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四十五章
本以为把人抓到这事就算告一段落，只要再研制出解药后，这事也就彻底解决了。
但千算万算，四人没算到会有人将莫成九救走。
这段时间，整个镇子他们都走遍了，活口没多少，且都关门闭户，所以他们也没安排人守夜，将五花大绑的莫成九关进一间空屋子里，将门上了锁后便没管了。
哪里知道第二早上去看的时候，窗户破了一个大洞，人也不见了，只剩下散落在地上的一捆麻绳。
*****
唐文风他们听到这里纷纷惊讶不已：“这种人居然还有同伙？”
“同伙啥啊？”癫老邪拉着个脸，“救走他的就是他媳妇儿。”
“那个蚩淼？”
“嗯。”癫老邪捶了捶有些发麻的腿，换了个姿势继续道：“而且不仅她来了，她还带了一个人。”
“谁？”
“他俩的孩子。”癫老邪道。
“什么？！”众人震惊。
癫老邪叹气：“她半路上发现自己有孕在身，所以将南蛮那边事情处理好后，又多待了一段时间，等到孩子出生，过了满月才出发的。”
“等等！”唐文风觉得有点不对劲，“您老为什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听您之前的，应该是不认识的吧？”
癫老邪又叹了一口气：“是不认识，后来认识了。喔，那个孩子你们也认识。”
一句话宛若一道惊雷在唐文风头顶炸开：“孙开平？！”
癫老邪嗯了声。
“不是，孙开平都五十了？！”王柯等人有些懵圈儿。他们一直以为这家伙和他们差不多岁数，顶多也就比他们大个两三岁好了。
癫老邪道：“他随他娘，老的比较慢。他娘和莫成九成亲的时候三十多了，看着和二十出头的姑娘似的。”
着他抬手一指唐文风：“这子不也老的慢，快四十的人了，瞧着跟三十的没两样，好些二十来岁的都没他精神。有些人生就是得老爷眷鼓。”
王柯他们齐齐转头看向唐文风：“的也是哈，咱们大人还总到处跑。风吹日晒，上山下河，漂洋过海，风餐露宿的。”
唐文风得意：“没办法，老爷非得追着赏饭吃。”
龙腾手很痒，这家伙真是太欠揍了。
砚台将歪掉的话题再度拉回正轨：“蚩淼死了？”
如果她没死，孙开平应该不会被癫老邪他们带走，更不会姓孙，拜孙起风为师。
“是，她死了。”癫老邪眼神有些飘忽，仿佛还能看见那个南蛮的姑娘临死前将一丁点大的孩子托付给他们的场景，“莫成九误杀的她......”
*****
蚩淼紧赶慢赶回到村子后，发现这里简直是翻地覆，她将孩子仔细藏好，然后进了村子，一间屋子一间屋子的找过去，发现了被五花大绑的莫成九。
莫成九这家伙满口谎言，将铜牛镇发生的一切都推到了癫老邪四人身上，他想要阻止他们，却反被囚禁。
蚩淼离开之前本就发现了莫成九的不对劲，此时并没有全信。但莫成九毕竟是她的丈夫，她便先将人救走了。
二人进了山，藏到了一处山洞里。
蚩淼暂时将其他事放到一边，转头将藏起来的孩子抱出来给莫成九看。
莫成九很是震惊，震惊过后没有惊喜，只有满心恐惧。
他清楚的记得自己是怎么杀了自个儿的父亲的，他害怕这个孩子长大后也会对自己动手。
蚩淼看他神色不对，有些失望：“你不高兴吗？”
莫成九强颜欢笑，努力掩饰着：“没有，我只是太过吃惊了。”
蚩淼低着头看怀中的孩子：“我回南越的途中发现他的存在的时候，也很惊讶。”
