螺旋上升的金属楼梯在三饶军靴踩踏下,发出“哐、哐、哐”的沉重回响,在这空旷的塔身内部被无限放大,如同死神的脚步声。
东莞仔被泰山像拎鸡一样抓在身前,充当着人形盾牌。
他浑身抖得像筛糠,牙齿咯咯作响,空气中弥漫着他因为极度恐惧而渗出的尿骚味。
当三人踏上通往第十一层的转角平台时,李俊的脚步猛然一顿。
他抬起手,阻止了泰山的继续前进。
一股极其细微的、类似电流的“嘶嘶”声,正从上方传来。
下一秒,一颗黑乎乎的圆柱体从楼梯的缝隙中被抛了下来,在空中划出一道精准的抛物线,不偏不倚地落在平台中央。
“闪光弹!”
李俊低吼一声,几乎在同时转过身,将脸死死地埋进泰山宽厚的后背。
“轰!”
一团撕裂视网膜的白光瞬间炸开,将整个楼梯间映照得如同白昼!
紧随其后的,是足以将耳膜狠狠锥刺的尖锐爆鸣!
东莞仔首当其冲,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双眼瞬间被灼伤,泪水和鼻涕糊了一脸,整个人像一摊烂泥般瘫软下去,暂时失去了所有行动力。
即便有泰山作为掩护,李俊也感到双耳嗡鸣,眼前金星乱冒。
他妈的,这守卫是军用级别的!
“泰山!”李俊晃了晃脑袋,强行恢复焦距,对着上方怒吼,“灭火器!”
泰山心领神会,他那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抓起挂在墙上的那台巨大的高压干粉灭火器,连同固定架一起,用蛮力从墙上硬生生撕扯了下来!
“喝!”
伴随着一声低吼,那重达三十多斤的红色铁罐被他单手抡起,像一颗炮弹般,呼啸着砸向上一层的楼梯转角。
“砰!”灭火器砸在金属栏杆上,发出一声巨响。
楼上的阿飞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重物惊了一下,但他反应极快,几乎是本能地探出枪口,对着那红色的罐体扣动了扳机。
然而,这正是李俊想要的。
“噗!”
步枪子弹轻易地撕裂了薄薄的铁皮。
罐体内的高压干粉瞬间找到了宣泄口,化作一股铺盖地的白色浓烟,以爆炸般的姿态席卷了整个十二层入口!
“咳……咳咳咳……操!”
阿飞的叫骂声被剧烈的咳嗽声打断。
那由碳酸氢钠组成的微颗粒,如同亿万根细针,疯狂地钻进他的眼睛、鼻腔和喉咙,带来火烧火燎的刺痛福
他的视线被彻底剥夺,眼前只剩下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白色地狱,呼吸也变得无比困难。
机会!
李俊没有冲上去,而是将冰冷的枪口猛地顶在东莞仔的后脑勺上,那金属的触感让后者又是一阵剧烈的抽搐。
“喊!”李俊的声音如同地狱的敕令,“告诉长毛,就瑞士银行那笔钱的头六位密码,你想起来了!”
“我……我不知道啊俊哥……”东莞仔哭得涕泗横流。
“我他妈让你喊你就喊!”李俊枪口用力一压,“喊‘8-6-7-5-3-1!’,快!”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牵
东莞仔用尽全身力气,扯着那被闪光弹和干粉刺激得嘶哑的喉咙,对着上方凄厉地尖叫起来:“长毛哥!我想起来了!瑞士那笔钱!开头是!是我记错了!啊——!”
这声尖叫,如同魔咒,瞬间让正在浓烟中挣扎的阿飞动作一滞。
作为长毛的死士,他当然知道这笔钱的存在,那是长毛给自己准备的最后一条后路!
密码的真假,直接关系到大佬的生死存亡!
就是这一瞬间的分神,这一刹那的迟疑,决定了他的命运。
李俊单膝跪地,从口袋里掏出一面的折射镜,贴着地面,心翼翼地探出转角。
镜面中,一个模糊的人影正在浓烟中剧烈咳嗽,他持枪的手臂因为犹豫而微微下垂。
足够了。
李俊收回镜子,没有丝毫犹豫,侧身,抬枪,瞄准,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砰!”
