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仿佛从血脉深处升腾而起的寒意,与他曾经面对过的所有刀口舔血的江湖人截然不同。
那不是狂妄,不是狠戾,而是一种将世间万物都视为棋子和财报数字的绝对漠然。
宾利车里的人没有下车,只是按下一个按钮,一道柔和的灯光打亮了后座,将他的面容清晰地勾勒出来。
他穿着一套手工缝制的深灰色意式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斯文得像一位大学教授或跨国公司的cEo。
“李俊,我叫李崇。论辈分,你应该叫我一声,二叔。”他的声音通过车内音响不轻不重地传了出来,音质清晰,语调平稳,仿佛不是在剑拔弩张的荒野对峙,而是在主持一场家族董事会议。
二叔?
李俊的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他父亲李森确实有个胞弟,但在他记事起就听此人早已远赴南美,断了音讯,生死不明。
所有人都当他客死异乡了。
跪在地上的莫sir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想朝宾利车挪动,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李先生!救我!我是自己人……”
李俊的枪口动也未动,只是眼神愈发冰冷。
李崇的目光甚至没有在莫sir身上停留一秒,他按下另一个按钮,副驾驶的车窗降下,一名穿着战术背心的白人壮汉探出半个身子,将一份用透明封套包裹的文件,恭敬地放在了宾利车的引擎盖上。
“你父亲生前,将猛虎堂所有海外资产的信托受益权,转给了我。这是由瑞士联合银行集团首席律师团队见证签署的变更协议,具备最高级别的法律效力。”李崇的声音依旧平静,“换句话,你现在辛苦经营的所有空壳公司、离岸账户,法律上的持有人,是我。”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飞全和杨吉光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二叔”,带来的不是刀和枪,而是一张能将李俊釜底抽薪的法律文书。
这是另一种层面的战争,一种他们从未接触过的,更阴险、更致命的战争。
李俊的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他没有去看那份文件,甚至没有再看李崇一眼。
他握枪的手腕猛然下沉。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划破了死寂。
子弹没有射向任何人,而是以一个刁钻的角度,擦着宾利车昂贵的轮胎边缘,深深地钻入霖面,激起一捧混着沥青碎屑的泥土。
轮胎发出一声刺耳的泄气声,昂贵的车身肉眼可见地矮了下去。
宾利车旁的几名外籍雇佣兵瞬间举枪,瞄准了李俊,但没有李崇的命令,谁也没有开火。
“我父亲死在旺角街头,尸骨未寒的时候,你在哪里?”李俊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淬了冰的锥子,刺向车内的李崇,“他被长毛和林怀乐那两个杂碎算计,整个猛虎堂分崩离析的时候,手握‘最高法律效力’的你,又在哪里?”
他的质问,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
他不在乎什么信托协议,他只信奉最原始的法则:胜者为王。
李崇镜片后的双眼终于闪过一丝波动,那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近乎赞许的欣赏。
他轻轻鼓了鼓掌。
“问得好。因为真正的遗产,不是那些随时可以被冻结的数字。”他从身旁的真皮公文包里,取出另一件东西。
那是一张泛黄的宣纸拓片。
他将拓片贴在车窗上,车内的灯光将其照亮。
宣纸上,是一个用朱砂拓印下来的,栩栩如生的猛虎下山图,而在猛虎的眉心正中,赫然烙印着一枚龙头棍的标记。
李俊的呼吸为之一滞。
这个图案,和他从U盘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不,这拓片上的图案更加古老,细节更加繁复,带着一种岁月沉淀下来的威严。
“这,才是父亲留下的核心。龙头棍的标记,是他死前亲手烙在胸口的。”李崇缓缓道,像是在揭开一段被尘封的历史,“你手上的U盘,不过是他放出的烟雾弹,用来引开所有鬣狗的注意。真正的‘猛虎堂名录’,那份足以让港岛所有字头和警队高层都万劫不复的原始名单,被他用特殊的药水,纹在了一个饶背上。”
李崇顿了顿,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一个他从未承认,也无人知晓的私生子。”
就在李俊心神剧震的这一瞬间,跪在地上的莫sir眼中爆发出求生的疯狂。
他看准了李俊分神的刹那,猛地一个懒驴打滚,同时伸手去抢夺李俊握枪的手。
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然而,他的动作在另一群人眼中,慢得像电影里的定格。
“噗!”
一声轻微得几乎被风声掩盖的闷响。
一发子弹精准地从宾利车旁一名雇佣兵手中的消音手枪中射出,瞬间贯穿了莫sir试图发力的右腿膝盖。
“啊——!”莫sir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整个人像一袋破麻袋般瘫倒在地,鲜血迅速浸透了他的裤腿,在地上汇成一滩黏稠的暗红。
他成了废人。一个被精准控制了伤势,既死不了也逃不掉的祭品。
李俊甚至没有回头去看莫sir一眼,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李崇身上。
这个男人,比他想象的还要可怕。
他的出现,将整个牌局的规则都改写了。
“协议,我不会认。”李俊的声音恢复了冷硬,“猛虎堂现在姓李,但不是你的李。”
“是吗?”李崇不以为意地笑了笑,他收回拓片,又拿出了一部手机,轻轻点了一下屏幕。
一段音频被播放出来。
“……李先生,我是余文慧。关于您提到的‘诺亚方舟’计划最终阶段的资金安全通道,我已经按照您的指示,植入了最高权限的后门程序。随时可以启动。”
是余文慧的声音!清晰,冷静,一如她平时汇报工作时的语气。
这段录音像一道晴霹雳,狠狠劈在飞全和杨吉光的脑海里。
他们难以置信地看向不远处,那个一直站在李俊身后,沉默却不可或缺的女人。
李俊缓缓地,一寸一寸地转过身。
他的目光落在了余文慧身上。
余文慧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既没有惊慌,也没有愧疚。
她只是迎着李俊的目光,沉默地,向后退了一步。
这一步,比任何解释都更加决绝。
这一步,仿佛在她和李俊之间,划开了一道无法逾越的深渊。
就在这时,李俊口袋里的手机发出一阵急促的震动。
他拿出手机,解锁屏幕。
屏幕上,是他所有核心账户的实时资金流监控界面。
而此刻,那个代表着他金融帝国的绿色数字,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恐怖速度疯狂锐减。
一连串鲜红的负数,像瀑布一样飞流直下。
-1,000,000
-2,500,000
-5,000,000
数字跳动的频率越来越快,每一秒,都有数百万的资金,通过那个由余文慧亲手构建的,他曾以为最安全的加密通道,流向一个未知的深渊。
他的帝国,正在被他最信任的人,亲手拆解。
空气死一般寂静,只剩下莫sir压抑的呻吟,和李俊手机屏幕上那串红色数字无声的跳动。
那不是数字,那是血。
是他用无数饶血和命,一砖一瓦堆砌起来的王国的基石,正在被一瞬间抽空。
李俊盯着那块的屏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没有质问,没有怒吼,甚至连眼中的冰冷都没有增加一分。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仿佛在欣赏一场与自己无关的烟火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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