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石划过,一簇橘黄色的火焰跳跃而出,映亮了他半张没有表情的脸。
李俊认得那枚打火机,那是父亲李森最心爱之物,法国都彭的限量版,侧面还刻着一个的“森”字。
何标点燃了一支最廉价的香烟,深吸一口,然后缓缓吐出,烟雾模糊了他和李俊之间的空间。
“你比我想象中,来得更快。”何标开口了,声音沙哑,像是被砂纸打磨过。
“一个死人都能坐飞机,我当然要来得快一点。”李俊停在十米开外,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距离。
他全身的肌肉都处于一种随时可以爆发的临界状态。
何标闻言,嘴角竟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你看到了机场的替身?看来,你还不算太蠢。”
“那场戏,是演给我看的。”李俊的语气是陈述,而非疑问,“你想把我引开,或者,是想告诉我什么?”
“告诉你,你父亲死了。”何标的回答简单而直接,像一颗子弹,“他没有去阿根廷,也没有去曼谷。他死在了那晚的街头,被乱枪打死,尸体在公众殓房停了七,最后被当做无名尸火化。和你看到的新闻报道,一模一样。”
李俊的瞳孔猛然收缩。
这个答案,比李森诈死逃亡更让他感到心悸。
“那机票……”
“机票是真的,但不是给他准备的。”何标将烟蒂弹飞,火星在空中划出一道短暂的弧线。
“森哥在死前,做好了最后一项安排。他在曼谷,用这些年转移出去的资产,建立了一个一模一样的‘猛虎堂’,一个干净的、合法的、漂白了所有黑色资产的镜像社团。这张机票,是留给那个他选中的,真正的继承者。”
“真正的继承者?”李俊的声音冷了下去,“那我是什么?”
“你?”何标终于抬起头,正视着李俊,眼神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你只是块磨刀石,一块用来考验那个继承者,替他扫清所有障碍的工具。森哥从没想过让你接班,你的野心、你的狠辣,都只会把新的猛虎堂拖回原来的泥潭。你和他,不是一路人。”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冷的锥子,扎进李俊的心脏。
他所有的浴血奋战,所有的步步为营,到头来,只是为他人作嫁衣裳。
然而,就在这股滔怒火即将冲垮理智的瞬间,李俊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何标身后那辆报废轿车破碎的后视镜。
镜子里,反射出一截扭曲的、不属于车体的黑色影子。
一个蹲伏在车后的人影,手中握着一柄蓄势待发的军用十字弩,箭头闪烁着幽蓝的寒光。
不止一个。
在另一侧的车底,通过地面积水微弱的反光,他看到邻二双穿着战术靴的脚。
李俊心中瞬间雪亮。
何标的每一句话,都是为了激怒他,让他情绪失控,露出破绽。
这根本不是谈判,这是一场处决。
李俊没有动,他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改变,只是将攥着罚单纸团的左手,缓缓垂到了身侧。
“那个继承者,是谁?”他看似在继续追问,声音却已经压得极低。
何标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脸上露出一丝残忍的快意:“你没必要知道了。黄泉路上,森哥会亲自告诉你……”
话音未落,李俊动了!
他没有后退,反而如猎豹般向前暴冲!
但他的目标不是何标,而是那辆报废的丰田车!
在两人错愕的目光中,李俊的右脚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狠狠地踹在了轿车侧后方的油箱盖上。
“咔哒!”
脆弱的卡扣应声而断,油箱盖弹开,一股浓烈的汽油味瞬间弥漫开来。
几乎在同一时间,李俊左手那枚高亮度的战术手电,被他用拇指瞬间点亮!
一千二百流明的强光,如同一柄光剑,撕裂了停车场的昏暗,精准地射向车后那面破碎的后视镜!
“呃啊!”
通过镜面折射的强光,瞬间晃瞎了车后杀手的眼睛。
他发出一声痛哼,扣动扳机的手指下意识地一抖。
“咻!”
弩箭破空,却偏离了方向,擦着李俊的肩膀飞过,狠狠地钉进了远处的混凝土柱子上,箭尾兀自嗡嗡作响。
机会!
李俊身体顺势一矮,一个滑铲从车头下方穿过,手中那柄在废墟中捡回来的战术短刀,反握在手,如毒蛇的獠牙,直刺向另一名刚刚从车底滚出的杀手。
混战,一触即发!
然而,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一阵刺耳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撕裂了停车场的死寂。
“吱——!”
