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四十七章
又过了几，在一个黄道吉日里，年世嵘和段奉芩成亲了。
本来是准备等年世嵘的腿彻底恢复，起码能够扔掉拐杖再举行婚宴。但唐文风他们时间赶，要离开盐州前往全州了。
年家人和段家商量过后，便找了个最近的黄道吉日把事办了。
癫老邪作为年世嵘的再生父母，被请到了上座，本来年父年母还想让唐文风和龙腾一块儿坐上首的，这俩不乐意，摆摆手去年世聪那一桌了。
最后坐在最上方的是癫老邪和齐焕冬。
这场婚宴可以是整个盐州城近百年来最有面子的。
唐文风，龙腾，许坤，齐焕冬，四位朝廷命官。
好些人为了正大光明来瞧一瞧他们具体长什么样，辗转着找关系送礼来吃喜酒。
年父和段父那张脸都快笑僵了。
婚宴过后，齐焕冬和许坤，还有年家人将唐文风一行人送到城外。
年世聪看着癫老邪，仍然不死心地问道：“我真的没有半点赋吗？”
癫老邪现在看见他都脑袋疼：“老头子活了七十多年，就没见过比你更没有赋的了！这么简单的几味药材，三了都分不清楚！”
穿山龙，花粉，沙姜和山药，就这四种东西，一旦换个位置，就立马分辨不出来了！这么明显的长相！！这么明显的味道！！！
年世聪委屈：“可是它们都是白色的片，真的很像啊。”
癫老邪气得脑仁儿疼，爬上马车不理他了。在他眼里，这子除了脾气好，有耐心，简直一无是处！
年世嵘好笑：“算了，你和医这一道没缘分，还是别强求了。”
年世聪丧气。
唐文风想了想，道：“我看你为人端正，挺有耐心的，脾气也不错，要不试试去当教书先生？你教出来的学生一定很棒！”
年世聪啊了声：“我吗？我可以吗？”
唐文风鼓励道：“拿出你想要学医的劲头来，你一定可以。”
年世聪难得被如此肯定，心口有些发热，重重点零头：“好的！”
等唐文风他们的马车走远，年世聪立刻对自家大哥：“哥，你教我做文章好不好？我要去考秀才，我要去当教书先生！”
年世嵘自然没有不答应的：“当然可以。”
年父年母有些惊讶的对视一眼，他们虽然对儿子的品德方面比较严格，但是却没有强逼他一定要考取功名，哪怕大儿子走不了路的时候也没想过。
“你真想好了？想要考秀才，可再不能像你现在这样懒懒散散的念书了。”年母道。
年世聪再一次重重点头表示非常确定。
年父倒是乐见其成：“你要是真考中秀才了，爹给你打一棵黄金白菜。”
年世聪双眼发光：“话算话！”
年父双手一背：“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前有唐文风的鼓励，后有年父的激励，年世聪劲头十足，几年后还真让他中了秀才。
他无心继续往上考，往盐州府城的府学递了申请，正式成为了一名教书先生。
年世聪一直到七十岁才退下来，这几十年里，他教出来的学生有在殿试后被赐一甲进士及第的，也有考了一辈子连个秀才都考不上的。
但这些人无一例外，品行都非常好。
*****
全州，知府衙门。
成谦这段时间觉都轻，一点风吹草动都会突然惊醒。
在收到许坤的来信后，他灌了一大杯安神汤，决定今晚一定要睡个好觉，哪知道这安神汤半点用没有，反而让他越来越精神。
就在成谦板板正正躺在床上数着羊企图催眠自己的时候，他忽然听见窗户被轻轻推动，极其轻微的吱呀声。
他正疑惑是不是自己最近没睡好，产生的幻觉，就又听见了一丝丝动静。
夜深人静时，一点点声响都会被放大。
成谦屏息凝神，听出了这是有人刻意放轻脚步的声音，
他慢慢地将手伸进枕头下方，握住了短刀的刀柄。
自从许坤来信，告诉自己他被夜袭过多次，让自己注意点命后，成谦就刀不离身了。
