螺旋阶梯很长。
两人走了约莫一刻钟，才终于抵达底部。
眼前，是一座比上层大厅得多的圆形密室。
密室直径约五十丈，穹顶低矮，只有十丈高。
密室的正中央，悬浮着一枚直径三丈的银白色晶体球。
球体表面光滑如镜，内部有无数细密的光点在缓缓流动，如同一个微缩的星系。
而在晶体球周围，环绕着十二座半人高的银色台座，每一座台座上都放置着一枚拳头大的水晶。
水晶颜色各异，内部封存着不同的东西。
有的封存着一缕流动的火焰，有的封存着一滴凝固的血珠，有的封存着一片旋转的星云虚影……
“这是……”
寒月看着那些水晶，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样本库。”
苏铭。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水晶，声音低沉。
“启族在覆灭前，收集了诸万界最关键的法则样本。每一枚水晶里封存的，都是一个时代的烙印。”
他走到其中一座台座前。
那枚水晶是冰蓝色的，内部封存着一片六角形的雪花。
雪花精致完美，每一片花瓣都清晰可见，仿佛刚刚从空中飘落。
“玄冰星域的法则本源样本。”
苏铭轻声道。
寒月微微一怔。
“圣地供奉的那枚‘初代雪花’，据就是先祖从某处遗迹中获得的。原来……”
她没有下去。
苏铭转身，看向密室中央那枚巨大的银白色晶体球。
“那是核心。”
“三万年来记录的所有数据，都储存在里面。”
他走上前，伸出手。
指尖触碰到晶体球表面的瞬间。
嗡！
银白色的光芒骤然爆发！
无数信息流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入苏铭的识海！
他闷哼一声，身形微晃，却咬牙坚持。
寒月脸色一变，正要上前，却见苏铭抬手制止了她。
“没事……”
他的声音沙哑。
“只是……数据太多……”
信息流持续了整整三十息。
当最后一缕银光没入苏铭眉心时，他踉跄后退一步，面色苍白如纸，额头冷汗涔涔而下。
“苏铭！”
寒月扶住他。
“没事……”
苏铭喘息着。
“只是……需要消化一下……”
他闭上眼，意识沉入识海深处。
那里，海量的信息正在被净世本源梳理、归档。
他看到了三万年来每一次法则潮汐的峰值与谷底。
他看到了沉沦之主每一次侵袭的轨迹。
那些轨迹如同无数道漆黑的丝线，从遥远的未知之地延伸而来，刺入本宇宙的不同节点。
他看到了启族最后的分析报告。
“因果锚点……不止一个……”
他喃喃低语。
“什么？”
寒月没听清。
苏铭睁开眼。
他的目光，前所未有地凝重。
“沉沦之主与本宇宙的因果锚点，不是启族之前推测的‘一个核心节点’。”
他缓缓。
“是七个。”
“分布在七个不同的星域。其中一个，就在……”
他停顿了一下。
“青木星域。”
寒月脸色骤变。
青木星域。
那是苏铭的起点。
“具体位置？”
苏铭沉默了一瞬。
“柳家祖地。”
“那枚锚点很有可能就埋在九阳焚阵的核心下方。”
密室中陷入短暂的死寂。
寒月张了张嘴，想什么，却发现自己不出话来。
柳家祖地。
那座被苏铭几乎踏平的城池。
却不仅是封印着启族次级观测站的地方。
下面还埋着更可怕的东西。
“柳焰心他们……知道吗？”
寒月终于问。
苏铭摇了摇头。
“应该不知道。那枚锚点埋藏得太深，而且被启族的封印阵法隔绝了气息。当时我也没能察觉到。”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心绪。
“还有六个。一枚大概率在玄冰星域，剩下的分布在几个我从未听过的陌生星域。”
他看向寒月。
“玄冰星域的那一枚，在哪里？”
寒月脸色更加苍白。
她没有回答。
但苏铭已经从她的表情中读出了答案。
“在圣地。”他。
“在霜镜观测站……下方？”
寒月缓缓点头。
密室中，再次陷入死寂。
良久，苏铭轻轻吐出一口气。
“这下……麻烦了。”
他望着密室中央那枚依旧缓慢旋转的银白色晶体球，目光深邃。
沉沦之主的因果锚点，就在他们脚下。
而他们，刚刚踏入这片埋藏了三万年的禁忌之地。
“就在我们脚下。”
寒月的声音很低，却在这寂静的密室中显得格外清晰。
苏铭没有回答。他闭上眼，意识沉入刚刚接收的海量信息中，快速检索着关于这枚锚点的详细记录。
三息后，他睁开眼。
“埋深一万三千丈。”
“就在玄冰眼冰脉的正下方。启族当年建立霜镜观测站时，就已经发现了它的存在。”
“他们试图封印它。用整座观测站作为封印的核心，用玄冰眼的寒冰本源作为镇压的力量。三万年来，它一直被压制在沉睡状态。”
寒月静静听着。
“但封印不是永久的。”
苏铭继续道。
“根据启族的推算，这枚锚点会在法则潮汐峰值前十年开始苏醒。届时，它会主动吸收周围的能量，为沉沦之主的降临做准备。”
“而我们现在站的这个地方……”
他环顾四周。
“距离它只有一万三千丈。”
寒月的手指微微收紧。
一万三千丈。
对于他们这个境界的修士而言，这点距离，几乎等于零。
“它现在醒着吗？”
她问。
苏铭沉默了一瞬。
“我不知道。”
他眉心洞察之种微微闪烁，全力感知着地底深处的情况。
但反馈回来的信息极其模糊。
启族的封印阵法太过强大，将锚点的气息完全隔绝。
以他现在的状态，根本穿透不了那层封印。
“唯一能确定的是，封印还在。”
“只要封印不破，它就不会醒。”
寒月轻轻吐出一口气。
“那我们现在……”
“继续。”
苏铭打断了她。
“我来这里，就是为了获取完整的数据。现在数据到手了，但还不够。”
他转身，看向密室中央那枚银白色的晶体球。
“这座观测站的核心数据库里，还有更多东西。关于其他六个锚点的具体位置，关于如何同时摧毁所有锚点的方法，关于逆命之阵的完整启动方案……”
“这些东西，都在里面。但我刚才接收的，只是它主动传递给我的表层信息。更深层的资料，需要权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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