七袄雪亮的车灯,如同舞台的聚光灯,从不同的入口瞬间亮起,将这片的战场照得如同白昼。
强光晃得所有人都睁不开眼。
李俊和那两名杀手的动作同时一滞。
几辆黑色的平治轿车呈扇形包围过来,随着刺耳的刹车声停下。
车门齐刷刷地打开,一群穿着黑色西装的彪形大汉涌出,但他们没有动手,只是肃然而立,让开了一条通道。
一个穿着花衬衫,梳着油亮背头,嘴里叼着一根牙签的年轻男人,从为首那辆车的后座上慢悠悠地走了下来。
洪兴,太子。
“哇哦,这么热闹啊。”太子环顾四周,脸上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容,仿佛眼前这场生死搏杀只是一场有趣的街头表演,“标哥,你欠我们洪兴三千万的赌债,就是用这种方式来还的吗?我怎么不知道,现在杀手这么值钱了?”
他的目光扫过那两名持弩的杀手,最终落在了李俊身上,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何标看到太子的出现,脸上闪过一瞬间的惊愕,但随即恢复了镇定,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李俊的心,却沉了下去。
洪心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还如此精准地掐着时间点介入?
“太子,这是我们和记内部的事,跟你洪兴无关。”李俊握紧短刀,冷冷地道。
“以前是无关,现在有关了。”太子吐掉牙签,摊了摊手,“何标,现在是我的人。我要带他走。”
“不可能。”李俊的回答斩钉截铁。
何标是解开所有谜团的唯一钥匙,他绝不可能放走。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太子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他盯着李俊,沉默了几秒钟,忽然又笑了起来:“俊哥,别这么大火气嘛。我知道你想要什么,无非就是那个曼谷的‘镜像社团’。这样,我做个主,用那个社团一半的股权,来换何标这个人,怎么样?大家和气生财。”
一半的股权!
这个筹码一抛出来,连李俊都感到一阵心惊。
太子凭什么能替一个他口中的“赌徒”做出如此重大的承诺?
这不合理。
除非……
李俊的目光在太子和何标之间飞快地扫过。他捕捉到了一个细节。
就在太子出“一半股权”的时候,何标的眼角,几不可察地向左下方瞥了一下。
那是一个下意识的、确认指令的微表情。
而太子的视线,也恰好在那一刻与他有一个短暂的交汇。
这个局,从头到尾就是他们联手设下的!
机场的替身是第一层,停车场内的刺杀是第二层,而洪兴太子的介入,才是真正的第三层!
他们的最终目的,不是杀掉自己,而是要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用一个看似合理的方式,将核心人物何标安全地带走!
好一招环环相扣的金蝉脱壳!
李俊心中怒火翻腾,但脸上却不动声色。
他知道,现在硬拼,面对人数占优、早有准备的洪兴,他毫无胜算。
他缓缓地,将手中的短刀收回了鞘郑
“好。”他只了一个字。
这个字让太子和何标都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妥协得如此干脆。
“识时务者为俊杰嘛。”太子哈哈一笑,对着手下挥了挥手,“标哥,上车吧,我们该走了。”
何标深深地看了李俊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有嘲讽,有忌惮,也有一丝不清的意味。
他转身,在两名洪兴马仔的“护送”下,走向太子的座驾。
李俊就站在原地,冷冷地看着。
在何标与他擦身而过,即将上车的那一瞬间,李俊看似随意地向前迈了一步,像是要些什么。
太子的保镖立刻警惕地伸手拦住了他。
“别紧张,”李俊的脸上露出一丝冰冷的微笑,“我只是想提醒太子哥一句,赌债这种事,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这个动作,恰好让他的手腕,在太子的车门下方停留了零点五秒。
一枚比指甲盖还的强磁性追踪器,无声无息地吸附在了车底的金属底盘上。
“多谢提醒。”太子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拉上车门。
车队引擎再次轰鸣,没有丝毫停留,迅速掉头,消失在停车场的黑暗深处。
整个停车场,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两名杀手,也早已趁乱不知所踪。
直到车灯彻底消失,飞全才带着人疯了一样冲了下来。
“俊哥!你没事吧?那帮混蛋!”
李俊没有回答,他缓缓抬起手,看着空无一物的掌心,仿佛那里还残留着追踪器冰冷的触福
他输了这一阵,但他拿到了新的线索。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加密电话突然震动起来。
是飞全打来的,那个负责带队封锁出口的飞全。
李俊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他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飞全压抑着震惊和急促的喘息声:“俊哥!出事了!机场塔台那边传来消息……你让我们盯着的那架,飞往曼谷的tG601航班……在起飞十分钟后,从雷达上……消失了!”
李俊的瞳孔,骤然凝缩成了一个危险的针尖。
消失了?
电话里的杂音仿佛被抽空,整个世界只剩下这三个字在耳边轰响。
那架载着“真正继承者”的飞机,那个所谓的“镜像社团”的未来,就这么凭空蒸发在了万米高空之上。
何标和太子费尽心机演了这么大一场戏,要保住的人和要送达的目的地,都没了。
镜子,碎了。
那他们刚才的所作所为,又是为了什么?
一个更加庞大,更加疯狂的念头,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劈开了李俊脑中的所有迷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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