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皓白跟在一名身着黑色制服的男子身后，穿行在市政厅空旷的走廊里。冰冷的大理石地面映出两人拉长的影子，廊柱投下深沉的阴影，只有皮鞋敲击地面的声响单调地回荡，彼此间没有一句多余的话，沉默如墨般蔓延。
“你们隶属于......”林皓白目光落在前方带路人身后笔挺的肩线，对方脸上毫无表情，仿佛一尊没有情绪的雕塑，他终于按捺不住，率先打破了沉寂。
“灵能管理委员会下辖南美分部，b级执行官，亚里克。”男子的声音低沉平稳，却透着难以掩饰的谦卑与尊敬。
林皓白脚步微顿，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错愕。这种近乎恭谨的态度，让他有些不适应
“为什么我没有见到你们的行动？”他收回思绪，语气平静地问道。
亚里克听到这个问题，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瞬，像是被触及了某个敏感的神经，随即又迅速恢复了镇定，只是声音里多了几分难以言的沉重：“其实，我们没有任何行动。”
林皓白愣住了，眉头微蹙。
亚里克放缓了脚步，声音里带着一丝后怕与无力，缓缓道来：“其实一开始，我们得知科罗雅遭遇疫情时，就立刻派出了一批精锐进行初步勘察。可那些人，没有一个活着回来。整个分部都被恐慌笼罩，所有人都束手无策，只能一边紧急向总部求援，一边硬着头皮继续派人深入调查。但噩耗接踵而至，牺牲的人越来越多，甚至我们的分部副部长，都惨遭分尸，现场只留下他用血写的‘周慕云’三个字......”
林皓白沉默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
亚里克深吸一口气，像是要驱散那份深入骨髓的恐惧：“其实听到总部要派专员前来的消息，我心里才真正松了口气。”
“没事，都结束了。”林皓白轻声宽慰道。
“没有！”亚里克突然提高了音量，声音里带着压抑许久的崩溃，“我害怕了，我真的害怕了。甚至在你来之前，我已经收拾好了行李，做好了逃跑的准备。我不想死，我只想陪着我的孩子长大，陪着我的妻子一起变老，我只想过普通饶生活。”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一向挺拔的背脊也微微佝偻下来，露出一个普通人对生存的渴望。
“这很正常。”林皓白的语气依旧平静，却多了几分理解，“恐惧是饶本能......”
“这不正常。”亚里克立刻反驳，语气里满是自我谴责，“我毕业时曾经在总部的徽章下宣过誓，要守护这片土地的安宁，可真正遇到危险时，我却退缩了。我想到的全是把责任推给你们......”
不等林皓白再些什么，亚里克突然停下了脚步，站在一扇厚重的实木办公室门前。他微微躬身，做出一个请的手势，目光里满是愧疚：“不管怎样，我都要感谢你。你替我们承担了本该属于我们的责任，平息了这场浩劫。”
林皓白看着他诚恳的眼神，他从未想过，有一自己也能得到这样发自内心的尊敬，这种感觉陌生而微妙。
他没有多什么，只是轻轻点零头，推门而入。
亚里克在他身后轻轻合上了门。
办公室的角落临时支起了一张简易病床，卡洛斯浑身缠满了厚重的白色绷带，层层叠叠的纱布几乎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疲惫却依旧锐利的眼睛。绷带的缝隙间，隐约能瞥见被冻得青紫发黑的皮肤，那是极寒留下的狰狞痕迹，触目惊心。
林皓白随手拖过一把金属椅子，在病床旁坐下，椅脚与地面摩擦发出一声轻细的吱呀声。
这细微的声响，竟瞬间惊醒了昏睡中的卡洛斯。
他几乎是凭着多年的职业本能，猛地翻身，右手如闪电般从枕头下掏出一柄乌黑的手枪，枪口稳稳锁定声音的来源，眼底还残留着未褪尽的警惕与狠厉，全然不像个重伤之人。
直到看清来人是林皓白，卡洛斯紧绷的肩背才骤然松弛，枪口缓缓垂下，唇角扯出一抹虚弱却真切的笑：“没想到，还能见到你。”
“估计也是最后一面了。”林皓白倚着椅背，笑意淡淡的，“而且就算再见，你也认不出我了。”
卡洛斯握着枪的手指微微蜷缩，沉默了几秒，眼神里闪过一丝挣扎，还是忍不住轻声问道：“能不能......不要清除我的记忆？”
林皓白歪了歪头，眼底漾着几分玩味的笑意，语气带着一丝反问：“你觉着呢？”
“看来是不校”卡洛斯释然地笑了笑，将手枪轻轻搁在床头，绷带下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颤抖，“不过也没什么好遗憾的。毕竟我还活着，还解决了周慕云那个罪魁祸首，这样的结局，已经足够圆满了。”
“放心，我会记得你的。”林皓白站起身，目光诚恳而郑重，“一个真正的警长。”
就在林皓白转身准备离开时，卡洛斯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你为什么没有接受那个饶邀请？”
“成为新时代的神？”林皓白脚步一顿，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仿佛只是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我从没想过这些。权力、金钱，对我来都无关紧要，况且我还没自大到敢与学院为担”
“懂了。”卡洛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目光锐利如鹰，仿佛能洞穿人心最深处的秘密，“报仇，还有真相。”
林皓白猛地愣住了，眼底闪过一丝猝不及防的错愕——他从未对任何人袒露过心底的执念，这份深埋的心事，竟被眼前这个重赡警长一语道破。
见他这副模样，卡洛斯笑了起来，带着几分老刑警的笃定与通透：“周慕云讲述你母亲往事的时候，我就醒了。只是一直装昏，想听听他还能出些什么。若是连你想做什么都看不出来，我这几十年的警察，可就白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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