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十七分,海风裹着咸腥与铁锈味,刮过废弃的葵涌码头七号泊位。
集装箱堆成灰黑色的迷宫,阴影浓得能吸走光线。
一艘锈迹斑驳的巴拿马籍货轮“海鲸号”静卧在泊位尽头,船身吃水浅,甲板空荡,连缆绳都松垮垂着——不是待装,是等逃。
东莞仔就藏在b-12货柜里。
他左脸那道强酸灼出的焦黑蛛网还没结痂,皮肉翻卷处渗着淡黄组织液,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神经,痛得眼尾抽搐。
但他没哼一声。
右手死死攥着卫星信标,指节泛白,指甲缝里嵌着青砖碎屑和自己干涸的血。
他听见了——三分钟前,祖屋方向传来的、极轻微的金属滑轨弹开声,那是李俊启动龙脊零号权限的生物密钥触发音。
他知道,自己名下所有离岸账户的冻结指令,此刻已化作数据洪流,冲垮了最后一道堤坝。
他不能再等。
货柜门被从内侧悄无声息地顶开一道缝。
东莞仔弓着背钻出,左脚刚踩上跳板,后颈便是一凉。
不是刀,是枪口。
李俊站在跳板中央,风衣下摆被海风掀得猎猎作响,左手拎着一只黑色防水袋,袋口微敞,露出一叠边缘磨损的硬壳账本——
封面烫金“东区重建专项资金审计备忘录”,落款日期是三个月前,盖着o记内部财务监督组的椭圆钢印,而钢印右下角,一行蓝墨水字清晰可辨:“经手人:黄志诚”。
东莞仔瞳孔骤缩,喉咙里滚出半声嘶哑的“你——”
话音未落,李俊已动。
他右手闪电般探出,不是抓人,而是将整只防水袋狠狠掼进东莞仔怀里!
账本散开几页,纸张哗啦飞起,其中一张飘向半空,背面赫然印着黄志诚亲笔签名的电子签章复刻件,墨迹新鲜得像刚签完。
东莞仔本能去接,指尖刚触到纸边——
“砰!”
一声闷响自货柜腹内炸开,短促、沉钝,像熟透的西瓜被铁锤砸裂。
东莞仔身体猛地一僵,右太阳穴外侧倏然绽开一朵暗红花,没有血流,只有细密血珠沿着颧骨缓缓爬下。
他双眼圆睁,瞳孔迅速失焦,膝盖一软,直挺挺向前栽倒,额头撞在跳板边缘,发出令人心悸的钝响。
货柜阴影里,一道人影如断线木偶般翻滚而出——骆虹单膝跪地,左臂义肢肘关节处正袅袅升起一缕青烟,金属外壳微微发红。
他看也没看东莞仔的尸体,只朝李俊方向抬了抬下巴,喉结滚动了一下,随即翻身跃入漆黑海水,身影瞬间被浪沫吞没。
李俊没追。
他弯腰,从东莞仔尚温的手指间抽出那枚未及激活的卫星信标,拇指在表面一抹,信标屏幕亮起一秒,随即彻底熄灭。
他把它丢进防水袋,连同散落的账本一起扎紧袋口,然后转身,走向蜷缩在跳板尽头、被泰山用束缚带捆在铁柱上的黄志诚。
黄志诚脸上全是汗,混着油污和未干的血,嘴唇青紫,却死死咬着牙关,不发一言。
他看见东莞仔的尸体,看见那叠账本,看见李俊手里那只沾着水汽的黑色袋子——他什么都明白了。
李俊蹲下来,动作缓慢,近乎温柔。
他解开黄志诚胸前战术电台的搭扣,又从自己内袋取出一部手机——黄志诚自己的,屏幕还亮着未锁,锁屏壁纸是他女儿在迪士尼乐园的笑脸。
“你签保释文件那,”李俊声音低得几乎被海风撕碎,“有没有想过,她学钢琴的学费,是用谁的命换的?”
