈季娉扭头朝崔柯叫喊：
“崔柯，今晚必须杀了他，那个女巫告诉我，过了今晚，他的力量就回来了！”
罢，陈季娉松开了手转身跑向二楼。帝子的胸膛彻底吐出了剑身，泛着青光的宝剑被一股青黑气体旋绕。
“你找了女巫，你怎么还找我这个冤大头！”望着跑远的陈季娉，崔柯哽在喉咙里的话，只能伴着一口恶气，几口涎水再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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