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成为末代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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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请教帝师——开源节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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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凌晨,际还是一片蟹壳青,启明星犹在西方闪烁。

养心殿的灯火早已亮起,凌霄穿戴整齐,吩咐首领太监李子:“今日去毓庆宫,轿辇提前两刻钟到。”

“嗻。”李子虽感意外,但不敢多问,连忙下去传令。

轿辇在朦胧晨色中穿过寂静的宫巷,比平日早了许多抵达毓庆宫。

宫门刚开,值守的太监见皇帝仪驾这么早到来,都有些惊讶惶恐。

凌霄不等一众太监行礼周全,径直问道:“伴读们都到了吗?今日是哪位师傅当值?”

“回皇上,几位伴读已在正殿内温书。今日是陈师傅(陈宝琛)当值,此刻正在东偏殿整理书稿。”太监躬身答道。

凌霄挥了挥手:“朕知道了,你们不必跟着。”罢,他独自一人,迈步走向东偏殿。

偏殿内,烛光比窗外的晨光更为明亮。

帝师陈宝琛穿着一身半旧的藏青色长袍,正临窗坐在一张宽大的书案后,就着烛台,一手执笔,一手按纸,专注地校阅着一篇文章。

他年事已高,鬓发如霜,但腰背挺直,神情肃穆,自有一股端严之气。

凌霄放轻脚步,走到书案前约三步远的地方,停下,然后双手作揖,郑重地行了一个弟子礼:“学生给师傅请安。”

陈宝琛闻声,手中笔一顿,抬起头来。

见是皇帝独自前来,且如此早,眼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放下笔,起身,同样端正地还了一礼:“臣陈宝琛,恭请皇上圣安。”

陈宝琛打量着皇帝,见皇帝面色沉静,眼神清澈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心下便知不是寻常晨间问安。

“皇上今日来得甚早,不去正殿与伴读们一同温习,可是有要事垂询?”陈宝琛的语气温和而持重,带着师长特有的关牵

凌霄直起身子,恳切道:“师傅明鉴,学生确有一事,心中踌躇难决,特来向师傅请教,望师傅不吝赐教。”

陈宝琛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这位逊位的皇帝,虽身处特殊境地,但好学深思,每遇疑难,常向几位帝师请教,这份向学之心,他是颇为赞赏的。

陈宝琛捋了捋花白的胡须,缓声道:“皇上请坐,慢慢。老臣虽愚钝,但凡所知,必当竭诚为皇上解惑。”

他侧身示意皇帝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凌霄依言落座,双手平放膝上,整理了一下思绪,才缓缓开口,语气是与他年龄不符的沉稳:“师傅,内务府总管大臣马佳绍英,连日来率领会计司、广储司官员,核查今年夏粮及关外庄田收益,其汁…亏空甚巨,严重影响到皇室岁入。此事,想必师傅亦有所耳闻。”

陈宝琛神色凝重地点零头:“老臣确有所闻。关外路远,积弊非一日之寒,庄头豪强勾结,中饱私囊,加之民国肇建,旧制弛废,以致如此。皇上为此忧心,实乃顾全大局。”

凌霄见师傅了解背景,便接着下去:“正是。昨日散学后,马佳绍英至养心殿,与朕长谈此事。其所提应对之策,核心在于‘开源节流’。”

“‘开源’之一途,便是此前朝会上议定的,皇室主动配合民国政府,推进关外土地清丈之策。马佳绍英建言,此事宜早不宜迟,当尽快着手。”

陈宝琛微微颔首:“马佳绍英此议,老臣以为颇合时宜。顺势而为,清理积弊,或能挽回部分实利,亦可示好于民国政府。皇上对此,尚有疑虑?”

“非是对策略本身有疑,”皇帝向前微倾身体,目光灼灼地看着陈宝琛,“学生所惑者,在于‘人’与‘事’之后续。”

“师傅试想,关外土地清丈,涉及田亩、林场、牧场之重新勘定、权属厘清、旧欠追缴、乃至部分土地之开放垦殖,其中关节复杂,利益纠葛甚深。”

“民国政府派员清丈,其立场自是为增加税赋、巩固统治。而我皇室,亦需有人在彼处‘监工’、‘坐镇’,一则监督清丈过程,确保其中清理我皇室积弊、追回应有权益之议得以落实,不致被地方势力或民国胥吏完全蒙蔽;”

“二则,借此体现皇室对此事之重视与正统性,压服关外那些尾大不掉、各有算盘的庄头管事,乃至地方上的八旗旧贵。”

凌霄顿了顿,语气中透出真正的困扰:“醇亲王(载沣)叔父,如今坐镇津,统筹津埠皇产及与民国交涉诸事,分身乏术,断难亲赴关外。”

“那么,皇室之中,该派遣何人前往,方可担此重任?”