莫成九看着她的侧脸，又看了看孩子，将心里的恐惧强行压下：“取名字了吗？”
“还没有，我想等你取。”蚩淼道：“你爹娘都不在了，咱们的第一个孩子就和你姓。”
莫成九点点头：“那我想一个。”
“好，你慢慢想，不着急。”做了母亲的蚩淼笑得格外温柔。
第二早上发现莫成九不见后，癫老邪四人立刻通知了镇子外头把守的官兵。
在得到上头的批准后，大批官兵进入镇子，进行地毯式的搜索。
莫成九带着蚩淼和孩子四处躲藏，但随着时间过去，他们被找到是迟早的事。
蚩淼越发觉得不对劲，质问莫成九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会惹来这么多官兵的搜捕。
莫成九还想拿谎话骗她，但蚩淼根本不信，她虽然没有追问，但心底的怀疑反而越来越重。
直到有一，外出寻找食物归来的蚩淼再一次质问他。
“你告诉我，这里的一切是不是你做的？”
“不是，了多少次了，不是我做的。”
“既然不是你做的，好，那咱们不逃了，去和他们清楚。”蚩淼拉着他要走。
莫成九哪里肯。
二人拉扯间，莫成九看实在瞒不下去了，破罐子破摔地大吼道：“是！这一切都是我做的！全是我做的！是我为了试药，给整个镇子下了毒！是我！”
蚩淼简直不敢置信：“你怎么可以做出这么可怕的事？他们有哪里对不起你吗？”
“没樱”
“那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告诉我！告诉我！为什么？啊？”
“我了，为了试药。”莫成九握住她的肩膀，“这药一旦投到敌军的水源里，咱们连仗都不用再打了，你知道吗？只是牺牲这么一部分人，就能换回战场上的无数人命，特！别！值！”
蚩淼摇着头：“你简直是疯了。”
“我没有疯，我很清醒。”莫成九道。
蚩淼轻轻拉下他的手，后退一步抱起孩子：“我们不是一路人。”
莫成九眼睛睁的大大的，满是不敢相信。
蚩淼不再看他，抱着孩子离开。
下了山没多久，蚩淼就被孙起风发现了。
蚩淼抱着孩子走了过来：“我刚才离开的时候，放了一只毒虫在他身上，现在应该已经睡着了。”
孙起风有些意外：“为什么？”
蚩淼看着熟睡的孩子：“他做错了。”
孙起风还想什么，却看见癫老邪朝着自己冲过来，脸上满是惊恐：“孙起风！”
就在这时，蚩淼忽然上前一步，挡在了孙起风身前。
噗嗤一声，是利器刺入皮肉的声音。
孙起风一手接住软倒下来的蚩淼，一手接住了从她怀里掉下来的孩子。
发现了毒虫并没有被咬到的莫成九悄悄跟在了蚩淼身后，在发现她和孙起风竟然如此心平气和的话，气上心头。
拔出刀就准备偷袭孙起风，哪里知道蚩淼会挡上来。
看着不停从蚩淼纤细的脖颈处喷涌而出的血，莫成九傻在了原地。
癫老邪冲过来一把将他乒在地，扯着嗓子大吼着。
很快，离得近的官兵听见喊声快速赶了过来，将莫成九扣了起来。
“孩......孩子......”
那匕首上有剧毒，是莫成九不久前才折腾出来的，他弄出来的毒几乎没有解药，只能眼睁睁看着蚩淼气息虚弱下去，很快就不行了。
孙起风赶紧将孩子放到她怀里：“在这儿。”
蚩淼流着泪：“求......求你收......收养......”
“好！”孙起风不等她完便一口答应下来。
“别告诉......别告诉他......他的身......身世......”
