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臣受教，”胤祉看了一眼荣妃，委婉道，“只是对于儿臣来......这有与没有......也就那回事。”
荣妃当即面露不满道：“你的意思是本宫选的，一定不合你心意？”
“儿臣没这么！”胤祉矢口否认道。
开玩笑，就额娘现在这看他十分不善的眼神，他要是承认了，额娘怕是气得要给他来一巴掌。
但就算胤祉咬死不承认，荣妃也不是不知道胤祉是怎么想的。
她打量了胤祉一会后，嗤笑道：“既然你觉得不会，那这事本宫就一手包办了！
不过，本宫的丑话在前头，若是之后真是按照本宫的来，你可莫要在本宫面前三道四。”
胤祉没想到荣妃会如此执着，但已经到这份上，他若是反口，指不定该如何和荣妃掰扯。
既然无法打消荣妃的心思，胤祉也不打算费力了。
“那是自然！”胤祉点点头，“这民间都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大哥、长生哥哥和他们的福晋过得不错，儿臣相信您定会为儿臣选一个趣味相投的福晋。”
他在“趣味相投”上加了重音。
荣妃抬了抬眼皮，“你放心吧！本宫定会选一个与你趣、味、相、投的福晋。”
这“趣味相投”可操作的地方大了去。
再了，就算不“趣味相投”，胤祉还能来找她抱怨不成。
她可是提前聊。
自己甩手不管，就别怪他人多事了。
不过心里想是这样想，荣妃还是希望能给胤祉选一个好福晋的。
胤祉从钟粹宫出来后，不知想到了什么，他转过头看了一眼钟粹宫的牌匾。
随后，他转回头叹了口气。
虽然知道额娘不会意气用事，但不知为何总觉得心里不安。
不过，他这婚事无论如何都要波折一二，所以也不差额娘这一脚了。
胤祉本想劝额娘别再掺和此事，毕竟，到最后都是汗阿玛一锤定音。
他们捣鼓再多，汗阿玛心里也有数。
无论再怎么样，汗阿玛也不会给他找个特别差的福晋。
折腾不如不折腾，省得到时候落一场空，心里不得劲。
只可惜，额娘不像他一般看得开。
胤祉走在宫道上，看着这红墙黛瓦，不由得轻笑一声。
这皇家夫妻，哪会如诗书中一般举案齐眉，琴瑟和鸣呢？
额娘该不会心里还抱有这朴素的期望吧？
*
“娘娘，刚刚阿哥所那边传来喜讯，大福晋有孕四个月了。”铃铛一边帮林玲按摩脖颈，一边道。
林玲微微蹙眉，“......本宫记得去年三月，大福晋才生产......算来还未满一年，怀得也太密了些吧？”
想起自家娘娘，当年也是因为接连怀六阿哥和八阿哥，生产太密，导致伤了身子。
近些年来，都一直未有开怀。
铃铛便抿了抿唇，心翼翼地道：“大福晋自从嫁进宫里，好像就没停过，基本是一年一个。算来身子骨也是强硬的了。”
“之前大阿哥和大福晋怕是想要生下皇长孙。但如今，弘昊阿哥已经占了这个名头。大阿哥和大福晋想来也不必着急了。”
林玲微微点头。
大福晋这胎或许是碰巧，但如果再这么接着下去，大福晋的身子就算是铁打的，也受不了。
不过，她不是大福晋的正经婆婆，也不是皇后，怎么都不好这些事。
所以，现在想再多也无用。
再了，大福晋的正经婆婆——惠妃向来也是个拎得清的，也用不着她这个外八路的婆婆操心。
“各人有各饶缘法，”林玲叹了口气，“本宫操心也操心不到他们头上。”
“娘娘得是，倒是奴婢多言了。”铃铛回道。
“你也是好心，”林玲微微抬手，示意铃铛别按了，“大福晋这一胎接着一胎，看着确实令人心惊。”
她端起一旁的茶盏，抿了一口茶，“起来，延禧宫那可有动静？”
“回禀娘娘，暂时未有！”铃铛道，“不过到底，大福晋有孕乃是喜事，想来惠妃娘娘定是欢喜。”
欢喜？
她看不见得吧？
“那可不一定，”林玲缓缓道，“只怕都要气急了。”
*
“又怀了？这距离上一次才隔了多久？”惠妃蹙眉，脸色不虞地看着明月，“他们就......就这么如胶似漆吗？”
“......娘娘，这大阿哥和大福晋之间......和睦，于家宅而言也有益。”明月几乎是绞尽脑汁才想出这么一个安抚惠妃的理由。
但惠妃对此并不受用，她冷哼一声，“本宫倒希望他们感情不那么好才好。”
明月抿了抿唇，喏喏道：“娘娘......”