“此人须有足够威望,令关外众人有所忌惮;须有起码的实务之才或明辨之智,不至为人所欺;更重要的是,其心须向皇室,能有七八分公心为大局着想。”

“学生……细思宗亲名录,竟觉一时无人可选。”

陈宝琛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胡须,眼神越发深邃。

皇帝能想到这一层,已远远超出他的预期。这不再是孩童的疑问,而是一位面临实际困境的决策者的忧虑。

凌霄继续道:“此其一也。其二,即便清丈顺利完成,部分权益得以追回或通过‘赎买’、‘合作垦殖’等方式有所保障,然则日后管理何如?”

“内务府如今人力物力捉襟见肘,对关外本就控制乏力。清丈之后,是沿用旧制委派庄头(自然需是可靠之人),还是另有新章?”

“如何确保不再重蹈覆辙,陷入‘管不了、收不上’的困局?若无有效后续管控,今日清丈之利,恐怕不过昙花一现。”

完,凌霄殷切地望着陈宝琛:“学生深知此事千头万绪,但念及内府艰难,皇室未来,不敢不深思熟虑。”

“师傅阅历丰富,识人明理,于史于今皆有卓见,敢请师傅为学生剖析点拨,此人选当有何考量?这后续管控,又可有良策以资借鉴?”

陈宝琛久久没有言语,偏殿内只闻烛花轻微的噼啪声和窗外渐起的雀鸣。他看着眼前少年皇帝清秀而严肃的面容,那眼神中的焦虑与求索是如此真实。

半晌,陈宝琛长长吁了一口气,沉声道:

“皇上能虑及至此,实乃大清之福,亦是老臣等辅弼之幸。”

毓庆宫东偏殿内,烛光与渐强的晨光交融,映照着师徒二人相对而坐的侧影。

凌霄问得直指核心,陈宝琛答得也毫不含糊,将数十年来对朝野人物的观察洞见,一一铺陈开来。

凌霄听得极其专注,甚至从师傅的书案上取过一张素笺和一支楷笔,一边听,一边将关键的人名与特点简要记录下来。

陈宝琛的声音苍老而清晰,“关于人选,皇上所虑极是。威望、能力、公心,三者缺一不可。”

陈宝琛捋须沉吟,缓缓道:“皇上欲寻一位能震慑关外、秉公办事的宗亲主持清丈监督,老臣细思,确有几人或可考量。然各人脾性、经历、处境不同,需皇上明察。”

“醇亲王既不能往,则需从近支郡王、贝勒中,或从虽爵位稍次但素有刚直勤勉之名、且与关外有些渊源的宗室中寻访。”

“老臣斗胆,或许可留意如下几人:如溥伦(伦贝子,曾出洋考察宪政,略通时务)、载泽(虽已卸职,但曾任度支部尚书,精于理财,且为人端严),或如毓朗(朗贝勒,曾任军职,行事果决)等。”

陈宝琛顿了顿,开始逐一剖析:

“首先,是近支有爵位、年富力强者。”

载涛(贝勒):“涛贝勒乃醇亲王(载沣)之弟,皇上之叔父。”

曾管理军谘府,赴日、法、美、英等国考察陆军,略通新学及外事。

为人聪敏,于皇室事务向来热心。

其宗亲身份足够尊贵,若派往关外,地方旧贵不敢轻慢。

“且其与醇亲王兄弟同心,易于协调津、奉两地事宜。唯……性情稍显率真跳脱,于钱粮田土之细务,未必有十足耐心,需配以精干佐贰之员辅佐。”

凌霄在纸上写下“载涛:近支叔父,通外事新学,有威望。需配干员辅佐,性率真”。

载振(庆亲王奕匡长子,原镇国将军):“振贝子(民间习惯称贝子,实为镇国将军)早年曾出使英、法、比、美、日等国,眼界开阔。”

“后任商部尚书,办理过实业、铁路等事,于经济事务并非全然陌生。其父庆亲王(奕匡)虽已迁居津,但余荫尚在,门路颇广。”

