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顶的风愈发凛冽刺骨,如同无数把冰冷的利刃,刮过黑虎残破的身躯,发出呜咽般的呼啸。虬曲交错的枝干被狂风掀得剧烈摇晃,枝叶碰撞的“沙沙”声、枝干不堪重负的“咯吱”声,与翼龙低沉如闷雷的嘶吼交织在一起,形成一曲令人毛骨悚然的黑暗乐章。无形的压迫感如同沉重的枷锁,死死锁住了瘫软在杂树枝上的黑虎,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冰冷的绝望,连空气里都弥漫着死亡的气息。
它紧闭着眼,眼皮沉重得如同灌了铅,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胸口起伏间,带着剧毒侵蚀的剧烈抽搐。那毒素如同跗骨之蛆,顺着伤口钻进血脉,再蔓延至全身的每一寸肌肤、每一根筋骨,灼烧般的剧痛顺着神经疯狂窜动,连毛发根部都在隐隐作痛,四肢早已失去知觉,只剩下身体不受控制的轻微痉挛。可它连一丝动弹的力气都没有,连一声痛苦的呜咽都发不出来,只能凭借着心底对清华、对白虎与孩子们的最后牵挂,强行拽着一丝濒临消散的清醒,如同蛰伏的困兽,不敢有丝毫异动,生怕惊动了身旁那尊致命的存在。
那只翼龙般的巨大生物,依旧稳稳伫立在一根需两人合抱的粗壮枝干上,庞大的身躯几乎遮蔽了树顶所有的微光,周身散发着古老而磅礴的凶煞之气,丝毫未因狩猎归来的疲惫而减弱半分。它的外形比地面传中的史前翼龙更为凶悍可怖,体长足足有三丈有余,翅膀展开时,如同一块巨大的黑布,将整片树顶平台都笼罩在阴影之下。羽翼厚重而坚韧,覆盖着一层漆黑如墨的羽毛,每一根羽毛都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边缘锋利如刃,阳光(地心微光)照射下,折射出寒冽的寒光,羽毛根部还沾染着新鲜的血迹与粘稠的兽液,风干后凝结成暗褐色的斑块,散发着刺鼻的腥气。
它的头部尖锐如鹰隼,却比鹰隼更加粗壮狰狞,头顶生着一对螺旋状的黑色骨刺,骨刺表面布满细密的纹路,泛着诡异的光泽,像是某种古老的图腾。双眼如同两团燃烧的暗赤色火焰,瞳孔呈竖裂状,锐利得能穿透浓稠的黑暗,死死锁定着瘫软在杂树枝上的黑虎,眼底没有丝毫情绪,只有与生俱来的冷漠与嗜血。喙部坚硬如玄铁,呈弯钩状,边缘布满密密麻麻的细锯齿,泛着冰冷的寒光,嘴角还滴落着未干的黑色涎水,落在枝干上,瞬间腐蚀出细的黑洞,散发着刺鼻的腐臭气息。四肢粗壮有力,覆盖着厚厚的鳞片,鳞片漆黑坚硬,如同打磨光滑的黑石,指尖生着三根锋利无比的利爪,利爪长达半尺,尖端泛着惨白的寒光,深深嵌入粗壮的枝干中,将坚硬的木头抓得粉碎,木屑簌簌掉落。
它微微晃动着头颅,尖锐的喙部轻轻摩挲着羽翼上的羽毛,动作间少了几分王者的威严,多了几分难以掩饰的疲惫——显然,它并非特意在慈候黑虎,而是刚刚从远方的黑暗深处狩猎归来,这片由无数干枯杂树枝、枯草与兽毛铺就的平坦树杈,便是它与伴侣的巢穴,一处隐藏在树顶、无人敢轻易靠近的致命禁地。
黑虎下意识地转动了一下鼻尖,鼻腔瞬间被一股浓郁到令人窒息的血腥味与腐臭味灌满,那气味混杂着翼龙羽毛上的金属冷味、巨树的清冽气息,还有黑石族族人身上特有的黑暗浊气,呛得它一阵剧烈干呕,喉咙里泛起一阵酸涩的刺痛,黑色的涎水顺着嘴角缓缓滑落,滴在身下的杂树枝上,晕开一片漆黑的印记。它强忍着身体的极致不适,依旧紧闭双眼,连眼皮都不敢轻轻颤动一下——它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刺鼻的腥腐味,一半来自翼龙的喙部,一半来自它嘴里叼着的猎物,那猎物的气息,冰冷而狂暴,带着黑石族独有的黑暗能量,熟悉又令人忌惮。
下一秒,一声沉闷的“咚”声响起,如同重物砸落,震得身下的杂树枝微微震颤,一个高大粗壮的身影,被翼龙用喙部轻轻一甩,便重重丢在了黑虎的身旁,距离近得黑虎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上残留的、属于黑暗能量的冰冷气息,甚至能感受到对方微弱到极致的呼吸。它依旧不敢睁眼,只能凭借着犬类与生俱来的敏锐嗅觉,一点点分辨着身旁的身影——那是一个人类,身材高大魁梧,皮肤粗糙坚硬,如同老树皮一般,表面布满了深浅不一的伤疤,隐约能嗅到一股与黑石族一模一样的、狂暴而嗜血的黑暗气息,显然,这人毫无疑问是黑石族的族人,而且大概率是族中的强者,只是此刻,他早已没了往日的强悍与嚣张。
黑虎的心底微微一动,一丝疑惑悄然升起,却依旧不敢有丝毫异动。它能清晰地感觉到,这只黑石族族人早已奄奄一息,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有可能彻底熄灭,七窍处渗出的鲜血,早已凝固发黑,结成一块块暗红色的血痂,沾染在粗糙的皮肤上,散发出刺鼻的血腥味与腐臭味,与翼龙羽毛上的金属冷味、巨树的清冽气息、黑虎身上的剧毒气息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几乎要将黑虎熏晕。想来,这黑石族族人,便是翼龙此次狩猎的猎物,只是不知为何,翼龙并未将它当场吞食,而是将它带回了巢穴,或许,是为了储备起来,留作日后食用。
它深知,自己此刻早已身陷绝境,剧毒缠身,体力耗尽,浑身无力,如同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没有丝毫反抗的余地。眼前这只翼龙的强悍,远超它的想象,哪怕是它巅峰时期,凭借着地面犬王的战力,拼尽全力,也未必是对方的一合之敌,更何况此刻它浑身是伤、剧毒发作,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更别反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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