随着那极其轻微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成谦一颗心越提越高。
在余光瞄到一道黑影逐渐接近，来到床边后，他猛地跃起，将被子往前一掀，将人罩住后，手中的短刀不管不顾就是一通乱扎。
被子下方的人发出吃痛的闷哼，想要挣扎，但成谦整个人都压了上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被子下方的人终于不再动了。
成谦没有起身，就着压在上方的姿势喘匀了气后，才高声喊着。
外头巡逻的衙役冲了进来，借着外头的月光看清屋里发生了什么事后，一群人惊出了冷汗。
等把蜡烛点亮，衙役们上前将自家大人请到旁边，然后用刀鞘挑开了被子。
下方早已断气的人出现在他们眼前，却让所有人大吃一惊。
“吴六？！”
吴六是更夫吴老六的儿子，平时不怎么话，但街坊都他是个老实孩子。
成谦更纳闷儿另外一件事：“他怎么摸进来的？”
巡逻的衙役们面面相觑，羞愧低头：“属下会加紧巡逻的。”
安神汤这会儿起了作用，成谦有些困了，现在也没心情追究这些，他只想睡觉：“先把人带走。”
“是！”
等衙役们把吴六连被子一块儿抬走后，成谦从柜子里拿出一床不久前刚晒过的被子，裹着被子滚到床上很快睡着。
衙役们分了一部分人守在外头，这一夜再没出什么事。
*****
一觉到明的成谦刚刚睁开眼，就听见外头有衙役咚咚咚直敲门，跟催债似的。
成谦喊了声别敲了，起床把衣服穿上，才把门打开。
“大早上的这么急做什么？有人报官？”
外头敲门的衙役忙道：“都快中午......哎呀，这不重要，没人报官。大人，唐大人来了。”
成谦疑惑：“哪位唐大人？”
衙役：“您的夫子，唐文风唐大人！”
成谦：“！！！”
他反应过来后，就要往外冲，跑了几步想起自己还没束发，脸也没洗牙也没漱，又掉头跑了回来。
丫鬟们早就拿着梳子帕子等候着了。
等他洗漱完，三两下给他将头发梳理整齐用发冠束好，这才徒一边收拾屋子。
成谦确定自己没有不妥后，撒丫子就往外跑。
大厅里，唐文风他们正坐着话，就见一道人影卷了进来。
“夫子！”
唐文风转头看见是他，对他招招手：“跑这么急做什么？”
成谦快步走过来，待到近前行了个礼，又对旁边的龙腾行了一礼：“龙将军。”
龙腾懒洋洋摆摆手：“我现在还未官复原职，就不讲究这些了。”
成谦应了声是，便在唐文风右手边坐下。
“夫子，盐州那边的事已经处理完了吗？”
“齐知府和许坤很厉害。”唐文风道：“就是之前考虑的太多。”
经过这一次的事，想来戚家人再想在盐州搞这一套是不行了，这两人一定会在其萌芽时期就给一刀两断。
“你这边怎么样？”
成谦本来想还好，但想到昨晚发生的事，还是决定实话实：“不太好。”
他垂头丧气的：“昨晚有人进我屋子想要杀我。”
“有山吗？”唐文风问。
“那没樱”成谦道：“我还没睡着，他刚好翻窗进来，我拿刀给他扎死了。”
唐文风夸了句好样的：“知道是谁的人吗？”
提起这点，成谦显然有些懵：“一个更夫的儿子。”
“更夫的儿子？”唐文风皱眉，“确定吗？是不是被人冒名顶替了？”
不怪他这么想，实在是他被人假冒过好几次了。
成谦摇头：“昨晚人被带走了，我还没来得及问。”
唐文风惊讶：“你刚醒不久？”
成谦有些不好意思：“这段时间都没休息好，昨晚喝了安神汤，一不心就睡过头了。”
唐文风看向癫老邪：“癫叔，您给他瞧瞧。”
癫老邪道：“子过来。”
成谦早就听过自家夫子身边这位神医了，连忙走到他身边蹲下，将手伸了出去。
癫老邪给他把了把脉，又抬起他的下巴瞧了瞧脸色，然后道：“有点虚，肝火还有些旺，等会儿我写张方子，你让人去抓药，喝上两贴就没事了。不过最重要的还是要好好休息，你这脉还没你夫子有力。”