7.62毫米口径的子弹带着尖啸,精准地穿透了尚未散尽的白色烟幕,犹如一把烧红的铁钎,瞬间贯穿了阿飞的右手手腕!
“啊!”
一声痛苦的闷哼响起,骨骼碎裂的脆响清晰可闻。
紧接着,是自动步枪砸在金属楼梯上,一路翻滚着坠落的“哐当”声。
最后的屏障,被清除了。
李俊一脚踹开那扇虚掩着的实验室大门,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和人体衰败的混合气味扑面而来。
应急灯惨白的光线下,偌大的房间里摆满了各种闪烁着幽光的精密仪器。
而在这堆仪器的中央,那个曾经叱咤风云、让整个香港黑道闻风丧胆的话事人——长毛,正像一具被抽干了所有生命力的标本,形容枯槁地躺在一张血液透析椅上。
他的手臂上插着粗大的导管,浑浊的血液正通过一个嗡嗡作响的机器,进行着缓慢而绝望的体外循环。
长期无法排出的毒素,已经将他的皮肤染成了一种毫无生机的、灰败的铅黑色。
看到李俊闯进来,长毛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眼睛里,迸发出一丝最后的怨毒。
他的另一只手颤颤巍巍地伸向床边的一个红色气动按钮——那是连接着塔顶最高级别安保的紧急警报。
然而,他按了下去,却什么也没有发生。
警报器毫无反应,像个死掉的玩具。
李俊缓缓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部微型信号干扰器,屏幕上,代表十二层所有通讯模块的信号格,无一例外,全是灰色的。
“没用的,长毛。”李俊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重锤,敲碎了长毛最后的希望,“在你玩爆炸游戏的时候,我已经让阿福接管了这座塔的神经系统。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
长毛浑浊的眼珠死死地盯着李俊,嘴唇蠕动着,似乎想什么。
李俊却俯下身,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缓缓道:
“别急着上路,我给你带了件老古董……一件,你一定很熟悉的东西。”李俊缓缓直起身,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倒映着长毛濒死的挣扎,却像一潭古井,没有丝毫波澜。
他没有拿出那根象征着至高权力的龙头棍,而是从风衣内袋里,取出了一个沉甸甸的、被盘得油光发亮的黄铜圆筒。
“咔哒。”
一声清脆的机括声在死寂的房间里突兀响起。
李俊拧开了圆筒的封盖,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开启一瓶陈年佳酿。
他手腕一斜,一卷被岁月染成暗黄色的微缩胶卷,便悄无声息地滑落在他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掌心。
长毛的瞳孔,在那一瞬间猛地收缩成了针尖!
旁边的心率监护仪仿佛感受到了主人极致的恐惧,发出“嘀嘀嘀”的刺耳尖啸,屏幕上那条代表心跳的曲线疯狂地抽搐、拉升,几乎要冲破峰值!
那不是权力的象征,那是罪恶的底片!
是他亲手埋葬的、足以让他永世不得翻身的墓志铭!
上面记录着当年他为了上位,如何亲手将几位社团元老沉入维多利亚港的铁证!
“龙头棍……从来都不是那根破木头。”李俊将胶卷举到应急灯下,昏黄的光线穿透了那薄薄的片基,仿佛要将尘封的罪孽重新映照回人间,“而是这个,是你的‘原罪’,长毛。”
所有的怨毒、不甘,在看到这卷胶卷的瞬间,都化为了最纯粹的、对死亡的恐惧。
长毛的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浑浊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
“不……不是为了权力……”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牙缝里挤出破碎的音节,“我回来……只是为了拿回我的……救命药……你截了我的货……”
“药?”李俊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诮。
他收起胶卷,另一只手拿出一份被折叠起来的医疗文件,随手一抖,在长毛眼前展开。
那是一份活体肾脏移植的配型报告,供体与受体一栏,赫然是两个长毛最熟悉的名字。
看到那份报告的瞬间,长毛眼中最后的光芒彻底熄灭,化作了一片死灰。
他死死地盯着那张薄薄的纸,那上面承载着他活下去的唯一可能。
他猛地吸了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气,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哑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交易者最后的狡诈:
“那张纸……是我的命。而我的命……对你还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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