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充满争议的话，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
一直以来，他都以为这种事情只会发生在那些为了冠军戒指不顾一切的球员身上。他清晰地记得，当年皮蓬与公牛管理层闹翻，尼克斯曾为他送上过一份肥约，结果被斯科蒂视作奇耻大辱，对着媒体怒吼：“我斯科蒂·皮蓬就是饿死，从这里跳下去，也绝不会穿上尼克斯的球衣！”
那是顶级竞争者的尊严和骄傲。
可他菲尔·杰克逊呢？
作为率队四夺总冠军的王朝教父，作为迈克尔·乔丹身边那个运筹帷幄的“禅师”，他难道连这点傲骨都没有吗？
连续两年，他的公牛王朝都倒在了李飞和他的球队脚下。
一次总决赛，两次东部决赛，那几乎是他执教生涯中最黑暗的时刻。
每一次失利，都像一根针，深深扎在他的心底。
现在，他要去投奔那个亲手终结了自己王朝的敌人？去执教那个让他连续三年饮恨的对手？
这传出去，外界会怎么看他？
媒体会如何评价他？
那些曾经将他奉若神明的芝加哥球迷，又会作何感想？
他将不再是那个与乔丹并肩开创伟业的传奇教练，而会变成一个为了金钱和权力，向宿敌卑躬屈膝的“投敌者”。
他一生的清誉和骄傲，都将因此蒙上无法洗刷的污点。
去湖人，是继承和发扬，是强强联合，是王者归来。
而去尼克斯，则瞬间变成了一次不光彩的投降。
巴斯博士仅仅用了一句话，就彻底颠覆了整场博弈的平。
他甚至没有贬低尼克斯，没有攻击李飞，只是轻轻地提醒了一下菲尔的过去，就让他自己构建的心理防线土崩瓦解。
高明，实在是太高明了！
菲尔·杰克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胸中的纠结与摇摆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他已经做出了决定。
但他同样是个聪明人，绝不会立刻就亮出自己的底牌。就算已经决定要去洛杉矶，尼克斯这份价合同，也足以成为他向湖人争取更多利益的完美筹码。
拉扯，才刚刚开始。
……
第二清晨，太阳刚刚越过远处的山脊，金色的晨曦为孤山牧场披上了一层温暖的外衣。
菲尔·杰克逊约了詹姆斯·多兰在木屋的露阳台上共进早餐。
空气中弥漫着咖啡的醇香和烤面包的焦香，远处的山林间，还能听到几声清脆的鸟鸣。
多兰的心情显然很不错，他穿着一身休闲的polo衫，脸上挂着志在必得的笑容。在他看来，那份5年5000万的合同，足以扫平一切障碍。
“菲尔，考虑得怎么样了？”
多兰端起咖啡杯，语气轻松地问道，“纽约的公寓我都帮你物色好了几处，中央公园西大道顶层的复式公寓，视野绝佳，你可以俯瞰整个曼哈顿。”
菲尔·杰克逊微笑着切开盘中的煎蛋，蛋黄缓缓流出，像一轮太阳。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换了个话题。
“詹姆斯，这十，非常感谢你的款待。蒙大拿的风景，和你这位朋友，都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的声音温和而真诚，听不出任何拒绝的意味。
“哈哈，只要你喜欢就好！”
多兰大笑道，“等你成了尼克斯的主教练，我的私人飞机随时为你待命，想来蒙大拿，不过是几个时的事情。”
菲尔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然后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多兰，缓缓道：“詹姆斯，你的诚意我完全感受到了。纽约是一座伟大的城市，尼克斯是一支拥有光荣历史的球队，而李飞……”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
“李飞是我见过最不可思议的球员，他重新定义了篮球这项运动。能够执教他，是任何一个教练的梦想。”
听到这里，多兰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他几乎就要伸出手来提前祝贺合作愉快了。
然而，菲尔接下来的话，却让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但是，也正因为他太出色了，出色到……我找不到击败他的方法。”
菲尔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遗憾和自嘲，“连续三年，我的球队都倒在了他的面前。坦白，我对他产生了一丝……恐惧。我害怕自己无法驾驭这样一位伟大的球员，我担心我的战术体系会束缚住他的赋，而不是将之升华。”
他摊了摊手，表情显得有些无奈：“我需要时间，去沉淀一下这几次失败的经历。或许，我应该去一个没有他的地方，重新证明自己。如果我现在就去了纽约，站在他的身后，那感觉……更像是一种逃避和认输。我过不了自己心里的那一关。”
这番话得情真意切，既极大地抬高了李飞和尼克斯，又将拒绝的理由归结于自己内心的“心魔”和骄傲，让多兰完全无法反驳。
你想反驳李飞没那么强？
那岂不是在贬低自己的核心球员。
你想菲尔你太谦虚了？
可人家已经把话到这份上了，再强求就显得不近人情，甚至是在侮辱一位冠军教头的尊严。
多兰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不出来。
他所有的准备，所有关于金钱、地位、未来的辞，在菲尔·杰克逊这套“心魔”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最终，他只能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端起咖啡杯掩饰自己的尴尬：“菲尔，我……我理解。你的决定，我尊重。但请记住，纽约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谢谢你，詹姆斯。”菲尔·杰克逊微笑着举杯示意，“希望我们未来还有合作的机会。”
一场关乎联盟格局的招募，就在这蒙大拿宁静的晨光中，以一种最体面、最“禅意”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
当詹姆斯·多兰乘坐私人飞机返回纽约，一脸疲惫地走进麦迪逊广场花园的办公室时，李飞正坐在沙发上，悠闲地翻看着一份球鞋设计图。
“失败了。”多兰将自己重重地摔进老板椅里，声音里满是沮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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