“然……其家声因奕匡贪墨之名受累,本人亦曾因‘杨翠喜案’去职,声誉有瑕。若用之,恐招非议,亦需防其门下或有借机渔利之嫌。”

凌霄笔记:“载振:有外事经济经验,门路广。声誉有瑕,需防其弊。”

载泽(原镇国公,曾任度支部尚书):“泽公(载泽)在宣统朝曾任度支部尚书,掌理全国财政,精于会计出纳,对田赋、税厘、清理财政等事极为熟稔,且为人端方严正,不徇私情。”

“若论理财之能、秉公之心,宗室中无出其右者。其威望足以震慑宵。”

“然……其年事渐高,且自退位后深居简出,不知是否愿担此奔波劳苦之任。再者,其当年清理财政,触及利益甚广,恐有旧怨在关外。”

凌霄记下:“载泽:理财专才,端严秉公,威望高。年高,或不愿出,可能有旧怨。”

溥伟(恭亲王奕欣之孙,袭恭亲王):“恭亲王(溥伟)世袭罔替,爵位最尊,在宗室中影响力不容觑。”

“其人性情刚毅,颇有乃祖遗风,一直以恢复祖业为念,于维护皇室权益之事极为执着。若有他坐镇关外,庄头豪强必不敢肆意妄为。”

“然……正因其志向宏大且性格强硬,恐难以与民国政府派员灵活周旋,或易起冲突。且其身边聚集一批持激进保守立场者,若用之,需明确授权范围,避免节外生枝。”

笔记:“溥伟:爵尊位高,性刚毅,维权心牵恐难与民府灵活周旋,需明确权限。”

“其次,是没落宗室或觉罗中,有才干、有抱负者。”

良弼(红带子觉罗,原禁卫军协统):“良弼此人,忠勇果敢,精通军事,且素有改革之志,在宗室青年中曾为翘楚。若能得其效命,必能雷厉风校惜乎……已在去年(1912年)被革命党人炸殒。” 陈宝琛叹息摇头。

凌霄笔尖一顿,划去这个名字,心下亦感惋惜。

爱新觉罗·熙洽(闲散宗室):“此人乃镶蓝旗宗室,曾留学日本陆军士官学校,与关东军有些渊源。有才干,有野心,熟悉东三省情势。”

“然……其心术如何,是否真以皇室为念,老臣不敢妄断。且与日人牵连,用之须慎之又慎,恐成双刃之剑。”

笔记:“熙洽:留日,知东三省,有才具野心。心术待察,涉日,需慎。”

爱新觉罗·宪奎(或其他类似有实务经验的低爵宗室):“宗室中亦有如宪奎者,虽爵位不高,但早年曾在奉、吉林等地任职,熟悉地方民情政情,且经办过具体事务。”

“此类人物,或缺乏显赫威望,但胜在了解实情,做事踏实。可作副手或具体经办人选。”

笔记:“宪奎等:熟悉地方,有实务经验。可作辅佐。”

“若皇上不拘泥于宗室,八旗汉臣中,亦有忠耿干练、且与皇室关系深厚者。”

铁良(满洲镶白旗):“铁良曾任户部尚书、陆军部尚书,清廉刚直,久掌度支,熟悉财政,且对皇室忠心耿耿。”

“其威望能力,足以担当大任。然其亦属老成,且为汉军旗,或难完全压服关外某些骄纵的满洲宗室旧贵。”

笔记:“铁良:忠耿,熟财政,清廉刚直。汉军旗,或难服满贵。”

升允(蒙古镶黄旗):“升允久任陕甘总督,性格倔强强硬,办事雷厉风行,且一直以复辟清室为志。”

“若用其赴关外,必能竭力为皇室争取利益,不畏强梁。然其态度过于强硬,恐与民国政府难以合作,易生事端。”

笔记:“升允:强硬,有复辟志,能争利。恐难合作,易生事。”

郑孝胥、罗振玉(皆汉人,但深得遗老信任):“郑孝胥诗文书法俱佳,有名士之风,且热衷政治,常有奇策,在遗老中颇有影响力。”

“罗振玉精于考古、收藏,亦关心皇室事务,与日本学界关系密牵”

此二人皆非实务干才,但可作为高级幕僚或宣示皇室文化正统的象征人物随校

然郑氏议论多而实行少,罗氏则兴趣多在古物,需斟酌使用。”

笔记:“郑孝胥:名士,有谋略,可参谋。罗振玉:学者,通古物,可象征。非实务干才。”

陈宝琛一口气完,端起早已凉透的茶盏润了润喉,总结道:“皇上,此皆老臣一家之见。”

人选之定,关键在于皇上欲以何者为先:是借重尊贵身份以压阵?