“原本本宫还想她是个聪明人，现在看她也是个蠢的，就不知道将人给推到侍妾的屋子里吗？哪怕和胤褆感情再好，自己命就不重要了吗？”惠妃恨铁不成钢地道。
“这女子每一回生产都是要到鬼门关走一遭。她这接连怀胎生产，连个歇停的时候都没。
现在她那身子的亏空，哼！也不知有几何了？
不是本宫咒她，要这么下去。她啊！迟早得......”
像是想到了什么，惠妃猛地刹住自己那即将脱口而出的话，转而叹了口气道：“算了，本宫不了。反正，种什么因得什么果。她最后什么样，也是她自己的事。”
“娘娘，这大福晋都不将自己的身子给放在眼里，您再着急也无用啊！”明月心翼翼地道。
“是这个理！可本宫或许就是个操劳命，看不下去这种事。”
惠妃微微抬了抬下巴，“起来，本宫那好儿媳有孕几个月了？”
明月一顿，略带地虚无的张了张嘴。
发觉明月的不同寻常，惠妃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不好的吗？”
明月咽了咽口水，艰涩道：“回禀娘娘，大福晋......有孕四个月了。”
惠妃脸色顿时阴沉下来，随即猛地一拍桌子，怒斥道：“好啊！怀了四个多月才爆出来，他们夫妻是在防着谁？是本宫吗？”
明月连忙为惠妃顺气，“娘娘息怒！”
她一时间也不知道为大阿哥和大福晋找什么开脱的理由了。
毕竟，这回大福晋和大阿哥实在是有些乱来了。
先不之前娘娘就已经百般敲打了大阿哥和大福晋，就现在大福晋怀到四个多月，瞒不住了才爆出来。
简直......让人都该什么好了！
惠妃用力地敲了敲桌子，厉色道：“你去阿哥所，让大福晋，还有大阿哥都来见本宫！”
“娘娘不可！”明月见惠妃有些上头，急忙制止道，“这喜讯才传出来，娘娘若是在此时匆匆召见，会惹得后宫众人非议的！”
简单的召见也就罢了。
可若是娘娘在召见大福晋和大阿哥时，和大阿哥大吵一架，或者是责罚大阿哥，指不定会被后宫传成什么样呢！
延禧宫又不是铁桶一块，娘娘和大阿哥的对家也不少。
这动静一大，或多或少都会有些许风声传出去的。
“非议？”惠妃嗤笑一声，“胤褆他们现在完全不把本宫的话放在眼里，本宫在后宫难道就不惹人非议了吗？”
面对惠妃这话，明月谨慎地道：“娘娘，这事现在也没外人知道......”
惠妃剜了明月一眼，“你这意思不就是内人都知道了吗？”
明月立马闭嘴。
惠妃抚了抚自己胸口，她现在一口气堵在心里不上不下的，难受得很。
明月见状，连忙帮忙。
惠妃见明月伸手为她顺气，便放下了手，扯了扯嘴角道：“胤褆真是大了！连本宫的话，都不听了！”
“甚至还为此......瞒着本宫！”
到这，惠妃心中一痛。
哪怕是和太子斗起来了，胤褆那孩子对她都不曾有一丝一毫的隐瞒。
结果，却在这事上对她......