他没等回答,直接按住黄志诚颤抖的右手食指,解锁手机,点开通讯录,找到“o记总台(加密)”,拨号。
听筒里传来第一声忙音时,李俊将手机塞进黄志诚汗湿的掌心,五指覆上去,稳稳压住。
“举报。”他贴着黄志诚耳廓,吐字清晰如刀,“就——东莞仔伏法,赃款账本已缴,人证物证俱在。你,亲手送他上路。”
黄志诚手指猛地一颤,指甲深深掐进自己掌心。
就在这时,远处高架桥上传来第一声警笛,由远及近,撕破黎明前最浓的黑暗。
李俊松开手,直起身,最后看了眼黄志诚通红的眼角,和那部紧握在对方手症屏幕映出自己冷硬侧影的手机。
他转身走向货轮舷梯,脚步沉稳。
风衣口袋里,那枚9527密匙正随心跳,一下、一下,轻轻叩击肋骨——像倒计时的秒针,也像尚未出膛的子弹,在鞘中蓄势待发。
海风骤然停了。
不是缓,是被掐断——像一根绷到极致的钢丝,突然崩断前那半秒的死寂。
黄志诚的瞳孔在警笛撕裂长空的瞬间,彻底褪尽最后一丝人光。
他没看手机,没看李俊,甚至没再看女儿那张笑得毫无防备的脸。
他只是猛地吸进一口咸腥冷气,喉结剧烈一滚,下颌骨绷出刀锋般的棱角。
那不是恐惧的抽搐,是神经末梢在高压下反向点燃的引信。
李俊仍站在三步之外,风衣下摆垂落如刃,左手插在裤袋,右手空着,姿态松弛得近乎怠慢。
可就在黄志诚肩胛微沉、左脚后 heel 轻抬的刹那——李俊右眼睫毫无征兆地一跳。
“咔哒。”
战术电台搭扣弹开的轻响,快得像幻听。
下一瞬,黄志诚腰侧战术腰带内侧弹出的格洛克17已握在掌中,枪口自下而上扬起,0.3秒内完成抬臂、抵肩、瞄准——目标不是眉心,不是心脏,而是李俊左胸偏下三指处。
那里,风衣布料下,一道极细微的弧形凸起正随呼吸起伏。
他知道我穿了避弹衣。
所以他打的是软肋下方——膈肌与肝左叶交界,子弹翻滚后会向上撕裂主动脉弓。
李俊没动。
他甚至没眨眼。
枪响闷得像铁锤砸进湿棉被。
黄志诚腕骨剧震,虎口迸裂,血线飞溅。
李俊左肋衣料炸开核桃大的焦黑破洞,内衬防弹板边缘泛起蛛网状白痕,整块凯夫拉纤维在冲击下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他身体只向后晃了半寸,靴跟碾碎脚下一块龟裂的水泥渣,碎屑簌簌坠入海潮。
时间在硝烟里凝滞半秒。
然后李俊动了。
不是扑,不是闪,是向前踏出一步——用被击中的左肩为支点,整个人如压紧的弹簧骤然释放。
他右手五指张开,精准卡进黄志诚持枪手腕内侧关节,拇指狠狠楔入桡骨凹陷,指撬住食指根部。
黄志诚只觉整条手臂瞬间失重,枪械脱手而出,却在离掌三寸时被李俊另一只手凌空截住。
枪口朝下,枪管尚烫。
李俊反手一拧,枪托撞向黄志诚下颌。
骨头没断,但下牙槽猛地错位,血腥味轰然涌满口腔。
他顺势前倾,枪口顶进黄志诚咽喉下方最脆弱的软组织,金属冰得像深海沉铁。
“你女儿在苏黎世国际学校交第三学期学费那,”李俊声音比海风更哑,每个字都压着枪管往皮肉里陷,“我让余文慧开了个新户——‘晨曦教育信童,资金来源写着‘黄督察廉政奖励金’。o记财务组刚批的函件,还在你邮箱草稿箱里躺着。”
黄志诚眼球暴突,鼻腔喷出粗重热气。
李俊把枪口往上推半寸,顶住他颤动的下颌骨,枪管冰冷地描摹着那道将断未断的生命线:“现在,你有两个选择——”
“第一,扣扳机。子弹会掀掉你半个下巴,但你会活下来,被押回o记审讯室。
他们会查你账户,查你女儿签证,查你岳父在东莞的三家五金厂……最后发现,所有流水都经由七家空壳公司洗过三遍,而每一家的董事签名,都是你亲笔。”
他顿了顿,枪口又压下去一点,几乎要刺破皮肤。
“第二,”李俊忽然笑了,极淡,极冷,像刀尖刮过玻璃,“你替我,把最后一颗钉子,亲手敲进棺材盖。”
远处警笛已压至码头入口,红蓝光晕在集装箱缝隙间疯狂扫射,像垂死者的瞳孔在抽搐。
黄志诚的视线越过李俊肩头,落在货轮舷梯尽头——余文慧正抱着一叠文件匆匆登船,黑色高跟鞋踩在锈蚀钢板上,发出清脆、笃定的叩击声。
她没回头,但左手无名指上那枚素圈婚戒,在探照灯下闪过一道雪亮寒光。
那是李俊三个月前亲手交给她的信物。
也是黄志诚女儿瑞士账户的最终授权密钥。
他喉结上下滚动,吞下满嘴铁锈味。
手指,开始弯曲。
扳机护圈,缓缓合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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