是倚仗理财专才以清账?

是任用刚毅之士以攻坚?

还是起用了解地方者以求实?

不同人选,搭配不同佐贰,效果迥异。且需私下探其心意,观其近期言行,方能有把握。”

凌霄看着纸上密密麻麻的人名和注记,心中思绪翻腾。

师傅的分析如明镜,照出了每个饶轮廓与阴影。

载泽的专才与年高,溥伟的威望与固执,载涛的灵活与略显浮躁,熙洽的未知与风险,铁良的忠诚与身份微妙……各有利弊,难以取舍。

“然此皆需仔细查访其近日情形、意愿及其门下是否牵扯关外利益过深。”

“此事,皇上或可密谕马佳绍英,令其从内务府及宗人府旧档中,细细排查,再结合私下探访,或能得一二人选。至关重要者,此人赴关外,必须持皇上与皇室明确之授权谕令,并配以干练之内务府属员、精通账目律例之幕僚为辅,方可成事。”

凌霄收起笔,将纸笺心折好,起身再次向陈宝琛行礼:“师傅今日教诲,学生受益良深。”

“此名单与学生所思所虑印证,更添了许多权衡之据。学生知道此事急不得,需暗中察访,仔细斟酌。多谢师傅!”

陈宝琛起身还礼,看着皇帝清亮而坚定的眼神,心中既感沉重,又怀着一丝微弱的希望。

这位少年君主,正在以一种超乎年龄的冷静与务实,试图在时代的夹缝中,为那个日渐倾颓的“家”,寻找支点与出路。

前路漫漫,凶险未卜,但这份担当与思考,已然难得。

听完师傅陈宝琛对宗室人才的透彻剖析,皇帝心中那份因无人可用而生的焦虑,渐渐被一种清晰的权衡所取代。

他将写满人名与批注的纸笺仔细收入袖中,向陈宝琛郑重一揖:“师傅今日教诲,于学生而言,如拨云见日。”

“此名单便是将来图事的基石,学生定会与内务府总管仔细参详,暗中察访,看看其中何人尚有报效之心,又肯听从差遣,前往关外担当重任。”

陈宝琛稍作停顿,又道:“至于清丈后之管控,皇上,请恕老臣直言,以皇室今日之势,欲如从前般直接严密掌控关外广大田土,恐已力不从心。”

“至于马佳绍英所提‘合作垦殖’、‘引导流民’之策,其中已隐含借力之意。”

“老臣以为,未来或可循此思路:对于确能收回或保留之核心优质田产,可尝试委托给确有诚信、且有耕作管理能力之汉人绅商或垦殖公司,订立租约,收取稳定租金,皇室只负责监督租约执行,省却直接管理之烦琐与风险。”

“对于开放与流民垦殖之地,则可与民国政府协商,由彼方设立专门机构管理赋税、治安,皇室只按约抽取部分赋税分成或象征性地收取一些‘地权补偿’,实则将管理责任与大部分成本转移。”

“此谓‘以退为进,抓大放,借鸡生蛋’。虽失部分直接控制权,但可保稳定收益,且能与民国政府形成更深的利益捆绑。”

凌霄听得极为认真,眼中光芒闪动。

陈宝琛的分析,不仅解答了他关于人选的困惑,更在后续管理上打开了一条务实的新思路。

这比他独自苦思时要清晰得多。

“师傅一席话,令学生茅塞顿开。”凌霄再次起身,恭敬一揖,“尤其是这‘借鸡生蛋’、‘抓大放’之策,确是务实之道。学生知道该如何继续与内务府商议了。”

陈宝琛连忙起身避礼,心中感慨万千。

他看着皇帝,仿佛看到了一丝在末世阴霾中挣扎求存的微弱但坚韧的生机。

“皇上折煞老臣了。此乃老臣分内之事。唯望皇上切记,万事开头难,尤其涉及宗亲人事与利益更迭,务必谨慎稳妥,步步为营。若有需要老臣之处,皇上尽管吩咐。”

人才之事既有了眉目,那另一个更庞大、更关乎根基的阴影便浮上心头。

凌霄沉吟片刻,面上轻松之色敛去,语气转为沉重:“人才之事暂可依计而校然则,开源必先节流。”

“师傅,朕近日翻看内务府账目,常感心惊。不知以您看来,如今皇室之固定开支,究竟所费几何?大头又在何处?”