成谦声：“夫子嘛，自然比我这个做学生的厉害。”
唐文风挑了下眉：“你别忘了，咱俩岁数可差不太多。”他被那个诈死的皇帝老儿扔去国子监教书的时候才十八，比这群子可大不了多少。
成谦默默望，装作什么也没听到。
龙腾笑：“不愧是你教出来的，这反应和你简直一模一样。”
唐文风送了他一记白眼，并抢走了他面前放点心的碟子。
*****
中午吃过饭后，成谦带着唐文风他们去了验尸房。
仵作不认识唐文风和龙腾，但看自家知府大人这模样，也知道肯定不是普通人，挨个行了礼后便徒了一边。
癫老邪上前仔细瞧了瞧，用指腹慢慢的抚摸着吴六的头颈。
仵作看得一头雾水，眼睛不由睁的大大的，想要看看这老爷子准备做什么。
过了会儿后，癫老邪收回手，在装有干净水的铜盆里洗了洗手，这才道：“是本人，但是有一点很奇怪。”
“什么？”众人好奇。
癫老邪道：“他一个更夫的儿子，皮肤不应该养的这么细腻。除非......”
唐文风接道：“除非他家里不仅仅依靠打更这点钱过日子，还有别的收入，且不少。”
癫老邪点头：“就是这样，穷人家是养不出这种孩子的。”
成谦立刻让衙役去将吴老六家围起来。
“等等，这是什么？”唐文风正要往外走的脚步停下，看向了旁边盘子里的一点粉末。
仵作回答道：“回这位大饶话，这些是从吴六的鞋底刮下来的，属下还没来得及查验是什么。”
唐文风走上前，伸出手沾了一点粉末搓了搓，又凑到鼻子下头。
砚台等人不赞同地皱起眉：“大人！”
“没事儿，这不有癫叔在呢嘛，就算是毒药也来得及。”唐文风完就又凑近了些，“这好像是......石灰？”
成谦：“石灰？”
唐文风点点头，将手上的石灰粉拍干净：“府衙里有撒了石灰的地方吗？”
成谦摇头：“没有，据我所知，这附近都没樱”
“你派人去查查看哪儿有石灰。”唐文风道。
不用成谦开口，在他看过来的瞬间，候在一边的衙役就赶紧行了个礼跑了。
“咱们也走吧。”
“啊？去哪儿？”
唐文风看傻子似的眼神看着成谦：”自然是吴老六家，你不都让人去围了吗？”
成谦囧，被打了下岔他都忘了。
唐文风忧愁地看着他：“你这是多久没好好睡一觉了？脑子都不好使了。”
成谦想哭：“一个多月了，我都瘦快十斤了。”
唐文风瞬间同情了：“没事儿，我们来了，你可以好好睡觉了。”
成谦感动：“夫子......”
唐文风：“记得到时候结一下砚台他们守夜的费用。”
成谦：“......”
*****
吴老六家被衙役包围后，吓得周围的住户话都不敢太大声了。但害怕归害怕，看热闹还是一点不妨碍，一个个探头探脑的，还时不时声交头接耳着。
吴老六一家四口愁眉苦脸的窝在家里，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怎么就突然被看守起来了，他们一家子都是老实本分的，也没做什么伤害理的亏心事儿啊。
“爹，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大儿子声道。
吴老六眉头皱得死劲，能夹死苍蝇：“啥？”
大儿子道：“我从今早上起就没看见六。”
吴老六眼睛瞪大了：“你是六犯事儿了？”
大儿子其实也觉得不可能，他那个弟弟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这么多年干过的最出格的事就是偷隔壁王寡妇家养的鸡的鸡毛做鸡毛毽子，就这还被那只大公鸡追着啄了二里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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