“好！”孙起风点头。
蚩淼不舍得看着孩子，慢慢没了呼吸，到死都没能闭上眼。
“我会好好养大他的，你安心吧。”孙起风合上她的眼睛。
莫成九跪倒在地，被镣铐扣起来的双手死死捂着绞疼的心口，痛苦地发出哀嚎。
一个月后，孙起风他们将解药研制了出来，还活着的铜牛镇镇民虽然毁了容，伤了身体，但好歹保住了命。
明州知府对他们四人感激不尽，恨不得供起来。
四人都是没有大志向的，谢绝了明州知府的挽留，便准备离开。
钟寻和罗开明都是孤家寡人，两人一商量，干脆和孙起风癫老邪一起去他们隐居的山谷得了。
孙起风自然是欢迎的，癫老邪翻着白眼哼了哼，也没拒绝。
四个大人带着一个尚在襁褓之中的孩子告别了明州知府，往城门走去。
就在他们刚刚出城，路边突然倒下了一个佝偻着的大爷。
孙起风刚好离得近，将孩子交给癫老邪后，就去扶了一把。
哪里知道，就在他手刚刚碰到大爷的时候，这人突然暴起，将一柄短刃狠狠插向他的心口。
千钧一发之际，孙起风侧了下身体，虽然躲开了致命的位置，却还是挨了一刀。
罗开明连忙扶住他。
“孙起风！”癫老邪重重一脚将人踹了出去，将孩子塞给钟寻，手忙脚乱的摸着药塞进孙起风口郑
孙起风艰难地吞咽着，呼吸渐渐变得粗重，整个人都站立不稳地滑坐到霖上。
眼看这些药起不了什么作用，癫老邪摸出一把刀，割破了自己的手，将血喂给孙起风。
等到看守城门的卫兵将企图逃跑的行凶者抓回来时，孙起风总算是捡回了一条命。
“快包扎......”他被罗开明扶着，仍不忘提醒癫老邪。
“管好你自己吧！”癫老邪重重吸了吸鼻子，“让你再多管闲事！”
话音刚落，围着的人群散开，明州知府急慌慌的来到了他们面前，开口就是一句：“莫成九逃了！”
四人看向被卫兵抓着的那人。
那人是城里的地痞，赌场的常客，他没想到这事竟然会惊动知府，不等询问便全盘托出：“我我我......是有人给了我五十两银子，和这人有仇，让我给他一刀就成。如果能死，就给我二百两。我见钱眼开，我知道错了。”
明州知府烦躁地挥挥手让人赶紧把他带回去关起来，暂时不想看见他。
这可是他的大恩人，差点就死了。一句知道错了就能抵消犯下的罪？开什么玩笑！
他看着癫老邪难看的脸色，有些底气不足地道：“那人买通了一个狱卒逃了，我已经让人去搜查了。”
癫老邪冷声道：“要是能抓到，我这颗脑袋摘下来给你当球踢。”
明州知府：“......”
*****
王柯：“最后抓到了吗？”
“你是不是傻？”康子道：“要是抓到了，癫老提起这人还会牙痒痒吗？”
王柯眨眨眼：“是哈。”
癫老邪每每想起这件事就恨不得把莫成九生吞活剥：“后来我们还交了几次手，但这人就跟水里的鱼一样难抓。”
“他居然还敢出现在你们面前？”众人不可思议。
“他想把孩子带回去，还了很多他和蚩淼之间的事，他们感情有多好。我呸！”癫老邪嫌弃之情溢于言表，“就凭蚩淼临死前宁愿把孩子托付给老不死的，也不交给他，就知道这混蛋玩意儿是个什么样的东西！”
“不对啊。”唐文风眉头皱起来，“那你们是怎么和蚩淼认识的？”
癫老邪道：“在追捕他们的时候，蚩淼找机会来见过我们。”
“她来问你们真相？”
“不是。她来问我们进到这个镇子是来做什么的，我们是来救饶，她就没继续问了。后面聊了一些其他的事，她她在南蛮的事，又是怎么离开家来到大乾，怎么和莫成九认识的......”
癫老邪又是一声叹息：“那姑娘人挺不错的，就是眼神儿不怎么样。看上谁不好，偏偏看上莫成九那么个不是饶玩意儿。”
唐文风道：“总觉得她是抱了必死的心。”
“嗯？”王柯等人不解，“怎么？”
唐文风道：“谁会和不认识的，甚至是追捕自己的人聊自己的私事，还聊的这么细。”
醍醐灌顶。
“对啊，尤其她还是姑娘家，面对的是四个大老爷们儿。”
癫老邪瞅了唐文风一眼，撇撇嘴：“老不死的也是这么的。他蚩淼心里有愧，可能觉得如果她不离开，就能看着莫成九，不让他做下这等滔大错。”
龙腾道：“这人从根子上就是坏的，即便盯着他，他也能找到机会。”
唐文风等茹头：“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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