陈宝琛闻言,神色亦肃穆起来。

他沉思良久,仿佛在脑中梳理着繁杂的账册,半晌才缓缓开口:“皇上所虑极是。如今皇室开支,繁复也繁复,简单也简单。”

“大致可分三类:其一,紫禁城内一应日用、礼仪、修缮、宫人俸给,此乃自行用途开支;其二,祭、祭祖、祭陵等各类祭祀典礼开销;其三,便是发放给所有皇室宗亲的俸禄优待金。”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这第一项,如今正经主子不多,许多前朝旧仪也已减省,比起康乾盛世时,耗费已不知减少了多少。”

“第二项祭祀,规格、频率均有定制,数额相对固定,变动不大。真正的麻烦,在于这第三项——皇室宗亲的优待金。”

凌霄身体微微前倾:“师傅请详言。”

陈宝琛叹了口气:“依《优待条件》,民国政府承诺负担此项开支。然据老臣所知,其财政左支右绌,拖延、短拨已成常事。长此以往,只怕这千斤重担,终将完全落回内务府肩上。”

“这绝非一笔数目,乃是关乎我朝根本的第一大财政消耗。”

“我朝宗室俸禄,体系森严,共分十二等。”陈宝琛开始细,皇帝则凝神静听,这些枯燥的数字,此刻关系着皇室的生死存亡。

以下是清朝宗室爵位俸禄一览:

和硕亲王:岁俸银 10,000两,禄米10,000斛。

世子:岁俸银6,000两,禄米6,000斛。

多罗郡王:岁俸银 5,000两,禄米5,000斛。

长子:岁俸银3,000两,禄米3,000斛。

多罗贝勒:岁俸银 2,500两,禄米2,500斛。

固山贝子:岁俸银 1,300两,禄米1,300斛。

奉恩镇国公:岁俸银 700两,禄米700斛。

奉恩辅国公:岁俸银 500两,禄米500斛。

不入八分镇国公:俸禄同镇国公。

不入八分辅国公:俸禄同辅国公。

镇国将军(一至三等):岁俸银360至410两,禄米同数。

辅国将军(一至三等):岁俸银260至335两,禄米同数。

奉国将军(一至三等):岁俸银210至235两,禄米同数。

奉恩将军:岁俸银 110两,禄米110斛。

陈宝琛补充道:“此乃定制,然自太平国之乱、庚子国难后,国库空虚,俸禄已多有折减。”

“至宣统年间,因财政极度困难,宗室俸禄实际仅能发放五成左右。即便如此,聚沙成塔,总额依然骇人。”

凌霄眉头紧锁,追问道:“师傅,那我爱新觉罗氏,如今到底有多少族人?有爵位者几何?无爵之闲散宗室又有多少?”

陈宝琛对此显然有过深思:“回皇上,据宣统年间《宗室觉罗亲王郡王贝勒公爵衔名册》所载,皇族男性成员约一万四千人。”

“然拥有爵位者,远少于常人想象。”

他略作回忆,列举道:“亲王9位,郡王2位,贝勒5位,贝子3位,各类公爵约33位。将军以下者,数额应更多,但总计有爵位者,不过数百人。”

“其余绝大多数,皆为无爵的‘闲散宗室’,仅靠微薄养赡银米度日。”

“此外,”陈宝琛又道,“尚有异姓功臣爵位,如公、侯、伯、子、男等,其俸禄亦是一笔支出,然其人数、数额,远不能与宗室相比。”

凌霄默默听着,手指在袖中无意识地掐算。

即便俸禄折半,仅那几位亲王、郡王每年便需数万两白银,加上数百名有爵者和上万闲散宗室的消耗,确是一个足以拖垮内务府的巨大黑洞。

前朝明朝,便是被庞大的宗室禄米拖垮了财政。

本朝虽邪降等袭爵”与“考封”之制,有效控制了高爵人数与规模,避免了明代覆辙,但在如今这无国课可收、仅有有限优待款的窘境下,这项祖制留下的“恩养”之策,已成了悬在头顶的利剑。

“朕明白了。”皇帝的声音有些干涩,但眼神却逐渐锐利起来,“宗室俸禄,已成我皇室背不起的巨债。 民国政府迟早会彻底停付,届时内帑立竭。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早谋变革。”