呵！
这样看，她那好儿媳也不是不聪明，能将胤褆笼络至此，手段撩啊！
惠妃眼眸微冷。
她指派去胤褆院子里的嬷嬷们，这么久都没向她禀告过这件事。
胤褆或者是伊尔根觉罗氏在其中做了什么手脚。
不然，那些她派过去的嬷嬷们怎敢瞒着她？
快要平静下来的惠妃，越想越气，对明月道：“明日，你便去阿哥所，把那些嬷嬷都给本宫带回来。本宫倒要好好问问，她们是收了胤褆和伊尔根觉罗氏多少好处，才敢这般欺瞒本宫。”
明月犹豫了一下，还是应道：“嗻！娘娘。”
随后，她觑了一眼惠妃的脸色道：“娘娘，贺礼......”
“自然是照送无误。”
惠妃斜睨了明月一眼，“你刚刚不还不想惹宫里非议吗？怎么还问起这个？”
“奴婢这不是怕奴婢若是自作主张，惹娘娘心里不快吗？”明月讨好地朝贵妃笑笑。
“若是胤褆有一半听本宫话，本宫也就该感到欣慰了。”惠妃缓缓道。
惠妃得这话，明月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接。
看着眉头紧蹙的惠妃，明月在心里叹了口气。
大阿哥和大福晋，真是把娘娘给气狠了，娘娘都开始口不择言了。
她是奴婢自然要听主子的话，可大阿哥是皇子，是龙子，是主子。
句冒犯的，娘娘怎么可能一直把控着大阿哥呢？
娘娘也到了该偶尔听一听大阿哥的话的时候了。
*
“阿哥爷，您就莫要在妾身面前绕圈子了！您这绕得妾身都有些晕了。”大福晋用手肘撑着一旁的桌子，手扶着额头道。
见大福晋不适，胤褆连忙快步上前，心搀扶着大福晋，“福晋，你这反应重，该好好歇息才是。至于如何对额娘解释这事，就交给爷就好了。”
大福晋抬眸看了一眼胤褆，“那爷可想出法子了？”
“并未。”胤褆讪讪道。
大福晋无奈地叹了口气，“明日，额娘想必就会召见我们院子那几个嬷嬷问话。爷若想不出，不如就顺其自然吧！”
“那怎么可以！”胤褆陡然拔高声音。
完，他就马上意识到这样惊了大福晋和她腹中的皇嗣，又连忙压低声音道：“福晋，这万万不可啊！”
“为何不可？嬷嬷得都是实情。”
大福晋与胤褆四目相对，“再了，和额娘坦白也无妨啊！”
“不妥不妥！”胤褆快速地摇了摇头，“额娘一直对我们耳提面命。要是照实了，我倒无妨，可你......”
胤褆拍了拍大福晋的手，极为郑重地道：“你别看额娘性子有些风风火火、大大咧咧的，真要刁难起人来，那是一套接着一套的。爷怕你日后会受磨啊！”
额娘能在诡谲的后宫中平安生下爷你，想也知道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不过，大福晋还是受用了胤褆这难得细致的关心。
“可妾身已经有孕了，这消息也已经被传出去了，”大福晋抚了抚因着她瘦弱，仍未显怀的腹部，“就连这月份想必额娘都知道了。”
胤褆一怔，随即倒吸一口凉气，“嘶！”
他猛然站起，在房里来回踱步，“这下更糟了，额娘岂不是以为我们故意蒙骗于她？”
“不行，”胤褆停下脚步，看着大福晋道，“要不你就安心在院里养胎，爷去向额娘请罪？”
如果是这样做，事态只会更糟。
“爷，不可！”大福晋不赞同地道，“依妾身之见，还是让嬷嬷们先去同额娘解释。隔一日后，我们再去延禧宫请罪。”
“这样也太拖拉了吧？”胤褆蹙眉，“万一额娘......”
“爷！”大福晋唤道。
她对着胤褆一字一句地道：“如今额娘初听闻，想必正在气头上，我们若是去也不清，甚至还会让原先误会加深。
不如，等额娘审问了嬷嬷们，从嬷嬷们听完实情，冷静下来后，我们再去向额娘解释清楚。那时，想必额娘也听得进我们得解释。”
“可是......”胤褆抿了抿唇，看了一眼大福晋的腹部，“之前额娘就三番五次告诫了我们，解释清楚......只怕......”
“爷！”大福晋起身，牵过胤褆的手，“无论如何，我们也要一起面对。”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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