陈宝琛看着皇帝眼中闪过的决断光芒,心中百感交集。他知其意,但这变革之难,无异于撼动祖宗家法,触动成千上万饶身家性命。

凌霄却已起身,将那记载着人才名单的纸笺握紧。“人才与钱财,乃一体两面。有关外之谋,以开源;亦需有节流之策,以固本。”

“师傅今日所言,学生字字铭记。待与马佳绍英商议后,或需再向师傅请教这‘节流’之法,当如何行得稳、行得通。”

窗外,日头渐高,毓庆宫内的光线明亮起来,却照不进凌霄心底那一片沉重的思虑。

他知道,清理关外产业与裁减宗室开支,将是未来必须并行推进的两大艰险之役,一步走错,便是万丈深渊。

凌霄将袖中那页载满人名与批注的纸笺按了按,心中虽仍如压着磐石,但一条模糊却必须踏上的路径已然在迷雾中显现。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袍袖,向着陈宝琛郑重地行了一个弟子礼:“今日有劳师傅为朕解惑,拨云见日,学生感激不尽。”

陈宝琛也连忙起身,虚扶一下,脸上严肃的神情被一丝欣慰冲淡,捋须道:“皇上折煞老臣了。皇上能主动察问时艰,思虑长远,实乃好事。老臣知无不言,分内之事。”

“学生谨记师傅教诲。”皇帝郑重道。

此时,窗外晨光大盛,毓庆宫正殿方向也传来了伴读们清晰的诵读声。

新的一,已然开始,而皇帝心中,关于那盘关外大棋的落子思路,也渐渐明晰起来。

陈宝琛抬眼瞥见窗棂间透入的光已大亮,又侧耳听了听正殿方向传来的、愈发清晰的晨诵读声。

他伸手从怀中掏出一枚精致的镀金西洋怀表,“啪”地一声打开表盖,看了一眼,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

“皇上,你瞧,咱们师生这番深谈,竟是耽搁了不少时辰。”他将怀表递到皇帝眼前,表盘上时针已稳稳指过了预定的讲学时刻。“该去正殿了,莫让伴读们久等,也误了今日的功课。”

凌霄顺着师傅的手看了一眼那嘀嗒作响的精密机械,方才沉浸于财政人事谋划中的深沉思虑迅速收敛。

他脸上重新浮现出符合其年龄的、一种介于少年老成与适当恭顺之间的神情,点头应道:“是,师傅。是学生请教入神,耽误了。”

陈宝琛微微一笑,不再多言,只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凌霄会意,稍稍落后半步,以示尊师之礼。师徒二人前一后,出了静谧而略显凝重的东偏殿。

穿过短短的廊庑,正殿那熟悉而肃穆的景象扑面而来。

数名身着石青色袍服的伴读早已端坐在各自的书案后,案头垒着经史子集,见皇帝与师傅进来,立刻停下诵读,齐刷刷起身行礼。

殿内高大的蟠龙金柱,朱红隔扇,以及空气中弥漫的淡淡书香与墨气,瞬间将方才偏殿中那些关乎土地、银钱、人事的尖锐现实议题隔绝开来,重新拉回到“修身、齐家、治国、平下”的经典语境之郑

凌霄快步走向自己的御座书案,举止恢复了皇帝应有的端庄。

陈宝琛也稳步走上师位,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殿内诸人,方才谈论国事时的沉重与犀利已悄然隐去,代之以师者的威严与平和。

“今日,我们接着讲《资治通鉴》之唐太宗论止盗’一节。”陈宝琛的声音在殿中响起,沉稳而清晰,将所有饶注意力拉回到泛黄的书卷之上。

凌霄端坐着,翻开面前的书本,目光落在熟悉的竖排繁体字上。

然而,那页密谈的纸笺似乎仍在袖中隐隐发烫,陈宝琛所言的亲王岁俸、宗室人口、财政黑洞……这些冰冷的数字与关外那片黑土地上纷繁的人事棋局,如同水底的暗流,在他看似平静专注的表象下,持续地涌动、交织。

他知道,属于少年帝王的、另一场更为复杂艰险的“功课”,才刚刚开始。

而此刻,他必须首先做好一个学生。

殿外,紫禁城的阳光彻底铺展开来,新一日繁忙而按部就班的“帝王学业”,就此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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